江雨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冻结的劣质蜡像。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陆景川仿佛没看见,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还有啊,比酒可以,输了也正常,总比有些人输了人品强吧?”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倒了杯热茶,动作自然又体贴。
“天天不想着咋好好做人,净研究那点仨核桃俩枣的挑拨离间。”
他抬眼,直直地看向江雨柔,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姐找着我这么好的对象,你这当妹妹的是不是气得肝儿疼啊?”
一番话,又直白又粗糙,像一把沾着泥土的大铁锹,把我那个绿茶表妹精心伪装的“娇弱”、“甜美”外衣,掀了个底朝天。
江雨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
“姐夫……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舅妈“霍”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陆景川的鼻子。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雨柔好心好意敬你酒,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妈的脸也彻底黑了,她在桌子底下又狠狠踹了我一脚,压着嗓子怒吼:“宋未眠!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还不快让他给你妹妹道歉!”
我爸也急了,站起来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小陆,快,快跟雨柔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一时间,千夫所指。
所有的亲戚都用一种责备的、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
仿佛陆景川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棍,而江雨柔是那朵被暴风雨摧残的小白花。
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高压锅里,四面八方的指责和压力快要把我挤碎。
陆景川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把啃干净的鸡骨头往盘子里“啪”的一扔,声音不大,却震慑全场。
“道歉?”
陆景川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环视了一圈义愤填膺的亲戚们。
“我道什么歉?我说错哪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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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着我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叔,我这人说话直,但理不糙。”
“我对象在我面前,我还能让她受这夹板气?那我还算不算爷们?”
我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憋得通红。
陆景川又看向我妈,表情依旧平静。
“婶,我知道你疼外甥女,可你亲闺女被人当众下不来台,您这心里就一点不难受?”
我妈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她不难受吗?
或许她已经习惯了用贬低我来抬高别人,习惯了让我无条件退让。
陆景川的一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那层虚伪的“亲情”气球。
我看着陆景川宽阔的背影,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却像一座山,替我挡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这半年来,他总是这样。
在我加班到深夜时,他会算好时间出现在公司楼下,手里提着热腾腾的夜宵。
在我被甲方刁难到崩溃时,他会一言不发地开车带我去海边,陪我坐到天亮。
他从不说甜言蜜语,却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治愈着我被原生家庭磋磨出的满身伤痕。
我的眼眶一热,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奔涌而出。
就在这时,哭哭啼啼的江雨柔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你胡说!我没有!我就是觉得姐姐找了男朋友,替她开心!”她抽噎着,指向我,“姐,你快跟姐夫说说,我们俩关系最好了,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害你呢?”
她这是在逼我站队。
如果我帮她说话,就是承认陆景川无理取闹。
如果我帮陆景川,就是承认我们姐妹不和,坐实了她被“外人”欺负。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妈的眼神更是像刀子一样,如果我不按她的意思办,今天这顿饭之后,我将永无宁日。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和稀泥的话。
陆景川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转头看着泫然欲泣的江雨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搁那儿演了,你那点小九九,我瞅一眼就知道。”
“上次我对象新买的口红,是不是你‘不小心’弄断,然后赖给三岁的宋念念?”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江雨柔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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