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3月1日,台北的夜色凉得透骨。
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几个保密局的特务,嘴上客气地说着“请去谈话”,可那架势分明是来索命的。
吴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谁都靠不住,他一把抓起电话,拨通了顶头上司、时任“参谋总长”周至柔的号码。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电话通了,可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啪”地一声就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直接给这位中将判了死刑。
他以为这是求救的信号,却不知道这正是把他推向深渊的最后一推。
当时的台湾岛,简直就是“保定系”的天下。
陈诚、顾祝同、周至柔、薛岳、白崇禧,这帮跺跺脚地皮都颤三颤的一级上将,全都是吴石在保定军校的师兄弟。
按理说,这就是最硬的关系网。
可结果呢?
从吴石被捕到枪决,这帮昔日同窗愣是没一个人敢吭声,甚至还有人落井下石。
这到底是人走茶凉的世态炎凉,还是老蒋早就布好的一道催命符?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看看这帮人当年的风光。
在国民党那个圈子里,黄埔系虽然号称“天子门生”,但在“保定系”面前,他们永远是个弟弟。
电视剧《大决战》里杜聿明敢吼卫立煌,但在真历史上,杜聿明、黄维这些黄埔一期的骄子,见了被大家笑话是“猪将”的刘峙,照样得立正敬礼,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刘老师!”
这不是客套,是辈分压死人。
刘峙是保定二期的老资格,而杜聿明读黄埔时,刘峙正是他的战术教官。
在这个讲究资历的圈子里,保定系才是真正的“顶层建筑”。
翻开那本沉甸甸的同学录,你才能看懂吴石的分量有多重:他是保定三期的高材生,跟“小诸葛”白崇禧、“和平将军”张治中是同班同学。
而后来权倾一时的陈诚、周至柔,那不过是保定八期的学弟;就连顾祝同、薛岳,也不过是六期的晚辈。
到了1950年,这帮保定生几乎瓜分了老蒋的流亡朝廷:陈诚管行政,顾祝同管国防,周至柔管参谋。
可偏偏当学长吴石成了阶下囚,这张庞大的关系网瞬间就瘫痪了,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先看资格最老的刘峙。
这位二期“老学长”在淮海战役把老蒋的家底赔了个精光,早就没了心气。
这会儿他正躲在印尼经商卖杂货呢,直到四年后才被老蒋召回当了个闲职顾问。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哪里顾得上吴石?
再看同期的白崇禧。
这位曾经逼宫老蒋的“华中王”,到了台湾就是老蒋眼里的肉中刺。
白崇禧心里清楚得很,老蒋最恨桂系。
如果这时候他敢站出来替吴石求情,老蒋红笔一挥,刑场上就不止吴石一个人,还得给他白崇禧留个位置。
他不是不想救,是不敢救。
至于那些位高权重的“学弟”们,心思就更深了。
陈诚,保定八期,当时台湾的二号人物。
他是老蒋的干女婿,但这层身份反倒成了道催命符。
老蒋败退台湾,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位子传给儿子蒋经国。
此时的陈诚,既是“省主席”,又是小蒋名义上的“干姐夫”。
古往今来,辅政大臣和太子的关系最微妙。
陈诚权势太盛,已经挡了太子的路。
老蒋为了给儿子铺路,正在不动声色地剥夺陈诚的实权。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陈诚敢公开营救一位“通共”的学长,立马就会被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
陈诚是个聪明人,他只能选择在暗中照顾吴石的遗属,绝不敢在台面上跟老蒋硬刚。
相比之下,周至柔的态度才叫让人心寒。
作为保定八期的学弟,周至柔能坐稳“参谋总长”的高位,靠的就是对老蒋的绝对服从。
当吴石那个求救电话打来时,周至柔心里门儿清:特务抓人是老蒋和蒋经国亲自点头的。
接了电话就是通敌,挂了电话才是表忠。
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哪怕对面是曾经提携过他的学长。
至于顾祝同和薛岳,这两位保定六期的上将,与其说是不想救,不如说是被吓破了胆。
顾祝同虽然挂着“国防部长”的头衔,但他那个最信任的郭汝瑰刚刚率部起义。
老蒋没追究顾祝同的“用人失察”已是万幸,这时候他又怎敢再为一个“匪谍”嫌疑人说话?
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薛岳更惨。
他在海南岛搞的“伯陵防线”被解放军一冲即垮,狼狈逃回台湾。
军统特务早就给了他八字考语:“好名喜功,刚愎自用”。
这会儿薛岳正面临着被清算的风险,自保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当年“长沙之虎”的威风?
这六位上将的集体沉默,其实看透了一个更深层的政治逻辑:老蒋不仅要杀吴石,更是要借此敲打整个“保定系”。
看看当时的架构,国防部长、参谋总长、行政院长,全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老蒋躺在床上估计都要吓出一身冷汗——这小岛到底是姓蒋,还是姓保定?
吴石案,成了老蒋清洗军队派系的最佳借口。
按国民党惯例,对待高级将领即便处决,也往往留几分体面。
当年陈仪被枪决,死前毫发无伤。
可吴石在受审期间,竟被刑讯逼供弄瞎了一只眼睛!
没有蒋氏父子的默许,特务们哪敢对一位中将下这种毒手?
这分明就是做给活人看的:连吴石这样的老资历、真豪杰,我都能下死手,你们其他人最好给我老实点!
1950年6月10日,吴石将军在台北马场町英勇就义。
那天,他的那些保定同学们或许都在各自的官邸里沉默着。
他们用战友的鲜血,换来了自己暂时的安全,也眼睁睁看着“保定系”的荣光彻底没入历史的尘埃。
在权力的绞肉机面前,所谓的同窗情谊,终究抵不过帝王术的一声叹息。
当枪声响起,活下来的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从此以后,这里不再讲资历,只讲那唯一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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