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38年,七十六岁的孙承宗在老家高阳被满清骑兵围困。
全家四十七口惨遭屠戮,鲜血染红了白发。
三百年后,一个叫孙岳的将军站在了紫禁城门前,他要赶走的人,叫爱新觉罗·溥仪。
——《壹》——
大明朝的脊梁,往往不是断在战场上,而是断在自己人的唾沫星子里,1622年,大明帝国的辽东防线就像一张被捅烂的窗户纸。
广宁大败,四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山海关外人心惶惶,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只剩下一个字:跑,那是大明最至暗的时刻,没人敢去辽东,这时候,六十岁的孙承宗站了出来。
他是天启皇帝的老师,满腹经纶的帝师。
本该在翰林院里修史讲学,但他却脱下长袍,换上了铠甲, 面对朝廷里“退守山海关”的主流论调,孙承宗的回答冷硬如铁。
“守关便是弃关,退一步便是死路。”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把辽东拱手相让,大明的京师就成了满人随时可以叩门的后院,他拒绝了所有的妥协,单骑出关。
孙承宗没有选择龟缩,他制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战略。
“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兵”, 他看透了满洲骑兵野战无敌的优势,也抓住了他们攻坚能力差的死穴,他要在辽西走廊上,硬生生钉下一颗颗钉子。
哪怕朝廷给的钱粮不到位,哪怕同僚在背后捅刀子。
他依然在四年时间里,像愚公移山一样修筑了大大小小的堡垒,这就是著名的“关宁防线”,他不仅修墙,更修人,那个后来名震天下的袁崇焕。
此时不过是他帐下的一名在日常巡视中发掘的“狂徒”。
那个勇冠三军的祖大寿,也是被他一手提拔的悍将,在孙承宗的统筹下,原本一盘散沙的辽东军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他在任的四年里,努尔哈赤。
那个号称“不可战胜”的女真战神,面对这道防线,竟然一步都迈不过去,他拓地四百里,收复了原本已经沦陷的疆土。
满洲人第一次尝到了撞在铁板上的滋味。
孙承宗的存在,让大明朝原本摇摇欲坠的国运,硬是强行续命了二十年, 只要他在,关宁就在,关宁在,北京就在。
但最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魏忠贤容不下他,朝廷里的党争容不下他,那个为大明筑起钢铁长城的老人,最终不是败给了满洲骑兵,而是败给了自己效忠的朝廷。
1631年,孙承宗被迫致仕。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未酬的壮志,回到了老家高阳,那一刻,大明的丧钟其实已经悄然敲响。
——《贰》——
1638年11月,皇太极不想再在关宁防线上碰钉子,多尔衮率领清军绕道蒙古,破长城入塞,兵锋直指京畿腹地,这是一场毁灭性的劫掠。
而高阳县,不幸成了风暴的中心。
此时的孙承宗,已是七十六岁的古稀老人, 手中无兵,身边无将,只有满堂儿孙和一城的惊弓之鸟,当清军铁骑兵临城下时,所有人都劝他跑。
以他的声望,只要肯走,没人拦得住。
也没人会责怪一个退休的老人,但他没有走,“吾受国恩,不可辱。” 这位在这个国家最高军事位置上坐过的老人,选择了最刚烈的方式。
他带着全家老小,还有城里的百姓。
爬上了那低矮破败的县城城墙,没有正规军,他就组织家丁,没有兵器,他就搬起石头,这是一场注定没有希望的战斗。
面对如狼似虎的满洲正规军,高阳县城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但孙承宗硬是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死守了三天三夜, 每一寸城墙都浸透了鲜血,每一个缺口都填满了尸体,城破的那一刻,惨烈至极。
孙承宗被俘了,多尔衮知道他的分量。
如果能让这位“大明第一将”投降,对明朝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清军统帅对他百般诱降,甚至以高官厚禄相许,但孙承宗只做了一件事:绝食,闭口不言。
最后时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
整理衣冠,面朝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重重叩首, 随后,他在高阳城的残垣断壁中,自缢殉国,满清的报复是疯狂的。
这一天,高阳孙家遭遇了灭顶之灾。
孙承宗的五个儿子,六个孙子全部遇难,两个侄子,以及家中的妇孺老幼,共计四十七人,无一生还,四十七口棺材,四十七条人命。
那个曾经让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夜不能寐的家族。
在物理意义上被抹去了大半,鲜血流淌在高阳的街道上,渗进了泥土里, 清军以为他们斩断了孙家的根,以为杀戮可以让这个姓氏屈服。
但他们错了。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只要还有一颗火星尚存,它就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潜伏、生根,等待着三百年后那场迟来的燎原。——《叁》——
血脉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能承载的不只是基因,还有记忆和仇恨,高阳惨案后,孙家并未彻底绝后,幸存的旁系和逃出的后人,在乱世中隐姓埋名。
在这个被满人统治的帝国里小心翼翼地生存。
“高阳孙氏”这四个字,在清朝的三百年里,是荣耀,更是禁忌,他们沉默了整整十二代人,时间来到了19世纪末。
大清帝国就像当年的大明一样,病入膏肓,摇摇欲坠。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1878年,孙承宗的嫡系后裔,孙岳,出生了, 孙岳字禹行,从小就听着家族长辈讲述祖先的故事长大。
那四十七口人命的血债,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去。
反而因为清廷的腐败无能而变得更加刺眼, 他骨子里流淌着孙承宗的武勇,更燃烧着对满清统治的彻骨痛恨。
他没有选择考取功名去做大清的官。
他选择了一条掘大清坟墓的路,1906年,孙岳加入了同盟会,在这个致力于推翻清朝的革命组织里,他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坐标。
他不是为了家族复仇,是为了这个民族的未来。
在那个提着脑袋干革命的年代,孙岳表现出了惊人的胆识,他参与了著名的滦州起义,虽然起义失败,但他在军中的威望却日益高涨。
他潜伏在北洋军中,像当年的祖先一样,在等待一个时机。
不同的是,祖先是为了保卫皇权,而他是为了粉碎皇权,辛亥革命爆发,大清亡了, 但对于孙岳来说,复仇还不够彻底。
虽然溥仪退位了,但根据《清室优待条件》。
这个末代皇帝依然住在紫禁城里,保留着皇帝的尊号,用着民国的巨额拨款,过着小朝廷的奢靡生活,在紫禁城的红墙内,大清仿佛还活着。
辫子军还在,太监还在,跪拜还在。
这对无数革命者来说是如鲠在喉,对孙岳来说,更是莫大的讽刺, 他的祖先被满清灭门,而现在,满清的皇帝还在那个象征最高权力的宫殿里养尊处优。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1924年终于来了。
——《肆》——
1924年10月,北京城的空气紧张得划根火柴就能点着,第二次直奉战争打得不可开交,直系军阀吴佩孚在前线激战。
就在此时,冯玉祥突然倒戈。
率军回师北京,发动了著名的“北京政变”, 而作为冯玉祥的核心大将,孙岳被任命为京畿警备司令,这一刻,北京城的生杀大权,握在了孙承宗后人的手里。
冯玉祥和孙岳都认为,留着溥仪在紫禁城是个巨大的隐患。
“留着这根辫子,中国就剪不掉封建的尾巴。” 于是,一个震撼中外的决定做出了:修改优待条件,驱逐溥仪出宫。
1924年11月5日,这个日子值得被刻在石头上。
早晨,孙岳带着手枪队,面无表情地站在了神武门外,三百年前,多尔衮带着大军踏碎了汉人的江山,今天,孙岳带着军队包围了满人的皇宫。
这不是谈判,这是最后通牒。
孙岳走进紫禁城,将《修正清室优待条件》直接拍在了内务府大臣绍英的面前,条款字字如刀:永远废除皇帝尊号,即刻搬出紫禁城,降为平民。
清室的大臣们慌了,他们试图拖延。
绍英颤颤巍巍地请求:“能不能宽限几天?宫内物品繁多,太妃身体不好……” 过去的每一次,民国政府都在妥协,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孙岳。
孙岳没有给他们任何幻想的空间。
他看了一眼怀表,语气冰冷得像11月的寒风:“只能给你们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如果还没搬完,景山上的火炮就会开火。”
这句话,击碎了清皇室最后的尊严。
这不是恐吓,这是实实在在的武力碾压, 此时的紫禁城外,孙岳的国民军已经架好了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宫门。
溥仪正在储秀宫里吃着苹果。
听到这个消息时,吓得把苹果都掉了, 他明白,这一次是真的了,那个曾经统治中国近三百年的爱新觉罗家族,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内一片狼藉。
太监宫女们忙着打包金银细软,哭喊声乱成一团,孙岳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需要动手,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就是一种巨大的历史审判。
坐上了孙岳安排的汽车,狼狈地逃离了紫禁城,当汽车驶出神武门的那一刻,一道长达三百年的历史闭环,“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1638年,满清军队攻破高阳。
孙承宗全家47口为了大明江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满清夺了天下,1924年,孙承宗的直系后裔孙岳,手握兵权,用枪杆子逼着满清的末代皇帝滚出了皇宫。
终结了他们最后的特权,苍天饶过谁?
孙岳看着溥仪远去的车尘,或许会在心里对九泉之下的先祖说一句:“爷爷,这大清,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