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2026 年 1 月 29 日，著名癌症学家Douglas Hanahan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Cell上发表了关于“癌症特征”理论的最新综述——Hallmarks of cancer—Then and now, and beyond。这距离他与Robert Weinberg首次提出癌症特征理论已过去了 26 年，当时他们提出的癌症的六大特征彻底改变了人们对癌症的理解。
如今，这一理论框架已经扩展为九大特征，并加入了四个理解维度，为癌症研究和治疗提供了更为全面的路线图。
癌症特征的演变：从六个到九个
2000 年，Douglas Hanahan和Robert Weinberg在Cell期刊发表综述论文，首次提出了癌症的六大特征——维持增殖信号、失活生长抑制因子、抵抗程序性细胞死亡、建立复制永生性、诱导或获取血管生成、激活侵袭和转移。
2011 年，他们增加了两大新特征：解除细胞代谢调控、逃逸免疫摧毁。2022 年，Douglas Hanahan加入了第九个特征——解锁表型可塑性。
癌症的九大特征
新加入的第九个特征“解锁表型可塑性”，指的是癌细胞能够改变自己的身份和特性，在不同细胞状态间转换。这解释了为什么肿瘤内会有如此多的细胞类型多样性，以及癌细胞如何适应各种治疗压力。
然而，在体内，癌细胞并非孤立作战，它们会“招募”正常细胞成为“犯罪同谋”，共同促进肿瘤生长。这些被招募的细胞包括成纤维细胞、免疫细胞等，它们被癌细胞“教坏”后转而支持肿瘤生长。
四个维度理解癌症复杂性
此次发布的新框架，将癌症复杂性分为四个维度，使这一复杂疾病更易于理解和研究。
第一个维度是九大特征本身，即癌细胞获得的功能能力，这些是癌细胞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核心技能。
第二个维度是五大使能表型特征，包括基因组不稳定性、促肿瘤炎症、神经系统调控、多态性微生物组和非突变表观遗传重编程。这些特征本身不是核心功能，而是促使癌细胞获得九大特征的关键因素。
第三个维度是肿瘤微环境中的各种细胞——癌细胞、衰老细胞、癌相关成纤维细胞、神经元及其轴突投射、内皮细胞和周细胞、巨噬细胞和中性细胞，以及促进其他癌症特征形成的免疫细胞，它们像犯罪同谋一样，帮助癌细胞获得必要的特征。
第四个维度是全身性相互作用，癌症作为全身性疾病与机体其他部分的复杂互动。
癌症的四大维度
五大使能表型特征
肿瘤微环境中的标志性细胞
神经系统调控成为新焦点
“癌症神经科学”是这一更新中特别引人注目的部分。科学家们发现，神经不仅在肿瘤周围分布，还与癌细胞有密切交流。
某些情况下，癌细胞甚至与神经形成“类突触”连接，通过神经递质接收生长信号。这解释了为什么某些癌症倾向于沿着神经扩散（称为“神经周围浸润”）。
神经系统调控已成为一个独立的使能特征，表明神经在癌症发生发展中的重要性不亚于血管系统。靶向神经与癌症相互作用的治疗策略可能成为未来癌症治疗的新方向。
癌症与微生物组的复杂关系
人体内外的微生物组（细菌、真菌、病毒等）对癌症有深远影响。不同个体的微生物组构成不同，对癌症的发生和治疗反应也有不同影响。
肠道微生物组可能通过调控免疫系统影响癌症免疫治疗的效果。研究表明，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有反应的患者粪便移植到无反应者体内，可增强治疗效果。
微生物组可能影响癌细胞能量代谢、免疫逃逸等多个特征，针对微生物组的调节可能成为癌症治疗的新辅助手段。
未来方向：多特征协同靶向治疗
基于对癌症特征的深入理解，科学家们提出了“特征协同靶向”治疗策略。即同时靶向多个癌症特征进行治疗，使癌细胞难以同时产生多种耐药机制。
癌症特征的联合靶向治疗的理论依据
临床上已有成功案例：抗血管生成药物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组合，在某些肾癌、肺癌和肝癌中显示优于单一药物的效果；PARP 抑制剂与抗血管生成药物的组合在某些卵巢癌患者中也显示益处。未来，我们可能会看到更多针对不同癌症特征的药物组合，例如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与针对肿瘤微环境免疫抑制细胞的药物联合使用。
随着单细胞测序、空间转录组学等技术的发展，科学家们将能更精确地绘制每个肿瘤的特征图谱，为个体化治疗提供指导。癌症特征理论不仅帮助我们理解这种疾病，更指引我们走向更有效的治疗之路。
论文链接：
https://www.cell.com/cell/fulltext/S0092-8674(25)014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