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院第三天,我接到了17个电话。
大姑姐、二姑姐、三婶、四婶,连村里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打来了。
内容出奇一致:“赶紧来医院。”
我问:“小叔子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先别管老二了,你赶紧来。”
我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三年前分拆迁款那天,婆婆说的话。
“老大有手有脚,不需要。”
1.
我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
大姑姐第一个迎上来,拉着我的手就往病房走。
“可算来了,妈等你半天了。”
我挣开她的手。
“等我?”
“你是儿媳妇,妈的手术,得你签字。”
我站住了。
“我签?我老公呢?”
“老公……”大姑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建军在里面陪着呢,但签字这事……”
“什么意思?”
大姑姐没回答,二姑姐从病房里出来了。
她一看见我,眼圈就红了。
“妹子,妈这次真的严重,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得先签字。”
我看了看病房的门。
“签什么字?”
“手术同意书。”二姑姐压低声音,“还有……费用担保。”
我懂了。
签字,顺便掏钱。
“小叔子呢?”
“老二……联系不上。”
“五百万拆迁款在他手里,联系不上?”
二姑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钱的事?”
“我不提钱,谁提?”我看着她,“三年前分钱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
“那是妈的钱,妈爱给谁给谁,你一个儿媳妇,有什么资格说?”
我笑了。
“对,我没资格。所以签字的事,也找有资格的人去。”
我转身就走。
“你站住!”大姑姐拦在我面前,“妈还躺在里面呢,你就这么走?”
“我来看看情况,看完了。”
“你……”
病房的门开了。
我老公周建军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你来了。”
“嗯。”
“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了病房。
婆婆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睛半闭着。
看见我,她动了动嘴唇。
“小雪……来了?”
“来了。”
“好,好……”婆婆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人惦记。”
我没说话。
“小雪,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还是没说话。
“但妈没办法,老二还没成家,总得帮衬着……”
“妈。”我打断她,“小叔子呢?”
婆婆愣了一下。
“老二……老二忙。”
“忙什么?”
“他……他在外地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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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生意?”
婆婆没说话。
我看向周建军。
“我弟确实在外地。”他的声音很低,“联系不上。”
“五百万,联系不上?”
周建军不看我。
“事情紧急,先签字吧。”
“我签?”
“你是直系亲属。”
“他也是。”我指了指门口,“还有两位姑姐也是。”
周建军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们是嫁出去的女儿。”
“那我呢?”我看着他,“我是嫁进来的女儿,签字可以,掏钱也可以?”
“先治病要紧……”
“治病的钱呢?”
周建军沉默了。
“建军。”婆婆忽然出声了,“你跟小雪好好说说,妈的钱……都在老二那。”
我笑了。
“都在老二那。”我重复了一遍,“五百万,都在老二那。”
“妈当时想的是,老二还没结婚,手里得有点钱……”
“那他呢?”我问,“钱在他手里,人呢?”
病房里安静了。
婆婆开始抹眼泪。
“老二肯定有事,他不会不管我的……”
“会不会的,您心里清楚。”我站起来,“我去打听一下手术的事。”
“小雪!”婆婆叫住我,“签字的事……”
我头也没回。
“等小叔子来了再说。”
我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里的亲戚们都看着我。
目光复杂。
有指责的,有不满的,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
大姑姐凑过来。
“小雪,你这样做,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妈是你婆婆,儿媳妇不签字,让外人看笑话。”
我看着她。
“大姐,三年前分拆迁款的时候,您说什么来着?”
大姑姐的脸僵住了。
“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妈的钱跟你们没关系。”我顿了顿,“现在签字,关系又有了?”
“你……”
“大姐,我就问一句。”我盯着她的眼睛,“这三年,您来看过婆婆几次?”
大姑姐不说话了。
“我来告诉您。”我竖起一根手指,“一次。过年那次,您来吃了顿饭,还带走了两条烟。”
“周小雪!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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