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多日的美国寒潮,正在将大半个美国拖入前所未有的灾难。
当地时间1月23日起,一场大范围的寒潮,“芬恩”冬季风暴席卷美国东北部约三分之二的国土。截止1月26日,这次寒潮影响范围已经覆盖跨度长达3200公里的美国中部、南部及东北部主要人口带。寒潮以大范围冻雨、结冰和极端低温为主要特征,在多州引发一系列灾难性的后果。
寒潮带来的低温已经打破历史记录。纽约州靠近加拿大边境的沃特敦测得温度达零下37度,刘易斯县哥本哈根镇测得温度达零下45度。
从阿肯色到新英格兰长达2100公里的带状区域,纷纷降下深厚积雪,厚度超过30厘米。
大范围的降雪、雨夹雪和冻雨威胁着近1.8亿人,超过美国人口的一半。风暴过后,还将出现可持续一周的、危及生命的严寒。
1月24日,美国已有17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宣布进入天气紧急状态。
这次寒潮给美国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首先,是大面积的停电。
截至当地时间1月25日下午,共有100万以上的用户处于断电状态,预计影响人口数量超过500万人。其中田纳西州最多,密西西比、得州、路易斯安那、肯塔基、佐治亚、弗吉尼亚和阿拉巴马也受到严重影响。
1月25日,约有11500架航班取消,另有超过16000架延误。费城、华盛顿、巴尔的摩、北卡罗来纳、纽约与新泽西等地机场位列受影响范围之内。这已成为自新冠疫情以来,单日航班取消规模最大的一次。
死人的事情开始不可避免地发生。纽约市市长佐赫兰·马姆达尼表示,1月24日纽约市已有五人在气温骤降之后死于室外。
路易斯安那州卫生部门表示,该州卡多教区有两名男子因与风暴相关的低体温症死亡。
然而,大灾之后无人过问,似乎才是美国社会的真正值得注意的真相。
道路上堆积着厚厚的积雪,似乎没有进行任何的扫雪和化雪工程。人们在积雪中艰难前行,哪怕是国会山外,也同样如此。
机场中的高速除雪车不见踪影,飞机在厚厚的积雪下面睡觉。
百万用户在停电后的黑暗中瑟瑟发抖,但电力抢修队却已经提前撤离。密西西比州牛津市公用事业公司周日凌晨在Facebook发帖称,因“周围的树木仍在不断断裂、倒下”,抢修工人存在“生命危险”。
最惨的莫过于街头的流浪汉,他们将是第一批倒在寒潮中的人。纽约市已经开放了庇护所。其他城市政府也列出当地娱乐中心和公共建筑,作为临时供暖避难所。
美国的能源陷入紧张状态。1月24日和25日,能源部两次发布紧急命令,启动非环保模式的备用发电资源,包括高排放火电和备用机组,以防止大范围停电。
根据联邦政府的预测,在美国液化天然气(LNG)大量出口赚钱的情况下,大量依靠LNG取暖的美国家庭极有可能面临能源短缺的威胁。
国土安全部长诺姆在媒体上呼吁:“天气会非常非常冷。所以我们鼓励大家囤一些燃料、囤一些食物,我们会一起挺过去。”然而,她似乎忘了,对于绝大多数美国家庭而言,他们没有柴油发电机,也无法使用木柴,囤积燃料完全不可行。
这是美国民众面对的又一次灾难。实际上,他们在特朗普2025年1月上任之后,已经经历了3次五级飓风、破纪录的夏季湿热,以及致命山火与洪水,而这一次,则是前所未有的严寒。
特朗普政府上台之后,系统性地削弱了美国的应急机构,同时迅速且持续地回收用于气候韧性项目的资金、取消科研合同,并下架行业与公众共同依赖的数据。这一切与大自然的暴虐相互叠加,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2025年,全国负责统筹全国灾害响应的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FEMA)灾备资金被削减数亿美元,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全职员工,其中包括有经验的领导层,原因包括解雇、退休与辞职。
国土安全部长诺姆进一步收紧对FEMA的管控:任何超过10万美元的支出都必须由她本人批准,这使得机构在灾害来袭时难以快速响应,程序被严重拖慢。
十多名FEMA员工因联署致信国会、警告政府变动带来的危险后果而遭调查,并被强制休假。
曾被认为是全球气候科学与天气预报的领导者的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被严重削弱,成千上万名员工离开。
大约四分之一的国家气象局预报办公室缺少首席气象学家。美国多地办公室因人员短缺不得不停止夜间监测;用于收集预报数据的探空气球放飞也被大幅减少。
白宫取消了依法必须制作的国家气候评估合同,关闭了各种气象网站,一个国家居然连天气预报都不要了,真令人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美国地方层面的工作也受限于政府对“气候韧性政策”的打压,灾害援助项目和气象预警系统被迫暂停。
那么,为什么特朗普政府跟气象杠上了呢?其实,原因很简单,这些气象和减灾政策被认为会干扰特朗普对能源开采的优先事项。
气象预报、气候评估和灾害风险模型,是对能源开采、工业扩张和短期经济的结构性约束。精确的极端天气预警、不断累积的气候数据以及国家层面的风险评估,都会持续指向同一个结论:化石能源密集型经济正在推高灾害频率和治理成本。
对特朗普而言,与其在政策层面与科学结论反复博弈,不如直接削弱生产这些结论的制度基础,裁撤机构、压缩预算、撤下数据库、打断预警链条,让“看不见的风险”在政治上不再构成约束。
在这一逻辑下,气象部门不再是公共安全基础设施,而被视为“妨碍经济自由”的技术官僚体系,最终成为被优先清理的对象。
在科学被锁进笼子之后,美国社会迎来了必然的反噬。
2025年6月,加利福尼亚州北部爆发多起山火。火势迅速蔓延,烧毁数千英亩林地,造成大量房屋被毁。
2025年7月,得克萨斯州中部瓜达卢佩河水位在短时间内暴涨,洪水冲入一处夏令营并席卷周边社区,造成135人以上死亡。
2025年8月,路易斯安那州沿海遭遇五级飓风正面登陆,大面积停电持续数周。
2025年10月,纽约州北部和五大湖地区遭遇早季暴雪,多条州际公路被迫关闭,部分地区供电中断超过48小时。
当极端寒潮席卷美国时,特朗普却在社交媒体上抛出了一个看似嘲讽、实则危险的问题:“环保激进分子能不能解释一下,全球变暖到底去哪儿了?”
然而,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气温的短期升降,极端寒冷、极端高温、极端降雨与极端干旱,只是同一套气候系统被不断拉扯、失衡后的不同表现形式。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这一次美国是否能挺过去,而在于下一次、再下一次,当极端天气成为常态时,一个不断拆除安全底座的国家,还剩下多少承受冲击的空间,还有多少面对风险时本应具备的理性与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