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贵州文史资料选辑》《晴隆县志》《刘伯龙传》百度百科及相关历史档案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49年11月18日上午,贵州晴隆县。

天空阴沉沉的,低垂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县政府大院里静得有些不正常,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显得格外刺耳。

县政府门口,一个身着国民党军装的中年男子带着四名随从,正大步往院内走去。

他身材不高,但步伐稳健,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这个人就是刘伯龙,贵州龙里人,黄埔军校第三期毕业生,此时担任国民党第八十九军军长。

刘伯龙今天心情不错。

昨天他收到谷正伦发来的电报,邀请他来县政府商议军政要事,还提到了权力移交的事。

这可是他盼了很久的机会——谷正伦终于要把贵州的军政大权交出来了。

本来刘伯龙是打算开车上来的,可车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故障。

修车的人鼓捣了半天,还是没修好。

刘伯龙等得不耐烦,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干脆挥挥手:"不等了,咱们走上去!"

就这样,他带着四名马弁徒步上山。

一路走来,刘伯龙心里盘算着。

谷正伦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退位让贤是迟早的事。

等拿到了全省军政大权,自己就能真正在贵州说一不二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走进县政府大院,刘伯龙环顾四周,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整个院子里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连平时常见的卫兵都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大概是谷正伦为了避免打扰,提前安排人员退下了吧。

谷正伦在办公室里接待了刘伯龙。

两人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谷正伦的态度格外热情,这让刘伯龙心里更加得意。

谷正伦对他说,移交权力的公告文稿正在书室里准备着,让刘伯龙去看看内容是否妥当。

刘伯龙假意谦让了几句,说不敢不敢,谷正伦您是前辈,我只是来听听您的安排。

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兴奋。

在李成举的陪同下,刘伯龙去了秘书室。

秘书室里,一份打印好的公告文稿摆在桌上。

刘伯龙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谷正伦因年事已高、身体欠佳,决定将全省军政事务移交云云。

看到这些字眼,刘伯龙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对李成举说:"谷主席真是高风亮节啊。"

看完公告,时间已经到了上午10点左右。

李成举客气地说:"刘军长,我送您下山吧。"

两人一起往外走,准备经过县政府礼堂下山。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刘伯龙走在前面,还在想着等拿到权力后的第一步该怎么做。

李成举跟在他身后,表情平静如水。

就在快要走到礼堂附近的时候,李成举突然放慢了脚步,悄悄闪到了一旁。

他的手伸向帽子,缓缓摘了下来。

这个动作,在刘伯龙看来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动作。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一个早就约定好的信号——一个死亡的信号。

下一秒,四周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十几颗子弹从不同的方向飞来,从礼堂房角、走廊柱子后面、屋顶,从所有事先埋伏好的位置同时射出。

子弹打在刘伯龙和他的四名马弁身上,溅起一团团血雾。

刘伯龙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还保留着那种得意的表情,眼神里却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随即,他的身体沉重地倒了下去,摔在县政府礼堂附近的地面上。

那份写着权力移交内容的公告文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秘书室的桌上。

可拿到它的那个人,已经永远看不到它生效的那一天了。

四名随从马弁也全部倒在血泊中,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整个击杀过程,前后不到两分钟。

这位曾经在国民党军队中担任过多个职务、野心勃勃想要独掌贵州军政大权的第八十九军军长,就这样死在了晴隆县政府。

他死在了一个看似伸手可及的权力陷阱里,死在了1949年11月那个阴沉的上午。

枪声过后,县政府大院重归寂静。

只有地上那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一】1949年11月的贵州:风雨飘摇中的最后堡垒

要说清楚刘伯龙之死,得先把时间往回拉,看看1949年的贵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1949年,对整个中国来说,是个翻天覆地的年份。

这一年,解放战争已经进入尾声,国民党在各个战场上节节败退。

1月,北平和平解放。

4月,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

4月23日,南京解放。

5月27日,上海解放。

10月,广州解放。

国民党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彻底崩溃,在大陆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

西南地区,成了国民党在大陆最后的退守之地。

蒋介石把重庆、成都、昆明、贵阳等西南重镇作为最后的防线,妄图依托西南的险要地形和地方实力派的支持,负隅顽抗。

贵州,这个地处西南腹地的省份,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显得格外重要。

它北接四川,南连云南,东邻湖南,西靠云南,是西南地区的战略要地。

如果贵州失守,整个西南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1949年11月的贵州,局势已经非常紧张。

这个月的上旬,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五兵团由湘西向贵州挺进。

11月11日,国民党第十九兵团司令官率部逃离贵阳。

11月15日,也就是刘伯龙死前三天,贵阳宣告解放。

当时主持贵州军政事务的,是谷正伦。

此人是贵州安顺人,1890年出生,比刘伯龙年长许多。

谷正伦早年留学德国,在柏林大学攻读经济学。

1924年在德国加入中国国民党,1926年又被派往苏联,进入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

这样的履历,在当时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中并不多见。

谷正伦回国后,在国民党内历任多个要职。

1948年5月,他被委任为贵州省主席兼省保安司令,后来又担任贵州省绥靖公署主任。

到了1949年11月,谷正伦已经59岁了,按理说应该是个老成持重、见多识广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1949年11月18日这天,亲自策划并执行了对刘伯龙的击杀行动。

刘伯龙是什么人呢?

他也是贵州人,龙里县人,比谷正伦晚一辈。

1924年,刘伯龙考入黄埔军校第三期学习。

黄埔三期,培养出了不少国民党的高级将领,刘伯龙就是其中之一。

黄埔毕业后,刘伯龙在国民党军队中一路升迁。

他先后担任过国民党清党委员会委员、国民党别动总队参谋长等职务。

后来又进入国民党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二期学习深造。

1940年,他担任国民党新编第二十八师师长。

1948年秋天,国民党为了挽救败局,在长江以南各省大量扩充军队。

在贵州,国民党把第三二八师和第三四三师整合在一起,成立了第八十九军。

这支部队虽然号称一个军,实际上也就几千人,装备破烂,士气低落,可在当时的贵州,已经算是为数不多的正规军了。

蒋介石直接委任刘伯龙为第八十九军军长。

这个任命背后有深意。

蒋介石担心谷正伦在贵州根基太深,万一有什么异心,自己鞭长莫及。

安插刘伯龙这样的心腹在贵州,既能监视谷正伦的动向,又能在关键时刻制衡地方势力。

1949年3月,刘伯龙带着军部机要人员来到贵阳,开始组建第八十九军军部

从他踏进贵阳的那一刻起,他和谷正伦之间的矛盾就注定了。

一个是在贵州经营多年的地方大员,一个是蒋介石新派来的心腹将领。

一个想保住自己在贵州的地位和权力,一个野心勃勃想要取而代之。

两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更要命的是,当时的时局已经非常明朗了。

解放军势如破竹,国民党大厦将倾。

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有的人想着死守待援,有的人琢磨着起义投诚,还有的人干脆两面下注,准备见风使舵。

谷正伦属于哪一种?刘伯龙又属于哪一种?

这个问题,在1949年的贵阳,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可谁也不会说破。

贵州的局势,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谷正伦和刘伯龙,就是这个火药桶旁边的两个火星。

谁也不知道,这两颗火星什么时候会碰撞在一起,引发一场大爆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二】两个男人的初次较量:桂系风波

刘伯龙和谷正伦的第一次正面冲突,发生在1949年春天。

那时候,国民党的败局虽然已经很明显了,可还没到彻底崩溃的地步。

谷正伦是个老江湖,他心里很清楚,凭自己手里那点保安部队,根本挡不住解放军的进攻。

他得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

谷正伦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跟周边省份搞好关系。

当时的桂系,也就是广西那边,手里还有不少兵力。

桂系的李宗仁当时是代总统,白崇禧手握重兵驻扎在湖南一带。

谷正伦觉得,如果能跟桂系搞好关系,到时候真打起来,进可攻退可守,至少不会死得太难看。

可问题来了。

跟桂系搞关系,总得有点表示吧?

谷正伦当时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没钱。

贵州本来就穷,打仗又需要大量军费,省里的财政早就捉襟见肘了。

刘伯龙的第八十九军刚成立,嗷嗷待哺,天天跟谷正伦要钱要粮要装备。

谷正伦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卖烟土。

贵州山区种植烟土的历史很长,当地老百姓把它当成重要的经济来源。

谷正伦打算秘密贩卖一批烟土,赚来的钱一部分用来打点桂系,一部分给刘伯龙做军费。

这样一来,既能跟桂系拉近关系,又能解决军费问题,一举两得。

可烟土要运出贵州,就得经过广西。

这就需要跟桂系打好招呼,走他们的路线。

谷正伦找了一个跟桂系交往很深的人,叫沈久城,让他去广西洽谈这件事。

沈久城领命去了广西。

谷正伦觉得这事做得很隐秘,不会有人知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了。

刘伯龙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

这个人虽然打仗挺狠,可脑子不太好使,做事只知道一根筋。

他听说谷正伦私下跟桂系联系,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背叛蒋介石!

在刘伯龙的脑子里,逻辑很简单。

蒋介石名义上已经下野了,现在国民党的老大是桂系的李宗仁。

谷正伦跟桂系联系,不就是投靠李宗仁,背叛蒋介石吗?

这还了得!刘伯龙二话不说,直接给蒋介石发了一封电报。

电报里把谷正伦跟桂系联系的事儿说得清清楚楚,还特别强调说谷正伦这是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蒋介石收到电报后,果然大怒。

他立刻给谷正伦发来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质问他为什么不先请示就擅自跟桂系联系,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想投靠李宗仁?

谷正伦收到蒋介石的电报,简直气炸了。

他做这件事,本来就是为了筹措军费,其中一大部分还是要给刘伯龙的第八十九军用的。

结果倒好,刘伯龙不但不领情,反而背后捅刀子,把这事儿告到蒋介石那里去了。

谷正伦当即下令彻查是谁泄的密。

他手下的人很快就查出来了,是刘伯龙向蒋介石告的状。

谷正伦气得把茶杯都摔碎了,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刘伯龙是蒋介石的心腹,而且手里有兵,谷正伦暂时也动不了他。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沈久城从广西回来,烟土的事儿也黄了。

谷正伦跟桂系的关系没搞成,军费问题也没解决,反而惹了一身麻烦。

可这件事在谷正伦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仇恨的种子。

他看清了刘伯龙的为人:这是个只知道效忠蒋介石、不顾大局的莽夫。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会在关键时刻捅刀子,绝对不能信任。

从那以后,谷正伦对刘伯龙就有了戒心。

他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见了面该寒暄还是寒暄,该客套还是客套。

可私底下,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防着刘伯龙了。

刘伯龙呢,他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

在他看来,他及时向蒋介石汇报了谷正伦的"叛变"行为,是忠心耿耿的表现。

他甚至还期待着蒋介石会嘉奖他,说不定还能趁机把谷正伦拿下,自己接管贵州的军政大权呢。

可蒋介石那边没什么动静。

电报发完了,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刘伯龙有些失望,可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已经彻底得罪了谷正伦。

而谷正伦这个人,外表温和,实际上记仇得很。

桂系风波过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谷正伦和刘伯龙之间的矛盾,就像一条裂缝,虽然暂时被掩盖住了,可只要稍微用力,就会越裂越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三】矛盾升级:人事任免的明争暗斗

桂系风波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在人事任免的问题上,谷正伦和刘伯龙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了。

1949年夏天,谷正伦琢磨着要扩充自己的实力。

他手里的保安部队虽然人不少,可都是些地方武装,战斗力不行,装备也差。

谷正伦想把保安部队整编成一个正规军,这样至少在名义上能跟刘伯龙的第八十九军平起平坐。

谷正伦的计划是这样的:把保安部队扩编成军,由韩文焕担任军长。

韩文焕是贵州省保安副司令,跟谷正伦关系很铁,是他的心腹大将。

军部设在第三行政督察署驻地兴仁,这样可以跟晴隆的绥署形成呼应。

谷正伦把这个方案报到国民政府行政院,等着批复。

可等了好久,行政院那边迟迟没有消息。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回复,结果是——不批准。

谷正伦很郁闷。

保安部队扩编不成军,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把黔西划为贵州西南、西北两个绥靖区,统率西撤的保安部队。

这样虽然名义上不是军,可至少能保持一定的指挥系统。

就在谷正伦为这事儿焦头烂额的时候,刘伯龙又跳出来搞事了。

刘伯龙看到谷正伦要搞保安部队整编,心里很不爽。

他觉得贵州的正规军只能有一支,那就是他的第八十九军。

谷正伦搞保安部队整编,明摆着是要跟他分庭抗礼,这怎么行?

刘伯龙仗着自己手里有兵,而且是蒋介石的心腹,开始干涉谷正伦的人事任命。

谷正伦好不容易任命了几个师长,准备让他们去接管保安部队。

结果刘伯龙竟然无视这些任命,强行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最过分的是,刘伯龙直接把自己的弟弟刘逸群塞进了保安部队,还让他当了师长。

刘逸群是什么人?

在军队里没什么资历,也没打过什么像样的仗,就是沾了哥哥的光。

刘逸群到了保安部队后,完全不守规矩。

他带来的那帮人,仗着刘伯龙撑腰,在部队里横行霸道。

该训练的时候不训练,该巡逻的时候不巡逻,整天吃喝玩乐。

有时候还跟地方上的老百姓发生冲突,闹得民怨沸腾。

这些事儿传到谷正伦耳朵里,他气得够呛。

有一次,他对韩文焕发了一顿火:"我这些任命都是请示过阎锡山的,就连何应钦的侄子何绍周都不敢随意任命师长。"

"他刘伯龙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擅自把人塞进我的部队?"

"他把我这个省主席放在眼里了吗?"

韩文焕也很生气,可他也只能劝谷正伦忍一忍。

毕竟刘伯龙手里有正规军,而且有蒋介石撑腰,硬碰硬的话,谷正伦不一定占得了便宜。

谷正伦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他在贵州经营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眼下形势不如人,他也只能暂时忍着。

除了人事任免的问题,刘伯龙在其他方面也越来越不把谷正伦放在眼里。

1949年秋天,谷正伦为了准备打游击战,搞了个贵州自卫干训团。

他自己担任团长,招募了一批贵州的名绅和旧军人来受训。

谷正伦的想法是,万一顶不住解放军了,至少还能拉起一支游击队,在山区打打游击,拖延一下时间。

干训团里有两个人,一个叫王富文,一个叫王瀛洲,跟谷正伦关系不错。

这两人经常来找谷正伦汇报工作,一来二去,跟谷正伦走得挺近。

刘伯龙不知道怎么注意到这两个人了。

也许是觉得他们跟谷正伦走得太近,也许是单纯看着不顺眼,总之刘伯龙决定拿这两人开刀。

有一个星期天,王富文和王瀛洲上街办事。

刘伯龙事先安排好了人,趁着两人不备,直接把他们抓了。

抓人的理由也很简单——怀疑他们是共党分子。

这两个人被抓后,关在刘伯龙的军部里。

谷正伦听说后,派人去交涉,要求放人。

刘伯龙那边说得很明白:这是军事机密,不便透露。

言外之意就是,不放。

谷正伦气得不行,可也没办法。

他不能因为两个受训人员的事儿跟刘伯龙翻脸,那样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他只能把这笔账记在心里,等着以后有机会再算。

更让谷正伦震惊的,是刘伯龙在路上随意杀人的事。

有一次,刘伯龙乘车外出。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前面有一辆军用卡车抛锚了,挡住了去路。

卡车上的几个士兵正在修车,满头大汗。

看到刘伯龙的车过来,士兵们赶紧起身,准备上前打个招呼,说明一下情况,请刘伯龙的车稍等一会儿。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礼节,谁知道刘伯龙看到卡车挡路,勃然大怒。

他根本不听士兵的解释,直接对身边的卫兵说:"把他们毙了!"

卫兵们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命令。

刘伯龙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把他们毙了!"

"挡我的路,该死!"

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举起枪对着那几个修车的士兵就是一阵扫射。

那几个士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路边的血泊中。

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只是修个车,怎么就丢了性命。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谷正伦耳朵里。

谷正伦听完后,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刘伯龙竟然残忍到这种程度,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随意杀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骄横跋扈了,这是完全无视军法,无视人命。

谷正伦本想传唤刘伯龙,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还没等他派人去,就听说刘伯龙主动来镇宁县了。

那天,谷正伦正在镇宁县政府休息。

他听说刘伯龙来了,心想这家伙来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路边枪杀的事儿来解释的?

可刘伯龙根本没有来见谷正伦的意思。

他直接找到了镇宁县的县长,在县政府办公室里大声说话。

他的声音很大,明显是故意让在里屋休息的谷正伦听到的。

刘伯龙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可疑之人都要杀掉。"

"我之前杀掉的那个副官,我早就怀疑他是卧底了!"

"至于路上那些人,也都是可疑分子,杀了也就杀了。"

县长听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知道刘伯龙这是在为自己开脱,也知道谷正伦在里屋听着呢。

他故意提高了音调,问道:"刘军长说的可疑之人,到底是指哪些人啊?"

刘伯龙冷笑一声,说:"比如那些打扮得不伦不类的人,西装革履的知识分子。"

"还有那些江湖卖艺的三教九流。"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还有那些说话带着外地口音的人,都经不起查,杀!"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刘伯龙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知道谷正伦的机要秘书是湖南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

这话明显是说给谷正伦听的,是在警告谷正伦:你身边的人,我随时可以动。

谷正伦在里屋听得一清二楚。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出去跟刘伯龙拼了。

可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跟刘伯龙翻脸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刘伯龙说完这番话,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觉得自己这次给谷正伦来了个下马威,挺得意的。

可他不知道,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谷正伦。

谷正伦心里的仇恨,又加深了一层。

到了这个时候,谷正伦和刘伯龙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两个人表面上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节,实际上都恨不得除掉对方。

这种局面,注定了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四】致命的邀约:通往死亡的电报

1949年11月,贵州的局势急转直下。

11月上旬,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五兵团由湘西向贵州挺进。

国民党在贵州东部的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11月11日,谷正伦和韩文焕率部逃离贵阳。

同一天,国民党第十九兵团司令官找了个借口离队去香港,所属的第八十九军军部也撤离了贵阳。

11月14日,谷正伦退到晴隆,把绥署设在县政府内。

11月15日,贵阳解放。

同一天,刘伯龙的第八十九军也到了晴隆,军部设在盘水镇。

这个时候,刘伯龙手下的第三二八师已经在11月5日从滇东进入贵州,在盘江一带设防,师长张涛把师部设在莲城镇。

第三四三师师长项荣则率部驻扎在兴仁县境内。

晴隆县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溃败的国民党部队,气氛紧张得很。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考虑,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时刻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卢焘被杀。

卢焘是谁?他是贵州的知名人士,也是国民党元老,在贵州的名望很高。

早年参加过辛亥革命,后来在贵州政界活动多年,人脉很广。

11月初,解放军攻入贵州东部,国民党第四十九军向贵阳溃退。

谷正伦考虑到部队撤出贵阳后,城里肯定会乱,就想成立一支民间武装维持秩序。

他想来想去,觉得卢焘是最合适的人选。

卢焘德高望重,在贵阳的老百姓中很有威信。

如果由他出面组织维持会,老百姓会配合,地方上的士绅也会给面子。

谷正伦找到卢焘,说明了情况,委任他为省维持会会长。

卢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出来维持秩序,总比让老百姓遭殃要好。

他开始着手组织维持会,联系地方上的士绅和商人。

可这件事传到刘伯龙耳朵里,他心里很不高兴。

在刘伯龙看来,成立维持会就是要跟解放军和谈,这是投降的前兆。

而且卢焘这个人德高望重,如果他掌握了贵阳的局势,对刘伯龙的权力扩张很不利。

更重要的是,刘伯龙得到了一封密电。

密电是蒋介石发来的,内容很简单:除掉卢焘。

蒋介石为什么要杀卢焘?

因为他觉得卢焘组织维持会,是要跟共产党合作,这是背叛国民党的行为。

蒋介石虽然名义上下野了,可他对这种"背叛"行为绝不容忍。

11月14日夜,刘伯龙决定动手了。

这一天正好是他撤离贵阳的时候,时机再合适不过。

他派出特务,把卢焘骗到市郊二桥转湾塘。

卢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商量,就跟着去了。

到了转湾塘,卢焘才发现不对劲。

周围埋伏着一群人,个个手里都有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枪声就响了。

卢焘中弹倒地,当场身亡。

这件事很快传开了。

整个贵阳都震动了,上到高官,下到百姓,都对刘伯龙的行为感到愤怒。

卢焘是什么人?

那是贵州的老前辈,德高望重的长者。

刘伯龙竟然敢杀他,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消息传到晴隆,谷正伦听到后,气得当场吐血。

他对韩文焕说:"刘伯龙欺人太甚!"

"平时我一再忍耐,没想到竟酿成如此大错。"

"这个人留不得了,咱们一定要杀了他,为卢老报仇!"

韩文焕也很愤怒。

他和卢焘认识多年,对卢焘的为人很尊敬。

现在卢焘被刘伯龙杀了,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两人商量后,决定除掉刘伯龙。

可问题是,怎么除掉刘伯龙?

刘伯龙手里有第八十九军,虽然人不多,可毕竟是正规军,战斗力比保安部队强。

硬碰硬的话,谷正伦不一定占得了便宜。

更重要的是,现在解放军就在周围,内部火并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谷正伦想到了一个办法——智取。

他和韩文焕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他们调驻在兴义的保安第一团第一营营长李成举部到晴隆,充当绥署卫队。

李成举这个人很能干,而且对谷正伦忠心耿耿。

谷正伦委任李成举为团长,让他挑选一批枪手,组织手枪队,由李成举亲自担任队长。

李成举挑选出来的都是好手,枪法准,胆子大,最重要的是嘴严,不会乱说话。

这些人分散在县政府的各个角落,随时待命。

谷正伦还秘密联系了刘伯龙手下的第三二八师师长张涛。

张涛这个人不像刘伯龙那么愚忠,他看得清形势,知道国民党大势已去。

谷正伦跟张涛谈了谈,张涛表示愿意配合。

张涛给刘伯龙准备的车辆做了手脚。

这样一来,刘伯龙来县政府的时候,车子就会出故障,只能步行上山。

步行上山,身边的随从就会减少,更容易下手。

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差最后一步了——把刘伯龙引来。

11月17日下午,谷正伦给刘伯龙发了一封电报。

电报的内容写得很客气,说现在局势危急,想跟刘伯龙商议军政要事,交换一下对未来的看法。

电报的最后,谷正伦特别写道:"本人年事已高,身体欠佳,考虑将全省军政移交,望军长屈尊一叙,共商大计。"

这封电报的内容,句句都打在刘伯龙的心坎上。

权力移交?这不正是刘伯龙一直想要的吗?

他看了电报,心里乐开了花。

身边的副官看出电报有问题,劝刘伯龙说:"军长,现在时局不稳,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谷正伦这个人城府很深,您跟他又有过节,万一……"

刘伯龙摆摆手,打断了副官的话:"怕什么?"

"谷正伦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退位让贤是迟早的事。"

"况且,我手里有兵有枪,他就算想耍什么花招,也不敢真对我怎么样。"

"再说了,现在解放军就在周围,他如果敢动我,我的部队不会放过他的。"

副官还想再劝,刘伯龙已经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别说了。"

"这是个好机会,我不能错过。"

"你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就去晴隆县政府。"

11月17日晚,刘伯龙驱车到莲城,住在第三二八师师部。

张涛热情地接待了他,还特意安排了酒席。

刘伯龙心情不错,跟张涛喝了不少酒,一直聊到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11月18日,刘伯龙起床后,准备开车上县政府。

可车子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司机鼓捣了半天,说车子出了故障,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刘伯龙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不想让谷正伦久等,就说:"不等了,咱们走上去!"

他带着四名马弁,徒步往晴隆县政府走去。

而当刘伯龙踏上那条通往县政府的山路时,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他的生命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