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洁，你的副卡已经解绑了。"银行客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看着面前豪华餐厅里觥筹交错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透过落地窗，我能清楚地看到堂姐陈雅琪正在和全家人举杯庆祝，她穿着新买的香奈儿套装，笑得格外灿烂。爸妈、叔叔婶婶、还有各路亲戚都围在她身边，桌上摆满了龙虾、鲍鱼，光是那瓶红酒就要五位数。
我默默按下了确认键，副卡彻底解绑。
这张副卡，是我三年前给堂姐办的，额度五十万，为了帮她度过创业的难关。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让我付出了比金钱更沉重的代价。
01
三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刚刚拿到公司年终奖，心情格外好。堂姐雅琪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的服装店周转困难，马上就要倒闭了。
"雅洁，你是我唯一能求助的人了。"她在电话里泣不成声，"我知道你在外企工作，收入稳定，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心软了。从小到大，雅琪都是家里的骄傲，学习成绩好，人长得漂亮，大学毕业后还自己创业。相比之下，我这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显得平凡无奇。能够帮助这样优秀的堂姐，我内心竟然还有些自豪。
第二天我就去银行办了副卡，额度五十万，直接寄给了雅琪。她在微信里连发了十几个感谢的表情，说等她生意好转了，一定要请我吃大餐。
那段时间，雅琪经常在朋友圈晒她的生意，新进的货品、装修一新的店铺、还有她和各路客户的合影。看起来生意确实在好转，我为她感到高兴，也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满意。
然而，好景不长。两个月后，我收到了银行的账单，副卡消费了十二万。我有些惊讶，但想着创业初期确实需要大量资金周转，也没有多问。
又过了一个月，消费记录显示已经用了二十五万。我忍不住给雅琪打电话询问。
"雅洁，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她的语气很轻松，"现在正是关键时期，需要大量进货和宣传，等这波过去了，我马上就能还上。"
我选择了相信。毕竟，雅琪从小就聪明能干，我相信她的商业眼光。
可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副卡的消费越来越惊人。三十万、四十万，直到逼近五十万的上限。每次我询问，雅琪都说快了快了，马上就有一笔大生意要成交。
直到去年春节，我才知道真相的冰山一角。
02
去年春节家庭聚餐时，我无意中听到婶婶和妈妈的对话。
"雅琪现在可真是发达了，你看她开的那辆宝马，少说也要五十万吧。"婶婶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是啊，还有她住的那个高档小区，房价都三万一平了。"妈妈也是一脸羡慕，"我们家雅洁就是太老实了，在公司里埋头苦干，也不知道想想别的出路。"
我心里一震。宝马？高档小区？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我仔细查看了最近几个月的副卡消费记录。奢侈品专柜、高档餐厅、美容院、珠宝店，这哪里是什么生意周转，分明就是个人消费！
我的手开始发抖。五十万，这是我三年的存款，是我原本打算用来给父母换房子的钱。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辗转反侧，决定第二天就去找雅琪摊牌。
可是当我来到她的服装店时，看到的却是一张"转让"的告示。邻居说，这家店早在半年前就关门了，雅琪说是要转行做别的生意。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03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多次联系雅琪，希望她能还钱。每次她都有各种理由推脱。
"雅洁，我现在在做新项目，马上就有收益了。"
"这个月手头紧，下个月一定还你。"
"我已经把房子抵押了，银行放款下来就还你。"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而我的生活却因为这五十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计划给父母换房的钱没了，我只能看着他们继续住在那个老旧的小区里。原本打算结婚的男朋友，在知道我把钱借给别人后，也和我分了手。
"你连自己家人都照顾不好，还要去帮别人，我真的不理解你的想法。"他在分手时说的这句话，让我痛苦了很久。
最让我难受的是，每次家庭聚会，大家都在夸雅琪多么能干，生意做得多么成功，而我却只能默默承受着经济上的压力。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傻了。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把我的救命钱拿去挥霍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从不考虑我感受的堂姐，搭上自己的前途和幸福？
但是家族和谐的表面让我不敢撕破脸皮。每次看到叔叔婶婶提起雅琪时那骄傲的表情，我都不忍心戳破这个美好的泡沫。
直到今天，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04
今天下午，我接到了婶婶的电话。
"雅洁啊，今天雅琪要请全家人吃饭，庆祝她的新项目签约成功。"婶婶的语气很兴奋，"你也来吧，雅琪说要请大家去市中心那家最贵的日料店。"
我心里一紧。最贵的日料店？那家店我知道，人均消费至少三千，全家人去的话，少说也要三万。
"雅琪现在这么有钱了？"我试探性地问道。
"可不是嘛，她说这次签的合同价值几百万呢，请家人吃顿好的算什么。"婶婶的语气里满是自豪，"对了，你记得穿得正式一点，那家餐厅档次很高的。"
挂掉电话后，我呆坐在办公桌前。几百万的合同？她用什么钱去谈这么大的生意？那五十万还给我了吗？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雅琪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雅琪，听说你要请客吃饭？"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哎呀雅洁，你也听说啦？"她的声音很轻快，"是这样的，我最近谈成了一个大项目，想请家里人庆祝一下。不过这次聚会主要是商务性质的，可能不太适合你参加。"
商务性质？不适合我参加？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问道。
"就是可能会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你对这些不太了解，去了可能会觉得无聊。"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而且那家餐厅消费挺高的，我怕你负担重。"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她竟然担心我负担重？用着我五十万的人，在跟我说担心我负担重？
"雅琪，那五十万..."我终于忍不住提起了这个话题。
"哎呀，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呢。"她的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我不是说了嘛，等我这个项目结算了就还你。你催这么紧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钱。"
不是什么大钱？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05
当天晚上七点，我还是来到了那家日料店。不是因为被邀请，而是我想亲眼看看，这个用我五十万挥霍的堂姐，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我在餐厅外面的咖啡店里坐下，正好能看到里面的包间。
雅琪穿着一身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卡地亚手表，正在和爸妈、叔叔婶婶举杯庆祝。桌上摆满了各种高档料理，光是那瓶红酒的价格我就认得出来，至少要两万。
她笑得很灿烂，正在向大家描述着她的"成功"。
"叔叔阿姨，这次的项目真的很大，预计收益能有几百万呢。"她举起酒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今天这顿饭虽然花了三万多，但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
三万多。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相当于我两个月的工资。
爸爸妈妈脸上洋溢着笑容，为有这样一个"成功"的侄女而骄傲。叔叔婶婶更是春风满面，不停地夸着女儿的能干。
只是没有人问起我为什么没来。似乎在这个"成功"的庆祝宴上，我这个平凡的堂妹确实显得多余。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银行客服的电话。
"您好，我要申请解绑副卡。"
"好的，请您提供相关信息进行身份验证。"
五分钟后，一切手续都办完了。
"陈雅洁女士，您的副卡已经成功解绑，感谢您的使用。"
我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庆祝的一家人。就在这时，雅琪似乎要去结账了，她拿着包站起身，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走向收银台。
我也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但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骚动。我回头一看，只见雅琪站在收银台前，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手里拿着银行卡，整个人都僵住了。
服务员正在重复着什么话，而雅琪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惊慌，再变成了绝望。
我突然意识到，她刚才拿出的，很可能就是那张副卡。
06
"小姐，您的卡显示额度不足，无法完成支付。"收银员礼貌但坚定地说道。
雅琪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慌忙从包里翻出另一张卡："那用这张试试。"
"对不起小姐，这张卡也显示余额不足。"
包间里的家人们也注意到了异常，纷纷走了过来。
"雅琪，怎么了？"婶婶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可能是卡的问题。"雅琪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又拿出了第三张卡，"用这张。"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余额不足。
我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三年来第一次，我看到了雅琪慌张无助的样子。
"要不然我来付吧。"叔叔掏出钱包，但看到三万多的账单，脸色也变了，"这个...我卡里可能也不够。"
"我也没带这么多钱。"爸爸摸了摸口袋，显得很尴尬。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其他客人开始侧目，服务员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冷淡。
就在这时，雅琪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
"雅洁，雅洁你在哪里？"电话一接通，她就急切地说道，"我这里出了点小问题，你能过来一趟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没有接听。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电话响起时，我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雅琪？"我的声音很平静。
"雅洁，你快来帮我一下，我在市中心的松月料理，出了点小状况。"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什么状况？"我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付款的时候卡出了点问题，你能不能先过来帮我垫一下？"
我沉默了几秒钟："雅琪，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来参加今天的聚餐吗？"
07
电话里传来了长时间的沉默。
"雅洁，你...你什么意思？"雅琪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的意思是，你用了我五十万，现在连一顿饭都付不起，还要我去救场？"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精准。
透过玻璃，我看到雅琪的脸色变得惨白，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雅洁，你先别说这些，现在不是时候..."她压低声音，显然不想让家人听到。
"什么时候是时候？三年前你说快了，两年前你说快了，一年前你还是说快了。"我的声音开始带上了情绪，"今天你请全家人吃三万的大餐，唯独不叫我，现在付不起钱了又想起我了？"
"雅洁，我..."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更重要的是，你刚才是不是想用我的副卡付账？"我直接问出了关键问题。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我以为还能用..."她终于承认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副卡已经解绑了。就在你们举杯庆祝的时候解绑的。"我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
包间里，家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服务员也开始频繁地看手表，暗示着他们的耐心正在消失。
"雅洁，求求你了，你先过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其他的我们回头再说行吗？"雅琪几乎是在哀求了。
"不行。"我的回答很坚决，"雅琪，你知道这三年我过得有多艰难吗？为了你那五十万，我的婚姻没了，给父母换房的计划没了，我每个月都要为了还信用卡而精打细算。而你呢？用着我的钱买奢侈品，住豪宅，开宝马，现在还请全家人吃三万的大餐。"
"我没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想要辩解。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样？你的店铺什么时候关门的？你什么时候买的车？什么时候搬的新房子？这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我连珠炮般地发问。
雅琪彻底说不出话了。
透过玻璃，我看到她双手撑着收银台，整个人都在颤抖。家人们也围了上来，开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08
"雅琪，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叔叔的声音有些急躁。
"是啊，你不是说你现在生意很成功吗？怎么连顿饭都付不起？"婶婶的语气里开始带上了质疑。
我知道，这一刻终于到了。所有的谎言都要被拆穿，所有的真相都要浮出水面。
"雅琪，告诉他们实情吧。"我在电话里说道，"告诉他们你的店铺早在两年前就关门了，告诉他们你现在的生活都是用我的五十万维持的，告诉他们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功的生意。"
"雅洁，求求你别说了..."雅琪已经哭出了声。
但我没有停下："还要告诉他们，为什么今天的聚餐你不叫我，因为你心虚，你怕我揭穿你的谎言。"
包间里彻底乱了。家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询问，雅琪的哭声越来越大，餐厅经理也走了过来，显然对这种情况很不满。
"雅琪，你给我说清楚，雅洁说的是不是真的？"叔叔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我挂断了电话，但依然坐在咖啡店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五分钟后，我看到爸爸走出了包间，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雅洁，你现在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爸爸的声音很沉重。
"我就在餐厅外面的咖啡店里。"我说道。
"你过来一趟，我们需要把事情搞清楚。"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向餐厅走去。
当我走进包间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雅琪坐在椅子上，哭得妆都花了，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光鲜亮丽的样子。
"雅洁，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妈妈开口问道。
我点点头："每个字都是真的。三年前，雅琪说她的店铺周转困难，我给她办了一张副卡，额度五十万。这三年来，她花光了所有的钱，但一分都没还过。而她一直在撒谎，说自己生意成功，实际上早就关门了。"
"那她现在的车子、房子..."婶婶的声音发颤。
"都是用我的钱买的。"我的话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沉寂。
叔叔的脸色变得铁青："雅琪，你给我站起来！这些都是真的吗？"
雅琪抬起头，满脸泪痕："爸，我...我当时真的以为能很快还上的，谁知道生意会那么难做..."
"所以你就一直骗我们？骗了整整三年？"婶婶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让我们在亲戚面前多丢脸啊！"
"我没想骗大家，我只是...只是想等有钱了再说..."雅琪哭得更厉害了。
"那今天这顿饭你打算怎么付？继续用雅洁的钱吗？"爸爸的话让雅琪无法回答。
气氛变得极其尴尬。餐厅经理走过来，礼貌但坚决地表示必须尽快解决账单问题。
最终，还是叔叔和爸爸两个人凑钱付了账。三万多的账单掏空了两个老人的积蓄，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走出餐厅时，夜风有些凉。我们一家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雅洁，对不起。"雅琪终于走到我面前，"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这个从小就被誉为家族骄傲的堂姐，现在看起来如此狼狈。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我的语气很平静，"雅琪，你欠我的不只是五十万，还有我这三年的青春和幸福。"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继续哭着，"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发誓。"
"不用了。"我摇摇头，"我不指望你还了。但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雅洁！"雅琪在后面喊我，"你真的不原谅我了吗？我们是亲人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雅琪，真正的亲人不会这样对待彼此。当你决定用我的钱去挥霍，而不叫我参加今天的聚餐时，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可是...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还想说什么。
"正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背叛才让我更加痛心。"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但声音依然坚定，"再见了，雅琪。希望你能从这件事中学会什么叫责任和诚信。"
我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停车场。身后传来雅琪的哭声，还有家人们的叹息声，但我没有再回头。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家人打来的电话，我都没有接。
回到家里，我泡了一壶茶，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三年来第一次，我感到如此轻松。
虽然五十万可能永远要不回来了，虽然我失去了一个堂姐，但我找回了自己的尊严。
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比如诚信，比如尊严，比如对自己的尊重。
我拿出手机，给已经分手的前男友发了一条信息："谢谢你当时的话，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成熟。"
然后我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也删除了雅琪的联系方式。
新的生活，从今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