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26日，华山苍龙岭。蒋介石穿着草鞋，面带微笑。张学良军装笔挺，神情疲惫。随行摄影师按下快门。
47天后，张学良带兵扣押了蒋介石。这张合影，成了改变中国命运的历史见证。
至于华山欢迎标语的书写者，史料中并无明确记载，反倒是这次看似寻常的登山，埋下了震惊中外的导火索。
1931年9月18日那一夜，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张学良丢了东北。日军占领沈阳，继而吞并整个东三省。二十万东北军撤入关内，成了有家不能回的流浪部队。士兵们每天望着东北方向，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在营房里唱《松花江上》。
蒋介石给出的答案是：攘外必先安内。
先打共产党，再对付日本人。这个逻辑，张学良起初也接受。1935年，他率领东北军进驻西北，任务就是"剿共"。可打着打着，味道变了。
直罗镇一战，东北军109师几乎全军覆没，师长牛元峰自杀。张学良这才意识到，红军不是"残兵败将"。更要命的是，蒋介石不给补充兵员，还扣发军饷。东北军将士私下议论：我们是来打日本人的，不是来给别人当炮灰的。
1936年4月9日，延安，一次秘密会谈悄然进行。
周恩来代表中共中央，与张学良坐在基督教堂里谈了整整一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这八个字，让张学良看到了另一条路。双方商定互不侵犯，通商往来，东北军和红军之间，实际上已经停火。但蒋介石不知道。或者说，他选择不相信。
1936年夏天，绥远抗战传来捷报。傅作义率部击退日军进攻，举国欢腾。西安军营里，东北军士兵对着东北方向跪地痛哭。他们不明白：既然能在绥远打日本人，为什么不能打回老家去？
矛盾在积累，情绪在发酵。张学良给蒋介石写了四次谏书，每次都被拒绝。第一次在洛阳祝寿时提出，被痛斥。第二次递交《请缨抗敌书》，蒋介石批了六个字：时机尚未成熟。
什么时候才算成熟？没人知道。
1936年10月，蒋介石带着30万中央军开进潼关。
名义上是支援东北军"剿共"，实际目的不言而喻。张学良心里清楚，蒋介石这是要吞并东北军。10月22日，蒋介石飞抵西安，张学良和杨虎城到机场迎接。三人表面客套，暗地较劲。
蒋介石一见面就下令：立即向陕北进攻，三个月内彻底消灭红军。
张学良当场顶了回去：东北军要打回老家，不打内战。
两人吵翻了。蒋介石拍桌子，张学良甩手就走。气氛僵到极点。
10月24日，为了缓和矛盾，蒋介石提议游华山。
这不是普通的游山玩水。华山之行，是一场政治试探。张学良知道，蒋介石也知道。一行人登上苍龙岭，那是华山最险的一段路，530多级台阶，两侧都是悬崖。
走到一半，蒋介石停下脚步。
他让张学良往悬崖边走三步。张学良走了两步，停住了。蒋介石盯着他，缓缓说道：你现在已经到了悬崖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张学良没有接话，转身远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47天后，那个"悬崖边缘"的警告，应验在了蒋介石自己身上。
时间不多了。
11月27日，张学良写下《请缨抗敌书》。
字字泣血："与其剿共耗损，不如抗日阵亡，此谓死得其所。"他请求率部开赴绥远前线，打日本人。蒋介石的批示只有六个字：时机尚未成熟。
12月2日，张学良亲自驾机飞往洛阳。这是最后一次面谈。他恳请蒋介石停止内战，联共抗日。蒋介石直接破口大骂，两人吵得不欢而散。蒋介石在日记里写：张学良做事无最后五分钟之坚定。
他看错人了。
蒋介石越听越心惊。他给张学良和杨虎城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服从命令去前线剿共，要么拆散东北军和十七路军。这是逼人造反。
12月7日晚，华清池。张学良最后一次登门劝谏。蒋介石不耐烦地挥手：你再说这些，我就把你撤职。张学良默默退出房间。
那一夜，张学良和杨虎城谈到深夜。两人都明白，除了兵谏，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12月9日，西安学生纪念"一二·九"运动一周年。游行队伍要去临潼向蒋介石请愿。行至十里铺，张学良驱车赶来，拦住学生。有人唱起《松花江上》，歌声悲壮。
张学良站在车上，沉痛地说：请大家相信我，我是要抗日的……我在一周之内，用事实来答复你们。
三天后，西安事变爆发。
12月12日凌晨2点，华清池。
东北军卫队营长孙铭九率部包围五间厅。枪声划破夜空。蒋介石惊醒，来不及穿鞋，让侍卫背着翻墙逃跑。蒋孝镇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蒋介石穿，两人分头跑进树林。
蒋介石跳墙时摔进沟里，腰部受伤。他忍痛爬上骊山，躲进一个山洞。
凌晨5点，搜山的士兵发现了他。蒋介石蜷缩在洞里，浑身是泥。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委员长，此刻狼狈不堪。
西安城内，十七路军包围西京招待所，扣押了陈诚、卫立煌等几十名国民党要员。排枪扫射陈诚住所，国民党中央委员邵元冲中弹身亡。
12月13日，张学良、杨虎城通电全国。
提出八项主张：改组南京政府、停止一切内战、释放上海被捕的爱国领袖、开放全国民众爱国运动、保障人民集会结社一切政治自由、确实遵行孙总理遗嘱、立即召开救国会议。
南京炸了锅。
但张学良已经给孔祥熙和宋美龄发了密电：弟爱护介公，八年如一日，今不敢因公害私，暂请介公留住西安，促其反省，决不妄加危害。
这封电报，稳住了南京的主战派。
12月17日，周恩来抵达西安。
张学良派专机去延安接中共代表团。周恩来、叶剑英、博古三人连夜赶到。张学良第一句话就问：美髯公，您的胡子怎么刮掉了？
周恩来笑了。那是他和蒋介石的一个赌约——抓不到蒋介石就不刮胡子。现在蒋介石在手里，胡子自然要刮。
接下来的谈判，决定了中国的命运。
周恩来代表中共提出：在蒋介石允诺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前提下，保证其安全，释放他回京领导抗日。这既能压住南京主战派，又能达到"促蒋反省"的目的。
张学良和杨虎城完全接受。
蒋介石被迫接受，但他坚持不签字，只以人格担保。
12月25日，张学良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南京。
杨虎城反对，东北军将领反对，所有人都劝他别去。张学良不听。他觉得自己以诚待人，蒋介石也会以诚相待。
飞机降落南京机场。张学良一下飞机，就被扣押了。这一关，就是54年。他再也没有回到东北，再也没有回到自由的天空。但历史的车轮，已经无法逆转。
1937年2月，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通过"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决议。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新四军。国共第二次合作正式形成。七七事变后，全民族抗战爆发。如果没有西安事变，中国的命运会是什么样？没人能回答。
唯一确定的是，那张华山合影，定格了历史转折前的最后一幕。蒋介石的微笑，张学良的疲惫，都成了历史的注脚。至于华山的欢迎标语是谁写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47天里发生的一切，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张学良晚年说：我一生成也东北军，败也东北军，但最不后悔的，便是华山脚下的那口气。
那口气，就是民族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