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拜登政府上台后,推出了一系列产业政策调整措施。
《通胀削减法案》《芯片与科学法案》相继出台,看起来声势浩大。
但实际推进过程中,这些政策遭遇了重重阻力。
投资规模大幅缩水,实施进度一拖再拖,效果也远不如预期。
这背后的原因挺复杂。
政策调整不是拜登一个人说了算,得在既有的制度框架里运行。
党派分歧、利益集团博弈、立法程序障碍,这三重阻力像三座大山,压得改革喘不过气来。
能源政策在美国两党之间,向来是个敏感话题。
保守派议员信奉自由市场原则,反对政府过多干预经济。
他们觉得,市场自己会调节,政府插手只会添乱。
《通胀削减法案》在国会辩论时,共和党议员几乎一致反对。
原本拜登政府计划投入2.1万亿美元,最后被砍到3690亿美元。
这个缩水幅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况,那些来自化石燃料州的议员,地区利益摆在那儿。
他们的选民很多靠石油、煤炭产业吃饭,你让他们支持清洁能源政策,这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共和党抵制清洁能源政策,逼得拜登政府不得不在气候立法中加入化石燃料条款。
这种妥协,让政策效果大打折扣。
党派极化这些年越来越严重。
以前两党还能坐下来谈谈,找找共同点。
后来选区重划、媒体生态变化,各种因素加剧了对立。
中间派议员的生存空间被压缩,想搞妥协都难。
“重建更好法案”的遭遇就是个典型案例。
2022年中期选举前,民主党掌控参众两院和白宫,按理说是推进政策的好时机。
但乔·曼钦和克里斯滕·西内玛这两位温和派民主党参议员,偏偏投了反对票。
曼钦来自西弗吉尼亚州,那里煤炭产业是支柱。
西内玛代表亚利桑那州,州内对大规模政府支出有顾虑。
他们的反对,让近2万亿美元的气候和经济支出计划在参议院卡住了。
无奈之下,拜登政府只能妥协。
从“重建更好法案”到《通胀削减法案》,投资规模大幅缩减,政策力度也弱了不少。
这种妥协虽然让法案通过了,但离最初的目标已经相去甚远。
传统能源行业可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有钱、有组织、有手段,抵制起来那是相当专业。
美国石油协会、西部能源联盟、国家海洋工业协会,这些游说团体分工明确。
拜登宣布暂停煤炭租赁,西部能源联盟当天就提起诉讼。
紧接着,13个州跟进诉讼,形成连锁反应。
这种法律战术,目的就是拖延政策实施。
游说资金的威力更不容小觑。
2021年初,油气行业游说支出就达到5560万美元。
2020年超过1.12亿美元,2023年总支出更是达到1.2869亿美元。
这些钱花在哪儿?影响决策者呗。
《重建更好法案》里,石油和天然气补贴被保留下来。
这不是巧合,而是资金影响力的体现。
说白了,谁给钱多,谁的声音就大。
这些利益集团的操作手法相当隐蔽。
他们散布煤炭租赁暂停会影响生产和就业的信息,搞得公众人心惶惶。
但实际上呢?石油公司手里握着大量未开发土地和钻井许可证,暂停租赁根本不影响他们的利润。
行业高管私下承认暂停租赁不影响利润,但游说团体还是持续施压。
这种表里不一的做法,目的就是维护既得利益。
更狡猾的是,石油公司表面上塑造环保形象,说自己支持绿色转型。
实际上呢?继续阻碍气候行动。
碳捕获和氢开发被纳入《通胀削减法案》,背后就有他们的推动。
这些技术能延长化石燃料的使用寿命,对石油公司来说是好事。
传统能源行业的经济实力,远超清洁能源行业。
他们和立法者、州政府的关系网络盘根错节。
弗吉尼亚州山谷管道项目就是个例子。
这个项目曾因破坏水道和土地被罚款数百万美元,但在《通胀削减法案》中还是获得了批准。
化石燃料和采掘业的优惠扩大,对清洁能源转型形成了制约。
资金、人脉、影响力,传统能源行业样样占优。
清洁能源行业想和他们抗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美国的立法制度,从设计之初就不是为了提高效率。
开国元勋们为了调和利益冲突,构建了一套复杂的制衡机制。
这套机制在维护民主方面有作用,但也让立法变得异常困难。
参议院的阻挠议事规则,是最大的障碍之一。
要通过一项法案,需要60票的绝对多数。
在党派极化的今天,这个门槛高得吓人。
缺乏两党广泛支持的法案,基本上很难通过。
国会委员会的权力也不容小觑。
委员会可以延迟或阻止政策提案,特别是当委员会主席的优先事项和整体意愿不一致时。
这种情况下,法案在委员会阶段就可能被卡住。
财政约束是另一个现实压力。
反对赤字支出的议员,对产业政策的财政影响非常担忧。
产业政策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但医疗保健、国防等领域也需要钱。
资源有限,怎么分配就成了难题。
《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案》在委员会审查期间,就因为资金问题频繁修改和拖延。
最后通过的版本,投资规模和覆盖范围都打了折扣。
资金投入受限,产业政策想推动产业变革、实现创新突破,难度可想而知。
联邦与州的权力博弈,也增加了政策实施的复杂性。
2023年2月,全美州长在白宫开会,商讨如何最优化使用联邦资金。
听起来是好事,但实际操作中,各州的优先事项和联邦目标不一定一致。
美国是联邦制国家,各州高度自治。
化石燃料和可再生能源发展的优先级,在州与联邦层面经常有分歧。
共和党领导的州,对《通胀削减法案》中的电动汽车和可再生能源激励措施就很有意见。
他们担心联邦权力扩张,干涉州内事务。
这种分歧导致政策实施效果参差不齐。
宽带扩张、绿色能源发展,在不同地区的进展差异很大。
有的州积极配合,有的州消极应对,甚至抵制。
国家层面的政策,落到地方就变了样。
很显然,立法程序的障碍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这是制度设计的结果,也是历史积累的产物。
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拜登政府的产业政策调整,面临的是一个复杂的阻力结构。
党派分歧让政策共识难以形成,利益集团博弈让改革步履维艰,立法程序障碍让政策推进缓慢。
这三重阻力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难以突破的囚笼。
路径依赖的正反馈机制,让制度惯性不断累积。
既有的制度框架和传统模式,形成了强大的阻碍力量。
新政策想要迅速、彻底推行,几乎不可能。
《通胀削减法案》和《芯片与科学法案》虽然已经颁布,但实施进程一再延缓。
政策效果难以按预期速度和效果推进,这是妥协的代价。
如此看来,未来的政策调整需要在制度约束与改革需求之间寻找平衡点。
逐步化解阻力结构,而不是指望一蹴而就。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
美国产业政策调整的经验教训,对其他国家也有启示意义。
政策制定不能只看理想目标,还要考虑现实约束。
制度惯性、利益格局、政治生态,这些因素都会影响政策的实施效果。
搞不清这些复杂因素,政策再好也难以落地。
拜登政府的遭遇,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改革不易,且行且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