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智度论》有云:“魔有四种,一者烦恼魔,二者阴魔,三者死魔,四者他化自在天子魔。”世人皆畏魔,视波旬为阻断菩提之路的恶鬼,却鲜有人知晓佛与魔实则同源异流的古老秘辛。

相传末法时代,波旬曾对佛祖立誓:“等到你涅槃之后,我要让我的徒子徒孙穿你的袈裟,毁你的佛法。”世人只当这是恶毒的诅咒,然而在某些隐秘的古卷中,这或许并非诅咒,而是一场更为宏大的、关于“觉悟”的残酷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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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川西那个常年笼罩在雨雾中的“断妄寺”说起。那里不供如来,不供观音,偏偏在大殿正中,反供着一尊背身而坐的像。

01.

川西的雨,像是有毒。

一下就是半个月,黏糊糊的,落在皮肤上不仅阴冷,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陈默已经在山道上走了三天。

作为一名专门收录民间遗失法本的“采风人”,他这次的目标是位于哀牢山深处的一座废弃古刹——断妄寺。

山路泥泞不堪,四周的林木长得极为妖异。树干漆黑,枝叶却惨白如纸,在风雨中狂乱摇摆,活像无数只在水里求救的手。

天色将晚,陈默终于看到了那座寺庙。

没有想象中的宏伟山门,只有两根已经腐朽发黑的木柱,摇摇欲坠地撑着一块满是青苔的匾额。

“断妄”二字,笔锋如刀,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完全不像佛门净地该有的慈悲气象。

陈默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黑色的乌鸦,呱呱叫着冲入云霄。

院子里荒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奇怪的是,这些草全都向着大殿的方向倒伏,仿佛在向里面的什么东西磕头。

陈默从背包里摸出一把藏刀,反手握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吃人的嘴。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大殿中央。

那一瞬间,即便见多识广如陈默,头皮也猛地炸了一下。

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泥塑。

但这泥塑不是金身,而是通体漆黑。

更诡异的是,它不是面朝大门,而是背对着大门,面朝后墙壁。

这是一尊“倒坐佛”。

但通常倒坐的是观音,寓意“问观音为何倒坐,因世人不肯回头”。可眼前这尊,看身形体态,分明是佛陀相,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狷。

陈默慢慢绕到侧面,想看清这尊像的真容。

手电筒的光束一点点上移。

莲花座,黑色的。

袈裟,黑色的。

结的手印,不是常见的无畏印或说法印,而是双手反扣,指尖向内,死死掐着自己的心口。

光线终于照到了脸上。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那张脸,一半慈悲低眉,嘴角含笑;另一半却面目狰狞,獠牙外翻,眼眶里流下的不是泪,而是两道干涸的、暗红色的血痕。

佛魔同体。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你……也是来求死的吗?”

02.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陈默猛地转身,手电光扫向大殿角落。

在那巨大的立柱阴影里,蜷缩着一个人。

是个老僧。

身上的僧袍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干枯如柴的骨架上。他盘腿坐在一堆枯草上,面前摆着一个破了一角的木鱼。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两个眼眶空空荡荡,没有眼珠,只剩下两个黑黢黢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去了。

“晚辈陈默,路过宝刹,借宿一晚。”陈默收敛心神,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老僧没有动,那两个黑窟窿似乎正盯着陈默,或者说,盯着陈默背后的那尊黑色泥塑。

“借宿?”老僧怪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这里只有鬼,没有人。你想跟鬼睡?”

“心中无鬼,何处不是灵山。”陈默淡淡回道,并没有被吓退。

他在这一行混迹多年,深知在这种地方,越是露怯,死得越快。

老僧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良久,他才止住咳嗽,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那尊背身像。

“你知道……那是谁吗?”

陈默看了一眼那尊诡异的塑像:“看形制是佛,看神韵是魔。晚辈眼拙,认不出。”

“嘿嘿嘿……”老僧发出一串夜枭般的笑声,“认不出好,认不出好啊。认出了,就连魂魄都走不脱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隐隐滚过。

陈默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清理了一下灰尘,坐了下来。他时刻保持着警惕,藏刀就压在屁股底下。

夜深了。

大殿里除了雨声,就剩下老僧偶尔敲击木鱼的声音。

“笃……笃……笃……”

那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莫名的烦躁。

陈默闭着眼,试图入定,但脑海里全是那尊黑色塑像流血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阴风突然吹灭了陈默放在地上的蜡烛。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来了。”

老僧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完全没了之前的疯癫。

陈默猛地睁开眼。

借着外面划过的闪电,他看到大殿的门口,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几十个穿着寿衣、脸色惨白的“东西”。它们踮着脚尖,身体僵硬,正一步步无声地向殿内挪动。

而那尊原本背对着大门的黑色塑像,在闪电的明灭中,似乎……转过了一点点头。

那只流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那些东西。

“别动。”老僧厉喝一声,“它是饿了,在等人喂食。”

陈默浑身紧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看清楚了,那些“东西”手里都捧着一样东西。

那是人心。

还在微微跳动的新鲜人心。

03.

陈默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些穿着寿衣的“东西”并没有攻击陈默,也没有理会角落里的老瞎子。

它们排着队,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的木偶,缓缓走向大殿中央的那尊黑色塑像。

第一个“人”走到了塑像背后。

它高高举起手中捧着的那颗鲜红心脏,动作虔诚得令人发指。

“供奉吾主,求赐极乐。”

一道尖细、仿佛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来。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尊泥塑的黑色袈裟下,竟然伸出了无数条细黑的触手,像是活物一样,瞬间卷走了那颗心脏。

“咕咚。”

大殿里清晰地响起了一声吞咽的声音。

那泥塑仿佛活了过来,原本干枯暗红的血泪,瞬间变得鲜艳欲滴,顺着脸颊滑落。

献祭完的“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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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见过很多邪门的仪式,但像这样赤裸裸吞噬血食的“佛像”,闻所未闻。

“那是波旬的肉身法相。”老僧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风。

不知何时,瞎眼老僧已经挪到了陈默身边。

“波旬?”陈默心头巨震,“欲界第六天魔王?”

“嘘……”老僧竖起一根枯指放在唇边,“别直呼名讳。他听得见。”

老僧空洞的眼眶对着大殿中央,脸上露出一种既恐惧又悲悯的神情。

“世人拜佛,求的是来世,求的是解脱。可这世道太苦了,有人等不及来世,只想求今生的欲望满足。”

“于是,他们找到了这里。”

“只要献上真心,魔王就能满足你的一切欲望。金钱、权力、美色、复仇……只要你敢给,他就敢给。”

陈默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第二个、第三个“人”正在排队献祭。

“这哪里是满足欲望,这分明是吃人!”陈默咬牙切齿。

“吃人?”老僧冷笑,“是人先有了贪念,才招来了魔。你看那些东西,生前哪个不是被欲望烧坏了脑子?他们自愿把心掏出来,换取那片刻的欢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队伍最后,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并没有立刻献上心脏。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溃烂了一半的脸,死死盯着那尊塑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骗我!!你说过只要我献祭了全家,就让我儿子活过来!为什么!为什么给我的是一具僵尸!”

怨气冲天。

那女人猛地把手中的心脏摔在地上,发疯一般冲向塑像,想要去抓挠那张半佛半魔的脸。

“放肆!”

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道宏大的声音,似男似女,威严中透着无尽的邪恶。

那尊塑像猛地转过身来!

不是一点点转,而是整个上半身硬生生拧了180度,那张狞笑的魔脸直面众人。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将那红衣女人弹飞,重重砸在陈默脚边的石柱上。

女人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口中涌出黑血,却依然死死瞪着塑像:“魔鬼……你是魔鬼……”

“吾即是佛,佛即是吾。”

塑像嘴唇未动,声音却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众生皆苦,唯有欲望是真。你儿虽死,但由于你的贪念,他得以以另一种形态永生,这难道不是你求的吗?”

那种诡辩的逻辑,带着强大的精神污染力,让陈默感到一阵眩晕,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那是他多年来压抑的遗憾,是他心底最深处的伤疤。

如果不顾一切,是不是也能……

“醒来!”

一声暴喝伴随着木鱼声炸响。

陈默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只见老瞎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金刚杵,狠狠地敲在木鱼上,金光一闪,暂时逼退了那股魔音。

“小伙子,不想死就帮忙!”老僧大吼,“今晚是魔王法身大成的日子,压不住了!”

04.

大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随着老僧的金刚杵落下,那些原本还在排队的“信徒”们纷纷转过头来。

几十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杀了他们……献祭给吾主……”

那尊黑色塑像发号施令,声音里带着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斗兽表演。

“吼——”

那群“东西”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扑了过来。

“拿着!”老僧从怀里掏出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扔给陈默,“这是断妄寺历代祖师加持过的,能挡一会儿!”

陈默一把接住佛珠,触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团火。

他不再犹豫,手中藏刀出鞘,配合着佛珠的金光,迎向冲在最前面的红衣厉鬼。

“杀!”

刀光闪过,带着破风之声。

陈默虽然不是修行中人,但他练过家传的武术,身手极好。加上那串佛珠似乎真的有灵性,每当阴气逼近,就会自动弹出一圈淡淡的光罩,将那些鬼魅震退。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这些东西根本不怕痛,不怕死。哪怕胳膊被砍断了,依然张着嘴要来咬陈默的喉咙。

“老和尚!擒贼先擒王!这东西怎么破?”陈默一脚踹飞一具腐烂的尸体,大声吼道。

老僧此刻正盘坐在地,双手飞快地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随着他的念诵,那尊黑色塑像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原本含笑的半张脸也开始扭曲,变得愤怒。

“燃灯一脉?还没死绝吗?”

塑像发出一声冷哼。

突然,大殿上方的横梁断裂,几根巨大的木头狠狠砸了下来,直冲老僧的头顶。

“小心!”陈默瞳孔骤缩,顾不得身后的厉鬼,猛地扑过去,将老僧推开。

“砰!”

巨木砸在地上,尘土飞扬。陈默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左腿还是被擦伤,鲜血直流。

“没用的。”

塑像缓缓站了起来。

是的,那泥胎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它身高足有三米,浑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他走到陈默和老僧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蝼蚁般的二人。

“断妄?何为妄?”

波旬法相缓缓抬起一只脚,踩向老僧的头颅。

“我想救世人,世人却只想沉沦。你们这些秃驴,整天念经,救得了谁?看看这些信徒,是我给了他们希望,是我让他们在绝望中找到了寄托。”

“佛祖那是虚伪!我才是慈悲!”

巨大的压迫感让陈默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那只巨大的魔脚即将落下的一瞬间,老僧突然停止了念经。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清泪。

“你错了。”

老僧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漫天的魔气。

“你不是慈悲,你是镜子。”

老僧猛地将手中的金刚杵插入自己的胸膛!

“噗呲!”

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红色的,而是纯金色的!

“以身饲魔,金刚怒目!”

随着老僧的怒吼,那金色的血液化作一条咆哮的金龙,瞬间缠绕住波旬的法相,将其死死锁在原地。

“快!去把那尊像眉心的东西抠出来!那是它的魔核!”老僧嘶吼着,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陈默红了眼。

他知道这是老和尚在拿命给他争取时间。

他怒吼一声,忍着腿上的剧痛,踩着倒塌的横梁,高高跃起,手中的藏刀对准了塑像眉心那颗漆黑的宝石。

“给我碎!!”

刀尖狠狠刺在宝石上。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

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那尊巨大的法像瞬间崩塌,化作漫天的黑灰。

05.

尘埃落定。

大殿里恢复了死寂。

那些疯狂的信徒在法相崩塌的瞬间,全都倒在地上,化作了枯骨。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爬到老僧身边。

老僧已经油尽灯枯。

他躺在废墟中,胸口的血洞触目惊心,身体干瘪得像一具骷髅。

“大师……”陈默声音哽咽,想要去扶他。

“别动……”老僧虚弱地摆了摆手,“我大限已到……这是定数。”

陈默握着老僧枯瘦如柴的手,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悲愤:“为什么?它明明是魔,为什么会有佛光?为什么你拼了命也只能封印它,却杀不死它?”

老僧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那两个空洞的眼眶“看”向虚空。

“因为它杀不死……只要人心有贪嗔痴,波旬就永生不灭。”

老僧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

“陈默……你真的以为,波旬只是佛祖的敌人吗?”

陈默一愣:“难道不是吗?它阻碍修行,坏人道行,是最大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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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缓缓摇头,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大殿上方那原本供奉佛像的位置,如今那里空空如也。

“很久以前,在燃灯古佛还在世的时候……曾有过一场关于‘魔’的辩论。”

老僧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那时候,波旬问燃灯:‘既然佛法无边,为何不将我这魔头度化?为何容忍我在世间作恶?’”

陈默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老僧。这个问题,也是他心中最大的困惑。

老僧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沫,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燃灯古佛叹息了一声,对波旬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也是佛门最大的秘密,记载在不外传的《灭尽定经》之中。”

此时,大殿外的雨停了。

一缕月光穿透乌云,照在老僧惨白的脸上,显得神圣而诡异。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即将触碰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真相。

“燃灯古佛说了什么?”陈默追问道。

老僧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了陈默的手腕,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他凑近陈默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惊天的秘密:

“燃灯说:‘波旬,你不是外人。若是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