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今天在医院听到一句话:“这个治疗方案的原料,主要来源于人体排泄物。”
大概率反应只有一个:
医生你先冷静,我先报警。
但在两千年前的罗马,这件事不但不离谱,甚至是正经医疗体系的一部分
最近有件考古发现,把这件长期停留在“史书段子层面”的事情,硬生生拽进了现实。
不是文献,不是传说,是实打实的——
一只装过人类粪便的药瓶。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
在土耳其西部的古城帕加马,一件罗马时期的小型玻璃瓶被重新检查。它属于那种很常见的药用容器,体积不大,通常用来装香膏、精油或者液态药物。
关键在于,这个瓶子在古代被密封过,后来直接进了墓葬,和外界隔绝了一千多年。
换句话说,它不是垃圾桶,也不是随手乱丢的东西,而是被郑重其事地保存下来的。
瓶子里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碎屑,看起来不太体面,但化学分析不看颜值。
结果出来之后,事情就开始变味了。
在这些残留物中,检测到了一组非常明确的化学信号。这类物质是胆固醇在哺乳动物消化道中被处理后的产物,专业点说,是粪便的“指纹”。
而且不是动物通用款。
通过不同成分之间的比例,可以排除牛羊之类的反刍动物,结果指向一个更让人沉默的答案:
来源是人。
到这一步,已经够让人不适了。
但真正让人绷不住的是下一层。
如果这只是“古人不讲卫生”,那问题反而简单了。
可偏偏,残留物里还发现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来自香草精油的芳香成分,常见于百里香这类植物,味道强烈,在古代既能防腐,又能压味。
翻译成人话就是:
他们很清楚这东西有多臭。
而且,他们是有意识地、系统地,往里面加了香料。
这一步,直接否定了“误装”“污染”“随便试试”的解释。
没有人会把垃圾装进专用药瓶。
也没有人会给废物精心调香。
更不会把这种组合带进墓里,当作陪葬品。
这不是翻车现场,这是配方。
到这里,很多现代人会下意识开启防御机制:
“古代医学嘛,玄学居多,啥都敢试。”
但这其实是一种事后优越感。
在罗马医学体系里,粪便并不是万能偏方,而是被明确分类、限量使用的材料之一。文献里甚至会强调来源对象的饮食结构,简单说就是:
你吃啥,决定你能不能当药。
从今天的角度看,这当然不科学。
但在没有细菌学、免疫学、抗生素的时代,人们只能靠观察。
某些排泄物在特定情况下,确实可能对炎症、感染、皮肤问题产生短期效果。这并不神秘,本质是生物化学在裸奔。
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
味道实在太刑了。
所以香草、酒、醋这类“重口味选手”,就成了刚需。
不是为了疗效,是为了让病人别当场跑路。
说白了,这是古代版的“为了让你吃药,先给你裹层糖衣”。
这次发现的意义,其实不在于“罗马人多重口”。
而在于,它第一次用物证确认了一件事:
那些看起来像段子的古代医疗行为,真的被执行过。
不是写在书里吓唬后人,
不是医生随口吹牛,
而是被装进瓶子、封好、保存、使用。
这让人不舒服,很正常。
但医学史本来就不是一路向上的爽文,而是一堆在有限条件下硬试出来的结果。
你今天觉得离谱,只是因为你站在了抗生素和无菌手套这一边。
两千年前的人,没有这些。
他们只能在现实里,反复踩坑。
而这个装着“不可名状之物”的小玻璃瓶,只是其中一个坑,被完整保留下来了。
参考文献:Atila, C., Demirbolat, İ., & Çelebi, R. B. (2026). Feces, fragrance and medicine chemical evidence of ancient therapeutics in a Roman unguentarium. 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 Reports, 70, 105589. https://doi.org/10.1016/j.jasrep.2026.1055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