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早那一批从美军战俘营里活着回来的人。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铺天盖地的指责就砸向了他。
理由特别简单粗暴:这人当了俘虏不算,还干了一件让战友们戳脊梁骨的事——他“变节”了。
不仅低头服软,他还接过了美军和国民党特务递来的橄榄枝,甚至领了“潜伏”的任务,摇身一变,成了专门对付志愿军的“特务”。
这事儿把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摆在了台面上:当一名军人落到了敌人手里,眼瞅着明晃晃的刺刀和裹着糖衣的炮弹,除了“死扛到底”和“叛变投敌”,到底还能不能走出第三条路?
把日历翻回1951年的那个初夏,朝鲜半岛打得正凶。
第五次战役打到了第二阶段,志愿军第60军180师在三八线以南一百多公里的位置,让人家给包了饺子。
那会儿的情况,真叫一个悬。
后勤补给线断得干干净净,战士们饿得两眼发昏,最惨的时候满山遍野挖野菜、啃树皮充饥。
说白了,这就是个有去无回的活儿。
美军飞机的炸弹呼啸着落下来,电台当场就被炸成了废铁。
他没往战壕里钻,反倒抄起枪,跟另外两个战友冲到了最前沿。
子弹横飞,一枚炸弹就在他脚边炸响,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睁眼,人已经被关进了敌人的笼子里。
摆在他眼前的,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美军为了管住这成千上万的战俘,特意从台湾把那帮国民党特务给调了过来。
他是辽宁辽中出来的,1926年生人,1948年8月考进了国民党成都陆军军官学校,正儿八经的第23期通讯科高材生。
这层身份,要是搁在平时,那就是战俘营里的死罪,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了敌人眼里的“突破口”。
这帮人开始给他洗脑:既然都是黄埔出来的,以前各为其主那是没办法,现在都进来了,与其跟着共产党受罪,不如“回归”国民党,吃香的喝辣的。
硬顶?
他骨头是硬,严刑拷打没让他吐露半个字。
可敌人那点耐心早就磨光了,那可是1951年底,美军和特务正琢磨着要把一批“死硬分子”拉出去活埋。
硬顶的下场,无非就是坑里多具尸体,对国家、对部队,起不到半点作用。
真降?
那是想都别想。
早在1949年成都解放那会儿,他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那时候蒋介石兵败如山倒,躲在陆军军官学校里,那是国民党在大陆最后的苟延残喘。
他眼睁睁看着国民党内部贪污成风、勾心斗角,死到临头了还是一盘散沙。
那种腐败透顶的空气,让他打心眼里恶心。
他是真心觉得,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
一个在1949年冒着“毕业即失业”的风险都要投奔光明的人,怎么可能在1951年走回头路?
既然硬扛是死,真降又绝无可能,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将计就计。
这可不光是胆子大就能干的事,这得拼脑子。
这下子成了敌人的眼中钉,被毒打得死去活来,还被扔去干最重的苦力活。
他开始装出一副“被打服了”的顺从样。
敌人一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开始给他下更大的钩子:把你训练成间谍,再把你塞回共产党那边去。
如果不点头,他就是案板上的肉;如果点了头,他就能摸到敌人的核心情报,甚至能获得行动自由。
这简直就是一场拿命做赌注的豪赌。
赌的是自己的名声,甚至是性命。
一旦演砸了,不仅会被敌人干掉,就算活着回去,顶着个“接受过特务训练”的帽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表面上,他对美军和特务言听计从,老老实实接受各种针对我军的破坏任务和情报搜集训练。
私底下,他把敌人的训练路数、行动计划、组织结构全都刻在了脑子里。
更绝的是,他利用敌人对他的那点信任,在这个过程中,愣是没吐露过半个字的真实核心机密。
反倒利用自己的专业手艺和聪明劲儿,在执行所谓的“任务”时,反手就把敌人的重要设备基地给炸了个稀巴烂。
这手“无间道”,玩得那是相当漂亮。
他不但保全了自己,还借着敌人的手狠狠打击了敌人。
当他最后成功甩掉美军和国民党的控制,跑回志愿军这边时,他带回来的不光是他这条命,还有美军战俘营内部黑幕、国民党特务活动的铁证。
在那个特殊的年头,大伙儿对战俘都有偏见,觉得只要被抓了就是变节。
当年在成都军校,他看透了国民党的烂,选择了起义,这是第一次选对了;在朝鲜战场被俘后,他看透了死磕没用,选择了“诈降”,这是第二次关键抉择。
这两次拍板,背后的道理是一个样:不为自己谋私利,只为国家。
真正的忠诚,不是顺风顺水时喊几句口号,而是在绝境里,当所有人都觉得你要叛变的时候,你依然守住了底线,并且抽冷子给了敌人最狠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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