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海战后不久，中法战争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清廷颁发上谕，谴责法国“横索无名兵费，恣意要求”，“先启兵端”，正式对法国宣战。
随后，孤拔的远东舰队开始移至台海，并与刘铭传率领的台湾军民展开激战。
中法之间的陆上战争，也在越南境内和中越边境继续进行。
次年3月，老将冯子材在镇南关打得法军抱头鼠窜，取得了威震中外的大捷，紧接着又收复了谅山。
消息传到法国巴黎，直接导致了法国茹费理内阁倒台。
这形势，怎么看都是一片大好。
可一转头，清廷就急着和法国签和约，放弃了越南这个经营多年的藩属国。
看到这，每一个中国人都要问一句：为什么？
这口气，在心中憋了一百多年。
那历史的真相是什么？紫禁城里的慈禧，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暗流与危机
咱们把时间线，拉回到1885年3月底。
镇南关的捷报飞传北京，清廷上下确实为之一振。
但几乎在同时，台湾的加急电报也送到了军机处：法国远东舰队司令孤拔，率军占领澎湖！
这下尴尬了，我们刚用一记重拳把法军打得踉跄后退，还没欢呼，后院失火了。
而且这火，就烧在台湾旁边，直接威胁东南沿海最富庶的区域。
清廷的决策者们，必须要冷静下来，算一笔总账。
冯子材确实能打，但深入越南作战，后勤补给线拉得很长。
而且，我们前线追击的部队不过一万多人，兵力装备并不占优势。
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最致命的是马尾海战战败的影响，开始发酵了。
福建水师的全军覆没，让中国东南沿海的制海权彻底落入了法国之手。
所以，法军虽然一时受挫，但占据制海权，仍能迅速在越南北方集结部队。
并且，法舰现在可以随时封锁海岸，攻击任何一座沿海城市。
清廷不是没想过重新夺回制海权，他曾派了南洋水师的五艘军舰驰援福建台湾。
结果，还没出浙江，就与九艘法舰相遇。
最后，两艘被击沉，其余三艘逃走。
还有一种说法是，那两艘军舰是为了保船才自沉的。
具体是怎样，咱们暂且不说。
就问这样的海军，如何能保卫我们的万里海疆？
“艰难”抉择
法国人非常狡猾，它一直不正式对华宣战，而是一直宣称处于“报复状态”。
这样一来，法国人就能继续利用香港这样的“中立”港口进行补给。
英国虽然不满，但最初也保持中立。
德国首相俾斯麦倒是表态要劝和，但那是因为德法有世仇，他害怕法国获利太多。
其实，他更乐见中国牵制法国，并非真心帮我们。
大清在国际上，几乎找不到强有力的支持者。
所以，镇南关的胜利，只不过是一剂强心针。
短暂的药效过后，身体固有的顽疾依然暴露无遗。
那当我们看清了陆战的局限、海军的无能之后，再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为什么要乘胜议和？
因为清廷在国际博弈中，处于绝对弱势，为了维持反动统治不得不选择妥协。
妥协这两个字，充满了屈辱。
但却成了清廷，可以选择的、为数不多的政治策略。
割地赔钱什么，清廷并不怕。
清廷，最怕的是兵连祸结之后，可能激起的民变、兵变。
法国人可以凭借海军优势，北上威胁京津重地。
北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日本，正在另一个属国朝鲜不断挑事（这里回头会写一篇专门讲）。
也就是说：如果中法战争长期化，法国和日本南北夹击，大清很可能就直接噶了。
因此，利用镇南关大捷这个难得的筹码，赶紧和法国人谈判。
放弃本就名存实亡的对越宗主权，换取法国人撤军，保住台湾。
对清政府来说，这是当前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但对于华夏民族来说，这却是近代史上的又一场灾难。
妥协之后的改变
中法战争，极大地暴露了洋务运动“只变器物，不变制度”的缺陷。
就在《中法新约》签订的当月底，清廷内部再次发起了一场关于海防建设的大讨论。
并且，清廷在上谕中，明确强调了：中法战争中，海军拖后腿的问题。
上年法人寻衅，迭次开仗，陆路各军屡获大胜，尚能张我军威；如果水师得力，互相援应，何至处处牵制？
也明确要求：大臣在各抒己见的过程中，不能敷衍，必须拿出点实打实的东西。
确切筹议，迅速具奏……毋得蹈常袭故，摭拾从前敷衍之词，一奏塞责！
那么，第二次海防大筹议有没有收获？收获当然是有的！
这一次的讨论，主要围绕设立海军衙门、确定海军发展的重点、落实海军发展的经费、加强海军人才的培养、重视舰炮军火的制造等问题展开。
涉及的问题，较第一次海防大筹议更为深入。
最重要的一点，清廷明确了要建设全国性的海军管理机构的共识。
之后海军衙门建立，中国有了第一个中央海军指挥机构。
同时，第一次海防大筹议确立的南北洋海军同步发展的路线，也被否定。
从此，清廷统筹人力物力，优先发展一军，着重建设北洋水师。
北洋水师也不负重要，发展迅猛，三年后迅速成军。
北洋海军曾一度世界排名第九，是当时远东不可忽视的远东力量。
不过，第二次海防大筹议带来的正面影响，也就到这了。
上一篇咱们也说了，马尾战败的主要原因是精神阳痿和系统性的体制腐败！
而第二次海防大筹议，依旧未曾涉及到政治革新！
也就是说，清廷这边反思了半天，根本就没有触摸到问题的实质。
这就注定了，清廷的能量还是全部内耗在内部的权术平衡和苟安享乐上。
用妥协换来的机会，就这样被白白浪费掉了。
最终，短暂的喘息之后，迎来的是更猛烈的甲午。
读史至此，怎能不令人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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