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泉州晚报
“砰……”“砰……”近日,永春县岵山镇文溪村潘山岩,两声枪响打破了大山的沉寂。福建省集英野生动物保护有限责任公司永春大队的猎手们,成功拿下一头破坏农作物的野猪。这一枪,既解除了当地村民的“心头之患”,也宣告泉州2026年野猪危害防控工作拉开了序幕。当天,记者跟随猎人的脚步进山,亲身经历他们猎捕野猪护农的过程。
深山寻踪
猎犬开路,
众人紧随浑身汗湿
当日,记者与猎捕队员在永春县岵山镇文溪村汇合。此次行动的目的地,是文溪村兰溪角落一座名为潘山岩的大山。皮卡车载着众人驶离水泥路,沿着崎岖陡峭的土路蜿蜒盘旋而上,颠簸两三公里后,抵达土路尽头——这里便是当天狩猎的始发地。
据集英野生动物保护有限责任公司永春大队负责人林瑞兴介绍,文溪村一名村民在前一天发现山中种植的木薯等作物被野猪毁坏,第一时间联系了他们。
野猪喜爱的野果
潘山岩周边群山连绵、林木茂密,山中遍布苦槠树,每到秋天,成熟的苦槠果纷纷掉落,成为野猪、松鼠等动物绝佳的过冬食粮。充足的食物与隐蔽的环境,让这片山林成了野猪理想的栖息之所。而村民在山中种植的地瓜、木薯等农作物,更是野猪偏爱的美食。“一只野猪一晚上就能拱掉一大片地瓜。”林瑞兴表示,村民不堪其扰,一旦发现野猪踪迹便会及时通知猎手,“这几年,我们在这片山林已经猎捕了不下十只野猪,有时一天就能打到两只”。
上午10点左右,猎手林志阔打开4条猎犬脖子上的定位器,猎犬们立刻钻进山林,循着野猪留下的气味追踪而去,狩猎行动正式开始。记者紧随两名猎手,跟着猎犬一同踏入密林。
猎手打开猎犬脖子上的定位器
“这是野猪的足迹!”进山搜寻仅四五分钟,目光敏锐的猎手便发现了地面上的新鲜足迹,“从这些足迹和被拱翻的泥土来看,今天清晨野猪还在这一带活动过”。
野猪的足迹
猎犬也嗅到了野猪的气味,低着头一边嗅探、一边小跑着向山林深处追击,全程静默无声。
记者紧紧跟随猎手的脚步,在密林中穿行。翻过一道山梁后,林木愈发茂密,部分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才能艰难通过。由于猎犬追踪速度极快,为了不掉队,猎手和记者不得不加快脚步爬山,短短一二十分钟,众人便已浑身是汗,尽管正值寒冬。
猎人弯腰搜寻野猪路过的痕迹
密林交锋
两枪制“敌”,
惊险猎得80公斤野猪
“汪、汪、汪……”上午10点16分左右,记者前方数十米处突然传来猎犬的狂吠声。
“找到野猪了,快跟上!”听到犬吠声,有着十多年狩猎经验的林志阔背起猎枪一马当先,循声急速冲去,崎岖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助手颜伟铭紧随其后。记者担心干扰猎捕行动,与猎手们保持了三十多米的距离。
正在搜寻野猪的猎犬
“砰……”10点20分左右,一声枪响响彻山间。
“打到了!还没倒,还在跑……”枪声的回响渐渐消散,山间再次传来猎犬的狂吠声,同时伴随着野猪的嚎叫声,还有灌木被暴力撞开的噼里啪啦声。
“朝我这边来了!”记者前方的颜伟铭突然高声喊道。
“砰……”几分钟后,枪声再次骤然响起。此次枪响的位置距离记者不足20米,中间仅隔着一条干涸的小山沟。不过,山中林木茂密,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影。
“倒了、倒了,可以过来了!”很快,颜伟铭的声音传来,记者急忙往前赶去。钻过山沟不到5米,在一处裸露的岩石上,一头棕褐色的大野猪倒在地上挣扎着,喉咙里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三条猎犬正围着它撕咬、吠叫。
“它从上面滚下来,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成功猎捕到野猪后,颜伟铭喘着粗气,难掩喜悦。原来,这只野猪中了第一枪后,被猎狗追得慌不择路,折返向山坡上跑去,随后又被猎狗堵住去路。追赶上来的猎手趁机补了一枪,野猪中弹后滚下山坡,恰好落到了颜伟铭所在的岩石小平台上。
被撂倒的野猪
记者赶到不久,林志阔拎着猎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从茂密的树丛中钻了出来。
“一共有两只野猪,这只体型较大,另外一只小一些,估计有七八十斤重。”林志阔休息片刻、喘匀气息后介绍道,猎犬搜寻时不会吠叫,发现野猪后才会通过吠叫召集同伴,并展开追击,追上后便会狂吠着将野猪困住,等待猎手前来击杀。
林志阔回忆,他赶到现场后,立即给猎枪上膛,对着体型较大的野猪开了一枪,“来不及换弹,让那只小的跑掉了”。
“第一枪打高了,子弹从野猪颈部右侧射入,穿透身体后从左腹下方射出。”林志阔指着野猪身上的弹孔介绍,当时他在距离野猪约5米处开枪,由于野猪正在移动,导致着弹点偏高约1厘米,未能击中要害。尽管这一枪让野猪大量失血,但并未让它立即失去行动力。被击伤后,野猪突然爆发,冲破了猎犬的包围圈逃跑。猎犬立刻展开追击,他则紧跟在猎犬身后。野猪跑了一段距离后,再次被猎犬困住,他随后赶到,冲着野猪右耳后方补了致命一枪。再次中弹的野猪从陡峭的山坡上滚了下去,恰好落到了颜伟铭的跟前。
“这只野猪至少有80公斤重。”两位猎手坐在石头上,打量着野猪说道,这是一只母猪,能长到这么大,估计需要四五年时间。
无害化处理
又拖又抬,
上山半小时下山两小时
打猎的过程紧张又畅快,但如何将这头大野猪运下山,却成了头疼的难题。
林志阔掏出手机,打开地形图查看一番后,苦恼地说道:“我们的位置接近山顶,距离停车的地方有两三公里,而且山中没有路,草木丛生,空手走都不容易,更何况要抬着这么大一只野猪。”
猎人们查看地形图
经过商量,两人决定先利用拖绳,沿着林木较少的山沟,将野猪拖到山下的平缓处,再考虑进一步抬运。说干就干,两人将绳索一端固定在野猪的拱嘴上,另一端绑着一小截树枝,然后借着山势往山下拖行。虽然是下坡,但拖着一两百斤重的野猪依旧举步维艰,猎手们每拖行一小段,就需要停下来休息片刻。
经过1个多小时的努力,两人连拖带拽,终于将野猪拖到了半山腰的一条羊肠小道上。这条小道下方有一些已经荒废的土地,“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估计就能到我们停车的地方了”。颜伟铭探路回来后说道,接下来只能将野猪抬下去。随后,两人掏出猎刀,砍下一根直径约6厘米、长2米多的树枝,穿过绑住野猪四蹄的绳索,合力将野猪抬了起来,继续前行。
这段长约1公里的小路虽然相对平坦,但两人抬着野猪下山,着实是件苦差事。其间,记者也轮流帮忙抬了一段路。沉重的木棍压在肩上,起初只是觉得有些沉,越往后越觉得肩膀疼痛难忍,每走出数十米,就必须停下来歇一会儿。大家一路走走歇歇,大约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抵达停车的地方。
此时已是中午12点30分,野猪被抬上车,猎狗被抱入笼子,车子缓缓启动……这场历时两个半小时的狩猎行动圆满成功。“走咯,回家!”众人有说有笑,踏上归途,随后将野猪运去进行无害化处理。
合法资质
兼职猎手,
4年猎捕毁田野猪146只
“今天算是非常顺利,进山不到半个小时就打到了野猪。”归途中,林志阔告诉记者,以前进山狩猎,一两个小时才找到野猪是常有的事,有时甚至会空手而归。“野猪是杂食性动物,不仅会毁坏庄稼,还会偷吃家禽家畜。”另外一位猎人苏章必补充道,更令人头疼的是,野猪嗅觉灵敏且生性狡诈,“它们会在远处观望,村民前脚刚离开田地,后脚就会立马闯入田里糟蹋作物,普通人很难有效驱赶”。而猎队实施狩猎行动后,其他野猪会因惧怕人类气味而逃离,该区域通常在未来两到三个月内不会再出现野猪出没的情况。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众人抵达永春大队位于东关镇东关桥附近的队部。大家先将猎枪、子弹、弹壳清点清楚后上交入库锁好。据统计,2022—2025年期间,永春大队共计猎捕破坏村民田地的野猪146只。
林瑞兴介绍,集英野生动物保护有限责任公司是泉州发展集团旗下所属集英集团的国有全资企业,成立于2019年,是泉州市唯一一家经省、市公安部门批准,具有合法资质,手续齐全的专业捕猎队伍。公司成立的目的,是护航农业发展,守护生态平衡。永春大队目前有8名猎手,全体人员均通过了治安部门的专项培训,并取得了市公安局核发的相关资质;猎手们均为兼职,比如林志阔的主业是养殖鸡鸭,颜伟铭则养了100多只羊,只有接到村民报告农作物被野猪破坏的消息后,猎手们才会集结开展狩猎行动。
据猎手们介绍,以前猎捕到野猪后,除了会得到相关部门的补贴外,还可以将野猪肉拿去售卖获取一笔收入。不过,自2020年2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并施行《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后,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进一步要求停止一切以食用为目的的陆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活动,明确猎获的野猪不能用于销售和食用,必须进行无害化处理。
近年来,随着人类活动的减少,泉州山区树林日渐茂密。野猪鲜有天敌,繁衍又快,数量越来越多,给山区村民的生产生活带来不小的影响。
猎捕队提醒,
私捕毒杀野猪违法;
遇到野猪,做好自我保护,
切勿驱赶;
一旦作物被毁,
留好证据后报警,
或向村镇、林业站报备,
也可联系专业队伍处置;
村民也可以在田间设围栏、
驱兽器防侵扰。
来源:泉州晚报·泉州通客户端
泉州晚报社融媒体记者:陈明华 实习生:王炜煌 文/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