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转眼就到了1999年五月底。代哥把唐山大锁的事儿彻底摆平后,不管是焦元楠还是满立柱,都打心底里佩服他。不仅顺利要回了工程,还跟满立柱结下了深厚交情,成了实打实的哥们儿。

满立柱这人贼讲究,没事儿就给代哥打电话。代哥在四九城待着,电话一拨通,那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喂,代哥。”

“谁呀?”

“我,立柱。”

“兄弟,咋了?有事儿?”

“哥,我没事儿,就是想你了。等有空我去北京看你。”

“行啊,过来吧,哥招待你。没别的事儿?”

“没别的,就是问问你。”

“成,好嘞。”电话一撂,彼此心里都暖烘烘的。

也就隔了两三天,电话又打来了:“哥,早饭吃了吗?可得按时吃,不然伤胃。”

“知道了,有别的事儿?”

“没别的,就是提醒你一句。”

“行,哥记着了。”这一来二去的琐碎叮嘱,倒成了哥俩拉近感情的独特方式。

满立柱办事儿向来周到,而代哥这边,在北京的日子安稳,也渐渐淡忘了乔巴的事儿——倒不是全然忘却,只是刻意逼着自己慢慢淡化。他常跟杜崽、闫晶、肖娜这些北京老炮儿喝酒,这段时间更常凑一块儿的,是张毛、田壮几人。

张毛为人向来高调,即便跟人同坐一桌,也未必肯正眼瞧你。他看人只看两样:一是手下有没有价值,二是你自身分量够不够,非得是肩膀齐平的人,他才肯放在眼里。代哥、田壮、张毛三人脾性相投,天天黏在一起,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代哥手下的兄弟也各有归宿:丁建偏爱逛商场、赶集市,天生爱打扮,总爱买些衣帽鞋履,没事儿就出去溜达散心;大鹏一心陪着媳妇,还拿了20万给媳妇做小买卖,这段时间忙着打理生意,代哥这边也清闲,倒不用他跟着;王瑞则寸步不离代哥,专职开车随行;唯独马三,整天在北京城晃悠,朋友比代哥还多——代哥结识的多是大哥级人物,马三虽不沾顶尖圈子,却凭着“德外马三”的名号,攒下了一大帮普通朋友。

这天,马三接到个电话,是发小韩亮打来的。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马三跟着代哥混,联系虽少了些,但情谊还在。

“喂,三哥,我韩亮。”

“亮子?咋了?”

“三哥,你最近挺好吧?”

“那必须好,这年头还有几个能赶上你三哥的?”马三依旧带着那股张扬劲儿。

“咱哥俩好几个月没见了,今晚出来喝两杯不?”

“行啊,在哪儿?”

“东城新开了家迎春楼,我领你去尝尝特色。五点到六点之间都行。”

“妥了,你定好位给我打电话。”

当晚,韩亮开着一辆桑塔纳赶来——九九年能开上桑塔纳,已然算是阔气。马三则开着470,跟着代哥这些年日子红火,这待遇也属正常。俩人坐定后,马三率先开口:“亮子,这两年过得不错吧?去年那买卖不干了?”

“三哥,我那水产垄断的活儿早停了。去年被查了一回,之后就彻底不折腾了。现在算不上有钱,也就够糊口,安稳过日子得了。”

“你小子,就没个安分的时候。”马三笑骂一句。

“哥你呢?”

“我这儿倒清闲,天天瞎溜达。咱这关系我就不多说了,在北京谁敢欺负你、给你找不痛快,尽管跟三哥说。”

“我知道三哥护着我。我这要钱没钱、没权没势的,谁能特意欺负我呀?”韩亮笑着举杯,“来,三哥,走一个!”俩人一碰杯,把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俩人越聊越投机。韩亮忽然凑近:“三哥,你现在还玩儿牌不?”

“玩儿啥牌?”

“扑克、牌九、麻将都行啊。”

“不咋玩儿了,没啥好局。我代哥手下哈僧开的赌场我又不能去,输赢都得被他告给代哥,嫌麻烦,挺长时间没碰了。”

“我知道个地方,隐蔽得很,就是不在北京,在承德的一个村子里。”韩亮压低声音,“我去过两回,起初瞧着不起眼,进去才知道里头大有乾坤,管得还特别严,不是谁都能进的。”

“哦?场子多大?”马三来了兴致。

“流水不小,一天千八百万不成问题。起步注有500、1000的,也有一万几万的,看自己实力来。”

“行,你问问那边能不能进,要是妥了,我跟你去玩儿两天,正好闲得慌。”

韩亮当即拨通电话:“小新,双桥石洞沟那场子还开着不?我想带三个北京的哥们儿过去。”

电话那头的小新应道:“开着呢,你过来找我,我领你们进去。”

挂了电话,韩亮跟马三解释:“这场子得提前报名、定人数,就算你揣着几千万,没人领也进不去。”俩人又聊了会儿,马三提议请韩亮唱歌,尽兴而归。

第二天一早,韩亮就打来电话:“三哥,准备好了吗?我去接你还是咱分头走?”

“你过来接我吧,我在保利大厦等你。”

挂了电话,马三琢磨着孤身一人去不妥,得找个伴儿。他先给丁建打电话:“建子,在哪儿呢?”

“在家呢,正准备去国贸溜达一圈儿。”

“别去了,跟三哥去趟承德,那儿有个大赌场,哥给你拿点钱,跟着沾沾光。”

“三哥,我去不了,我对赌牌不感兴趣,你自个儿去吧。”丁建说完就挂了电话。

马三气得够呛,又给大鹏打:“大鹏,干啥呢?”

“没事儿啊三哥,咋了?”

“跟我去趟承德,玩儿两把牌,回来三哥给你拿三万五万的。”

“三哥,我陪我媳妇儿呢,我俩正商量投资的事儿,走不开。你自己去吧。”

“行了行了,不找你了。”马三没好气地挂了电话,又想起一个人,拨通了号码。

电话那头,老硬正陪着残疾的哥哥看电视,眼神不太好,摸索着接起:“谁呀?”

“老硬,是三哥。别陪你哥了,赶紧跟我去趟承德,那儿有个好局,哥给你弄点钱,让你手头宽裕宽裕。”

“不行啊三哥,我得照顾我哥。”

“你哥有你天天陪着也不差这一天,赶紧的。三哥说话算话,至少给你三万五万。”

“三哥,你平时总逗我,这次真给我钱?”老硬半信半疑。

“真的!快来,我在保利大厦等你。”

旁边的哥哥劝道:“老弟,你跟三哥去吧。马三过年还给我拿500块钱呢,是个实在人。”

“那行,我这就过去。”老硬挂了电话,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就往保利大厦赶。他身高一米九三,骑在摩托上格外惹眼,眼神总爱斜着,自带一股憨直劲儿。

等老硬赶到时,韩亮也到了。两辆车——一辆桑塔纳、一辆470,直奔承德而去。到了承德,几人先联系小新,只有通过他才能进赌场。

“新哥,我们到承德了,你在哪儿?”

“你们进那个道口,我在这儿等你们。”

韩亮虽来过几趟有几分印象,但没有小新带路,根本找不到场子,可见看管之严。见面后,韩亮连忙介绍:“新哥,这是我北京的哥们儿,三哥。”

马三伸手握手:“兄弟你好。”

老硬往旁侧扫了一眼,闷声说了句:“你好。”

小新被他的神态弄得一愣,连忙回应:“你好你好。”

马三笑着打圆场:“兄弟别介意,我这哥们儿就这模样,他这是跟你打招呼呢。”

小新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没事儿没事儿。先找地方吃口饭吧,场子晚上才开,白天进不去。”

几人找了家小饭店简单垫了垫肚子,小新拨通了赌场股东南哥的电话:“南哥,昨天跟你说的,我们四个今晚过去,八点能开吗?”

“八点过来就行。”

傍晚七点多,几人动身前往双桥石洞沟。山里天暗得早,九几年的山路又没路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好在马三的470性能强悍,大灯一照前路清晰,跟着韩亮的桑塔纳往山里开去。越往里走,马三越发觉不对——这不是进村子,反倒像是往深山里去,但他也没多问,跟着小新继续往前赶。

马三虽辨不清方向,但也没过多琢磨,寻思着小新不能坑自己,只管跟着往前开。往前行驶七八百米,大黑天里突然窜出四五个小子,上前“啪”地拦住去路。头车桑塔纳一停,马三也跟着踩了刹车,小新摇下车窗探出头,对方立马招呼:“新哥,这是要上去?”

“嗯,咱四个,上去玩儿两把。”

“行,过来吧,后备箱都打开检查下。”对方语气严谨,显然是怕有便衣警察混进来。这局子规模大、戒备严,逐一检查完车辆,确认四人没带异常物品,才放行。

再往上开千八百米,又有四五个壮汉守着,层层把关,周边压根没有其他岔路。有小新引路,几人一路顺畅通行。等望见目的地时,才发现是一处山庄模样的院落,大门是电动拉门,门口站着六七个手持手电筒的汉子,车刚到就被拦下。小新喊道:“大明,我小新!”

“新哥来了!带了几个人?”

“四个,你清点下。”

又是一轮后备箱检查,马三那20万装在皮包里,被对方随手掀开一看,面不改色。马三反倒愣了一下,小新见状摆摆手:“正常操作,别说你这20万,就是拿三五百万来的,也得这么查。”

确认无误后,电动拉门“哗啦”一声拉开。往里一进,马三暗自嘀咕:“这穷乡僻壤的,也就胜在安全了。”可等看清院里场面,他当即眼前一亮——奔驰宝马稀松平常,凯迪拉克、大吉普一溜排着四五辆,院里足足停了六七十大车,全是来这儿赌钱的主儿。

“我操,这地方可以啊!没想到深山里藏着这么多大哥,全在这儿扎堆儿玩儿呢!”马三忍不住咋舌。

小新领着几人进屋,里头早已人满为患。屋里就摆了一桌局,不玩麻将牌九,只推承德当地叫“小九九”的扑克,规则简单,两张牌比大小,没什么技术含量,全凭运气。

牌桌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圈大哥坐阵,身后跟着拎包拿钱的兄弟,还有站着看热闹的,墙角堆着砖头、凳子,屋里烟雾缭绕,烟气呛得人直皱眉。旁边几张小茶桌旁,四五个人正悠闲喝茶抽烟,一看就是场子的股东——能开这么大的局,背后没点硬关系根本撑不住,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马三挤不进内圈,只能踮着脚远远观望。牌桌旁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哥,面前的钱堆得像小山,目测至少百万往上。牌一发,天门、地门、庄门全坐满,既有大哥也有散户。大哥们随手一扔就是一沓钱,没人细数,默认一沓就是一万;散户们有押五百一千的,也有押三千五千的,多几张少几张没人计较,偶尔有散户偷偷抽几张便宜,也没人较真。

大哥们更是豪横,三万五万、十万二十万随手就往桌上扒拉。庄门发完牌,敲了敲桌子喊一声“压吧”,底下散户们跟着纷纷押注,场面热火朝天。马三早打听清楚,这儿没老千没猫腻,全凭运气和手感,只是赢了要抽一成流水钱——哪怕赢十万,也得给场子交一万。说白了,到最后赢的全被场子抽水抽走了,也就是图个刺激。

第一把开牌,庄门拿了对小六,直接通杀全场。旁边兄弟拿耙子一搂,足足收了一百三四十万,连本带利凑了五六十万本金,加上散户的钱,全装进麻袋送回车里,桌上依旧留着百万现金周转。马三看得心痒:“这玩意儿简单,上手就会,真过瘾!”

他扯了扯韩亮:“上,咱也压两把。”

韩亮劝道:“哥,咱先小注试探试探,别着急,先扎几刀儿看看情况。”

马三点点头,让韩亮跟小新打招呼要个面子。小新走到茶桌旁找股东南哥:“南哥,我这三个北京来的哥们儿,您给腾个靠前的位置,让他们也玩两把。”

南哥挥挥手:“小兵,给前边腾个地儿,领他们过来。”

“谢南哥!”小新连忙领着马三几人挤到牌桌前,马三回头冲老硬喊:“老硬,去车里把我那20万拿过来!”

老硬不乐意了:“马三,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儿?”

“少废话,把钱拿过来,别让人盯着!”

“行,你好好说不行吗。”老硬嘟囔着去车里拎回皮包,马三顺着人群缝隙挤进去,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桌面磨得掉了皮,却丝毫不影响众人赌兴。他斟酌片刻,先扔了一万在天门。

韩亮在旁叮嘱:“哥,慢点儿来,先看看路数。”

牌一发来,马三点子颇顺,开牌是八点,庄门只开了七点。那五十来岁的庄大哥笑道:“小伙子,手气不错。”

“瞎玩儿,头一回过来。”马三嘴上谦虚,心里已然飘了,五分钟就赢了一万。老硬在旁凑过来想说啥,被马三摆手打断:“别吵,等会儿。先给我拿一千。”

“操,就不能等会儿!”老硬虽抱怨,还是照做。

第二把,马三又押了一万,开牌是对八,庄门再次输了。短短五分钟赢了两万——九九年公务员月薪才三百到五百,这可是三四年的工资,马三彻底上了劲儿:“我这点子真行,就适合玩这个,太刺激了!”

第三把,他直接扔出十万。开牌是九点,稳稳赢下,又进账十万。马三心情大好,从赢的钱里抽了两万递给老硬:“拿着花去。”老硬乐开了花,揣好钱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又是递水,伺候得格外周到。

第四把,马三再押十万。赌场里向来有“好不过三”的说法,这次开牌点子极小,直接输了。他不服气,第五把又拍上十万。韩亮急忙劝阻:“三哥,别这么猛!少押点!”

“别吱声,我自己有数!”马三红了眼,开牌一看竟是闭十(四加十),彻底没戏,十万又打了水漂。

韩亮急了:“哥,咱还是一万两万地押吧,别这么冲动。”

马三转头看向韩亮:“你不是带了五万想玩儿吗?先借我,回北京就还你。”

韩亮犹豫道:“三哥,你是不是钱不够了?不行咱改天再来。”

“让你借就借,哪那么多废话!”韩亮没法,只好掏出五万递过去。马三又看向老硬:“你那两万也借我。”

老硬支支吾吾:“没、没了,我放车里了。”

“你刚揣兜里的,什么时候放车了?去取回来!”

“那是你给我的钱,凭啥再借你?”

“你这逼样,以后再也不领你出来!”马三骂了一句,心里快速盘算:赢了12万,给了老硬2万,这三把输出去30万,如今只剩10万本金,加上韩亮的5万,凑了15万,“啪”地全拍在桌上。

韩亮急得直跺脚:“三哥,不能这么押啊!”

“甭管了,就这一把!输了咱就走!”马三已然上头。赌徒的心思大抵如此,一旦红了眼,恨不得把房子车子都押上,赢了想再赢,输了就想翻盘,彻底没了理智。

马三已然彻底上头,抓着那15万“哐当”一声拍在桌上,力道大得桌面都震了震。旁边那五十来岁的庄大哥见状劝道:“兄弟,悠着点儿,别玩儿急眼了。”

“你甭管,我知道你好心。无所谓了,输了拉倒,输完我就走。”马三红着眼,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15万对他来说不算小数,但在这动辄百万的局上,在庄大哥眼里,压根不值一提。

牌一发放,众人依次看牌。韩亮凑到马三跟前,小声问:“三哥,咋样?”

马三捏着牌扫了一眼,底气不足却硬撑:“差不多,这回差不多能赢。”

庄大哥见众人都看完牌,开口道:“都好了?开牌!”上家先亮牌,是个八点,庄大哥随手把他押的五万块收了过来。轮到马三,他猛地掀开牌——九点,心里刚一松,庄大哥却没亮牌,直接伸手去扒拉他那15万。

马三一把拦住:“哎,你啥点数?掀开我瞅瞅!”

庄大哥慢悠悠掀开牌,也是个九点。马三瞬间懵了:“这咋算?”

韩亮一看就慌了,连忙拉着马三:“三哥,你输了!规矩是同点庄赢,庄比你大半点儿。”

马三瞪着眼较真:“那不对啊!事先也没把这规矩讲明白!”

庄大哥瞥了他一眼:“兄弟,别犟。咱这儿都是常玩儿的,你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旁边看热闹的兄弟也搭腔:“哥们儿,你确实输了,同点庄赢是老规矩。”

“不是,凭鸡毛庄就特殊?”马三气得嗓门都高了。

“那就是你不懂规矩了,先打听清楚再玩儿吧。”众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马三没辙,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15万拿走,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韩亮劝道:“三哥,咱走吧,想玩儿改天再来。”

“妈的,不行,还得接着玩儿!”马三咬着牙,赌劲儿彻底上来了。

“可咱没钱了啊三哥!我的钱也被你输光了,咋玩儿?”韩亮一脸无奈。

“你去跟那股东南哥说说,能不能借点儿,或者先拿点儿喜儿钱周转周转。”马三拽着韩亮,语气急切,“我知道咱跟他不熟,但你问问!我今天这劲儿正足,就这么走太不甘心了,借了我肯定还他!”

“行吧,我试试。”韩亮叹了口气,赌徒的心思就是这样,哪怕输得一分不剩,也舍不得离开牌桌。

韩亮走到南哥跟前,南哥正悠哉喝茶。“南哥。”

“兄弟,玩儿得不顺?”南哥抬眼问道。

“还行,南哥,想麻烦你个事儿。”韩亮搓着手,“我那哥们儿钱带少了,全输光了,能不能跟你借点儿?回头准还。”

“要多少?”

“他想借50万。”

南哥皱了皱眉:“50万?兄弟,三万五万的我还能给你拿,就算输了也无所谓。但50万不是小数,我跟你们也不算熟,回头找谁要去?除非你有东西抵押。”

“我们没带啥抵押的东西啊……”韩亮面露难色。

“那就没法了,不好意思。”南哥摆了摆手。马三在旁边听得真切,当即喊道:“韩亮,问他我那车行不行!把我车押在这儿!”

韩亮连忙跟南哥说明,南哥挑眉:“啥车?”

“凌志470,就在门外,你让兄弟去瞅瞅。”韩亮答道。南哥冲手下小兵摆了摆手,小兵接过车钥匙,到门口一按,白色凌志470应声解锁——这车马三才开了一年多,跑了三万来公里,内饰崭新,品相极佳。

小兵回去复命后,南哥点头:“行,车能值这个数。给你拿45万,明天早上六点前把50万送过来,车我给你留着。”

“行!明天六点前准到!”马三一口答应,压根没在意那5万一天的利息——这利息离谱到一个月不还就翻到150万,他此刻眼里只有翻盘。

拿到45万,马三立马坐回牌桌。老硬在后边看得心惊肉跳,拉着他劝:“三哥,别玩儿了,咱先回去吧!”

“少废话,别管我!”马三不耐烦地甩开他。越输越胆大,越赢越谨慎,这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一把扔出20万:“押20万!”

庄大哥一愣,笑道:“兄弟,这是彻底上劲儿了?”

“甭管,就押20万!”

“你押得多,我才高兴。”庄大哥说着发牌。马三拿起牌一瞅,心瞬间凉了——一张二一张十,才两点,几乎必输。他狠狠把牌掀开,满脸懊恼。旁边有人打趣:“兄弟,这点子也太背了。”

20万瞬间没了,马三红了眼,又抓出25万拍在桌上:“就这一把!”韩亮在旁边急得直冒汗,老硬更是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马三彻底失控。

牌发下来,马三一看是五点,心里直打鼓。庄大哥亮牌是六点,全场就他一个人被通杀,25万又打了水漂。马三气得狠狠一拍桌子,骂了句脏话:“走!”车没了,钱也没了,韩亮和老硬连忙跟着他往外走。

来时开着凌志470,回去只能挤韩亮的桑塔纳,场面别提多狼狈。车上,老硬小心翼翼掏出那2万,递向马三:“三哥,这钱你拿着。”

“你啥意思?”马三瞥了一眼。

“你这不是输光了嘛……”老硬小声说。

“滚蛋,你三哥还差这2万?你自己拿着花。”马三嘴硬,心里却五味杂陈。老硬不敢再劝,韩亮也一言不发,闷头开车。

回到北京,先把老硬送回了家。后半夜,马三和韩亮找了家洗浴中心凑合一晚。第二天一早,马三叫醒韩亮:“亮子,陪我去银行取钱,送我去承德赎车。”

俩人去银行取了50万——马三虽输了不少,但手里还有200来万积蓄。驱车直奔承德,路上韩亮给小新打电话:“小新,我们去取车,你能跟我们一块儿不?”

“你们自己去吧,你也来过好几回了,能找着地方。南哥你也认识,我就不去了。”小新拒绝了。

另一边,南哥和手下也起了床。小兵盯着门口的凌志470,凑到南哥跟前献殷勤:“南哥,这470太顶了,现在卖至少能卖八九十万。”

“你想干啥?”南哥问道。

“要不你自己留下开,不想开就卖了!不就50万嘛,咱干脆别要了,他来找就说没有,能咋地?”小兵撺掇道,“你那奥迪100都老掉牙了,换这个多气派。”

南哥动心了:“能行?”

“有啥不行的!他敢来闹,咱还收拾不了他?”小兵拍着胸脯保证。南哥当即下令:“把车开去修理部,摘了牌照洗干净,先藏起来。”

等马三和韩亮赶到山庄,韩亮拨通南哥电话:“南哥,我们来送钱赎车了。”

“赎车?车已经卖了。”南哥语气平淡。

“啥?车怎么卖了!”韩亮急了,“我们这钱都带来了!”

“昨天晚上借钱的人多,我现金周转不开,正好有人相中你那车,就48万卖了,我还倒贴2万呢——你那车过不了户,人家也不在乎。”南哥找着借口。

“那车才开一年多,市场价八九十万!我们钱都带来了,你不能这么办事儿!”韩亮据理力争。

“我就这么办了,你想咋地?”南哥语气强硬起来。旁边一个板寸男翘着二郎腿,像范德彪似的横着眼:“哪儿来的?在这儿吵吵啥?”

马三往前一步,猛地拔出韩亮从后备箱拿的枪刺,指着众人吼道:“把车给我还回来!不管你们是谁,今天车不还,我就扎死你们!”

板寸男坐着没动,嗤笑道:“你他妈知道我是谁不?敢在这儿撒野?”

马三指着他的鼻子,语气嚣张又暴躁:“你乐谁谁!我他妈是德外马三!”

这四个小子一瞅五连子顶在跟前,瞬间脸都白了,刚才那股横劲儿全没了,结结巴巴地说:“哥、哥,误会,都是误会!”

瘪子叼着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烟圈一吐,眼神狠戾:“误会?耽误老子办事,就是找死!都给我滚下来,双手抱头蹲那儿!”

四个小子不敢反抗,麻溜儿下车蹲成一排,脑袋埋得快贴到裤裆。瘪子冲身后兄弟一摆手:“给我看住了,敢动一下就崩了!”说完转身往回走,冲车队喊:“走,过去!”

头车率先启动,韩亮坐在副驾,手心全是汗,小声跟代哥说:“哥,前面还有两道关卡,都跟这儿差不多,也是四五个人守着。”

鬼螃蟹在后排嗤笑一声:“多大点儿事儿,全给他们撂平了!”李正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的家伙,眼神警惕地扫着山路两侧——九九年的深山里黑得瘆人,只有车灯能照见零星草木,越往山上走,空气里越透着股紧张劲儿。

没走多远,第二道关卡的人影就显出来了。这回不等瘪子动手,李正光身边的郑相浩直接推开车门,五连子一扛,扯着嗓子喊:“都给我站住!不想死的就把家伙扔了!”

守关卡的小子们刚要抄钢管,一瞅对方好几把五连子对准自己,立马怂了,“哐当”一声把家伙扔在地上,乖乖蹲好。崔使德跳下车,上去就给领头的一脚:“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是谁的车!”

车队顺畅通过第二道关卡,再往前开千八百米,就到了山庄门口那道电动拉门。门口六七个手持手电筒的汉子一瞅来了这么多车,还没等问话,瘪子已经带着人冲上去了。

“都别动!”瘪子的五连子一抬,“谁是杨泽?谁是赵南?让他俩出来!”

这些汉子都是赵南的手下,平时在这儿横惯了,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没人敢造次。有个小子壮着胆子问:“你们是谁?敢闯南哥的场子?”

“少废话!”瘪子上前一步,五连子直接顶在他脑门上,“要么喊人,要么老子现在就崩了你!”那小子吓得腿一软,转身就往屋里跑:“南哥!杨哥!有人闯场子!”

代哥、李正光、鬼螃蟹陆续下车,二十来号兄弟一字排开,五连子、钢管全亮了出来,气场全开。韩亮缩在后面,心里直打鼓——他从没见过这阵仗,跟马三来耍钱时只觉得场子戒备严,如今才知道,跟代哥这帮人比起来,赵南那伙就是小巫见大巫。

屋里的赵南和杨泽正陪着几个大哥喝茶,一听这话,立马站了起来。杨泽把64别在后腰,脸色一沉:“谁这么大胆子?敢来这儿撒野!”赵南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连忙说:“杨哥,小心点,说不定是上午那俩小子搬的救兵!”

俩人带着二十来个兄弟往出走,一瞅门口的阵仗,杨泽的脸瞬间黑透了——他认出了韩亮,更看清了对方手里的家伙,比自己这边多了一倍还不止。马三的救兵竟然这么硬?

代哥往前站了一步,眼神冰冷地扫过杨泽和赵南,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谁是赵南?谁是杨泽?”

杨泽往前一步,手按在后腰的64上:“我是杨泽,你是谁?敢带这么多人来这儿闹,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界!”

“我是加代。”代哥冷笑一声,“上午你们打了我兄弟马三,扣了他的凌志470,还敢拿枪指着他?今天我就来问问你们,这事儿怎么算!”

赵南一听“加代”俩字,心里瞬间慌了——他在道上混,不可能没听过四九城加代的名号,没想到马三竟是他的兄弟!可杨泽不怕,他是本地派派一把,仗着手里有权有家伙,梗着脖子说:“加代又怎么样?你兄弟来这儿撒野,挨揍是活该!车已经卖了,想要车没门!”

“卖了?”鬼螃蟹往前一步,眼神狠得吓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要么把车给我找回来,要么把你这破场子掀了,再打断你们两条腿,跟我兄弟赔罪!”

杨泽也火了,直接把64拔了出来,对准代哥:“我看你们谁敢动!在承德这儿,还轮不到外人撒野!”他一拔枪,手下兄弟也立马抄起家伙,双方瞬间对峙起来,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李正光眼神一凛,悄悄给郑相浩使了个眼色,俩人慢慢往两侧挪,准备包抄。瘪子则握着五连子,盯着杨泽的手,只要对方敢动一下,他就先开枪。

代哥盯着杨泽的枪口,面不改色:“杨泽,我劝你把枪放下。你是派派的人,公然拿枪对着老百姓,传出去你这位置还坐不坐?今天我只要车、要道歉,不然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杨泽心里犯了嘀咕——他知道加代的能量,真要是闹大了,自己未必占得着便宜。可当着这么多兄弟和大哥的面,他又拉不下脸,只能硬着头皮说:“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求来的!想拿车,除非我死!”

话音刚落,瘪子突然动了,五连子“哗啦”一声上膛,对准杨泽的胳膊:“我看你是找死!”杨泽下意识地要扣扳机,李正光猛地冲上前,一脚踹在他手腕上,“哐当”一声,64掉在了地上。

“动手!”代哥一声令下,二十来号兄弟立马冲了上去。赵南的手下根本不是对手,尤其是鬼螃蟹带来的那几个新疆回来的兄弟,下手又快又狠,没几分钟就把对方干倒一片。

杨泽刚要捡枪,被郑相浩一钢管砸在背上,“哎呀”一声趴在地上,崔使德上前一把按住他,反手给了两巴掌:“还敢拿枪指我哥?活腻歪了!”

赵南吓得想跑,被瘪子一把抓住后领,拽了回来,五连子顶在他后脑勺上:“想跑?把车给我交出来!”

赵南浑身发抖,连忙说:“车、车没卖!我藏起来了,我这就给你们开出来!我错了,代哥,我不该打你兄弟,不该扣你车,你饶了我吧!”

代哥冷声道:“早这样不就完了?把车开出来,再拿50万医药费,这事就算暂时了了。要是敢耍花样,我把你这场子夷为平地!”

赵南哪敢反抗,连忙让手下把凌志470开了出来,又让人取了50万现金。马三的车完好无损,只是牌照被摘了,瘪子让人找了副临时牌照装上,又给赵南和杨泽各踹了一脚:“记住了,四九城的人,不是你们能惹的!”

杨泽趴在地上,敢怒不敢言——他知道今天栽了,跟加代硬刚,纯属自不量力。赵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乖乖把钱递过去。

代哥接过钱,扔给韩亮:“给马三送去,让他安心养伤,好了赶紧回北京。”说完冲兄弟们一摆手,“走!”

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山下开,鬼螃蟹靠在椅背上,笑着说:“代哥,这事儿办得痛快!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李正光也点头:“还好没耽误事儿,马三那边也能交代了。”

代哥望着窗外的山路,脸色不太好看:“这马三,以后再敢出去耍钱惹事,我饶不了他!”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对兄弟的护短——自己的兄弟,只能自己说,外人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另一边,承德医院的病房里,马三正急得团团转,生怕代哥办不妥。韩亮拿着钱和车钥匙进来,兴奋地说:“三哥!成了!代哥把车给你开回来了,还拿了50万医药费!赵南和杨泽那俩小子,被代哥他们收拾惨了!”

马三一听,瞬间松了口气,胳膊和肋骨的疼都轻了不少,咬牙说:“好!这口气总算出了!以后我再也不出去耍钱惹事了,不给代哥添麻烦了!”

韩亮笑了笑:“这就对了,代哥够意思,咱也得懂事。先养好伤,回北京再说。”马三点点头,心里又暖又悔——暖的是代哥二话不说就来给自己报仇,悔的是自己一时上头,惹出这么大麻烦。

第二天一早,马三在医院简单复查后,就坐着自己的凌志470回了北京。代哥特意让人去接他,见他伤势好转,也没再多骂,只说了一句:“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老实点。”马三连连点头,这事也就此告一段落,但承德杨泽和赵南,算是彻底记住了四九城加代的名号,再也不敢轻易招惹。

瘪子把五连子往那小子脑门上一顶,眼神狠戾:“兄弟,什么意思?都给我别动,敢动一下我就崩死他!”车里另外三个小子吓得瞬间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把五连子,足够镇住这四个岗哨。瘪子冲身后一摆手:“再过来俩,把他们都给我薅下来!”

两个兄弟快步上前,“哐当”一声拉开车门,扯着四人的胳膊往车下拽。“都给我并排跪下!”瘪子踹了领头小子一脚,那小子腿一软,率先跪下,其余三人也跟着乖乖屈膝,脑袋埋得极低。“把电话全掏出来!”瘪子吼道,四人慌忙摸出手机,旁边兄弟一把夺过,攥在手里狠狠一扔,手机“扑通”掉进旁边河沟,溅起水花,彻底没了声响。

领头的小子叫小龙,二十七八岁,哆哆嗦嗦地抬头。瘪子蹲下身,薅着他的头发问:“咱不是阿sir,就是社会上混的,专门干你这种局子。说,在这儿看岗一天多少钱?”小龙吓得语无伦次:“2、200块……”

“200块?犯得上跟命较劲?”瘪子松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车,“上车,副驾坐着,给咱领路上山。敢耍半点心眼,我这枪直接打爆你脑袋!”小龙哪敢反抗,被兄弟推上副驾,身后还抵着一把五连子,全程大气不敢出。代哥和李正光坐在后排,瞥了眼小龙,对鬼螃蟹说:“你这兄弟,是块干大事的料。”鬼螃蟹得意地笑了笑,自家兄弟的狠劲,他最清楚。

五台车顺着山路往上走,小龙在前边带路,第二道关卡的三四个小子一瞅是小龙领的车,隔着车窗打招呼:“龙哥,这是?”“自个儿家兄弟,上来玩儿两把。”小龙强装镇定,岗哨们见是熟人,压根没多想,更没查后备箱——里头满满当当全是五连子,真要查了,当场就得崩翻几个。

第三、第四道关卡,靠着小龙的面子,也都顺顺利利通过。到了山庄最后一道电动拉门,瘪子用枪顶了顶小龙的后腰:“让他们开门!”小龙连忙朝门口两个岗哨摆手,拉门“哗啦”一声打开,五台车鱼贯而入,径直开进院里。院里依旧停着不少豪车,当晚还是个大局,屋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赌钱的喧闹声。

鬼螃蟹心思极细,下车后立马冲手下小峰吩咐:“留三个人守着大门,把住路口!得手后别被人堵在里头,谁敢拦,直接崩!”院里本就没留人看守——岗哨全撒在山路上,加起来二十来号,剩下的都在屋里伺候局、陪大哥,六月天蚊子多,没人愿意在外头遭罪,再加上一路岗哨严密,谁也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

安排好守门的兄弟,鬼螃蟹一摆手,二十来号兄弟全抄起五连子下车。代哥拉住李正光,低声叮嘱:“进去后小心点,里头情况不明,先控场再动手。”话音刚落,就见鬼螃蟹已经撸好了膛火,一马当先往屋里冲,嘴里还喊着:“操!都给我站住!”

“哎!等等!”代哥想拦都拦不住,李正光无奈摇头:“这也太急了,一点不拖泥带水。”俩人连忙跟上,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哐当”一声枪响——鬼螃蟹对着天花板扣了扳机,五连子的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都他妈别动!谁动打死谁!”鬼螃蟹举着枪扫视全场,身后七八个兄弟也跟着朝天花板开枪,“砰砰”声接连不断,屋里瞬间被控制住。

屋里足足有一百来号人,有赌钱的大哥、拎包的小弟、看热闹的闲杂人等,枪响的瞬间,所有人都抱头蹲在地上。有人懵懵懂懂回头张望,还有人贪财,伸手想往桌上搂钱,鬼螃蟹眼疾手快,对着桌面“啪”地就是一枪,钞票被崩得漫天飞舞,十来张钱当场被打烂。这一下,再也没人敢动,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赵南正和几个股东大哥坐在旁边茶桌喝茶,突如其来的枪响让他们瞬间懵了,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李正光快步上前,拦住想往里冲的代哥:“哥,你先等会儿,我们把屋里彻底控住你再进。”说完,带着泽建、郑相浩、崔使德、陈红光等人进屋,一眼就看见正指挥兄弟装钱的鬼螃蟹。

“螃蟹,稳着点。”李正光提醒道。鬼螃蟹头都没回:“甭管,我来!”他直奔赌桌,桌上堆着足足一百七八十万现金,兄弟们立马掏出麻袋,大把大把往里头装,转眼就装了满满四麻袋。院里大哥们的车里或许还有钱,但鬼螃蟹没让人去抢,更没翻个人兜——道上有规矩,只抢桌面赌资,不赶尽杀绝。

赵南毕竟是混社会的,缓过神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兄弟,你这是……抢劫?有话好说!”鬼螃蟹压根不搭理他,直到手下把钱装完,才转头瞥了他一眼:“你是老板?”“我是股东,兄弟,咱都是道上的,报个字号,有啥恩怨咱谈一谈!”九几年的江湖,不管是混社会的“黑道”,还是耍老千、开赌局的“蓝道”,见面都得先问清门路,赵南这话,算是按规矩来。

“谈个屁!”鬼螃蟹嗤笑一声,“我今天来,就是来抢钱的!”赵南还想劝:“兄弟,做买卖都不容易,要是缺钱,咱进屋细谈,我给你拿点,你让兄弟们把钱放下……”话没说完,鬼螃蟹突然抬手,五连子对准他的腿,“砰”的一声枪响!

“哎呀妈呀!”赵南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在地上打滚。一米多的距离,五连子威力极大,他的小腿直接被打断,鲜血哗哗往外淌,溅得满地都是。屋里的人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人敢说半句废话——这伙人是真敢开枪,不是来吓唬人的。

代哥这才走进屋,蹲在赵南面前,语气冰冷:“我兄弟的车呢?我兄弟来这儿耍钱,你敢打他,还扣他车?”赵南疼得直冒冷汗,连连求饶:“哥,我错了……车、车在了你后院,牌照我抠了,我这就给你拿钥匙!”他慌忙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指了指后院。马三那车的牌照本就是假的,抠不抠都无所谓。

李正光拿着钥匙去后院开车,代哥接过钥匙,见赵南腿已断,也没再为难他,转而问道:“那个派派的,叫杨泽的,在哪儿?把他电话给我。”赵南不敢反抗,颤巍巍地摸出手机递过去。代哥问清杨泽是石洞子沟派派一把,当场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杨泽正夹着烟,语气嚣张得很,活脱脱一个流氓阿sir:“谁呀?找我干啥?”“我是北京加代。”代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杨泽愣了一下,嗤笑:“加代?不认识!”

“前几天我弟弟来承德耍钱,被你打了,你什么意思?”代哥直奔主题。杨泽满不在乎:“打了又咋样?你弟弟自个儿找抽!”“我要赔偿,100万,现在立马送过来,这事就算了。”代哥语气加重。杨泽笑出了声:“你他妈喝假酒了?知道我是谁不?”

“你乐谁谁。”代哥冷声道,“200万!”“你他妈吓唬我?”杨泽的声音拔高。“300万!”代哥不容置疑,“300万不送来,你看我找不找你!”杨泽怒了:“你来吧,我等着你!”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走!”代哥一摆手,众人立马往车上冲,院里没人敢拦,个个躲在屋里瑟瑟发抖。鬼螃蟹冲守门的兄弟喊:“开门!撤!”兄弟对着电动拉门砰砰两枪,门应声打开,五台车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直奔山下。

屋里,赵南的兄弟慌忙找纱布给他勒住腿止血,急急忙忙往医院送,赵南疼得昏死过去好几次,压根没功夫接杨泽的电话——杨泽事后接连打了五六遍,都没人接。等杨泽赶到医院,看到赵南断腿的惨状,才知道事儿闹大了,当即拨通代哥的电话,语气阴狠:“加代,你牛逼!敢闯局打人抢钱,你知道我干啥的不?”

“我知道。”代哥语气平淡。“知道还敢来?”杨泽怒不可遏,“我告诉你,我已经立案了,文件直接上报,看我不抓你!”代哥嗤笑:“我等着你。别等我找你,你先备好钱,不然这事儿没完。”说完挂了电话。

杨泽确实立了案,但他不敢提赌局的事,只能谎称几个老板打麻将,被人抢走300万现金——实际只抢了一百七八十万,他故意虚报,想逼着上面重视。另一边,代哥回到北京,坐在家里琢磨对策:“得找个人收拾他,扒了他这层皮才行。”他先拨通了张毛的电话,刚响两声又挂了——张毛不合适,这事得找能镇住官方的人。

李正光瞅出他的心思,提醒道:“哥,这事儿还用想?找田壮啊!”代哥一拍大腿:“对,也就我壮哥能搞定这事儿。”李正光点头:“社会上的活儿,我能给杨泽干没了;但官方的事,必须田壮出手。”

代哥当即拨通田壮的电话:“壮哥,我加代。”“加代?事儿处理完了?”田壮的声音传来。“完了,但惹了点麻烦,想求你帮个忙。”代哥说道。“又惹祸了?你在哪儿?”田壮问道。“我去你家找你,当面说。”“行,我在家等你。”挂了电话,代哥和李正光起身,直奔田壮家——杨泽这颗钉子,得靠田壮拔掉。

没过三四天,田壮直接让手下把杨泽叫到了办公室。杨泽还琢磨着是不是要分配任务,特意收拾得板正,一进门就躬身问好:“领导,您找我?”

田壮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杨泽,来二处这几天,还习惯不?”

“习惯习惯,多谢领导关照!”杨泽满脸堆笑,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运气好,能从承德小派派调到北京二处。

田壮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扔出一份材料,“啪”地拍在桌上:“关照?我问你,承德石洞子沟那个赌局,是你罩着的吧?赵南那个场子,你天天去分钱,还拿着枪指着人耍横,有这事没?”

杨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连忙摆手:“领导,没有的事!都是谣言,我压根不认识什么赵南,更没什么赌局……”

“还敢狡辩?”田壮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赵南让人打断腿,赌场被抢,你立案报假案,说什么被抢三百万,实际就是你跟赵南合伙开局分赃,被人寻仇了,对不对?”

杨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蔽,没想到田壮摸得一清二楚。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不是被提拔,是被人拿捏住了!“领导,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糊涂?”田壮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拿枪指着北京来的人,还敢放话要抓他,你知道你惹的是谁不?”

杨泽脑子飞速运转,突然想起之前电话里的“加代”,瞬间恍然大悟,脸色惨白:“领、领导,是加代?我……我不知他是您的人,我瞎了眼了!”

“现在知道怕了?”田壮冷哼,“加代是我弟弟,你动他,就是打我的脸。本来他想扒了你这层皮,是我拦着,说给你条活路。”

杨泽连忙磕头求饶:“谢谢领导!谢谢领导!我再也不敢了,我给加代哥道歉,我赔钱!您说多少就多少!”

田壮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加代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之前跟你要三百万,你不乐意。现在,拿五百万过来,这事就算了。另外,你在承德的那些烂摊子,全给我清干净,赌局不准再开,跟赵南的牵扯也断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杨泽连连点头,别说五百万,就算要一千万,他也不敢不拿——田壮手里握着他的黑料,随便一条就能让他蹲大牢,更别说丢了这份铁饭碗。“领导,我这就去凑钱,三天之内,一定把钱送到!”

“还有,”田壮补充道,“钱给加代送去,亲自道歉。以后在北京,少惹事,尤其是别碰加代身边的人,不然我不光扒了你的皮,还得让你把牢底坐穿!”

“是!我记住了!”杨泽屁滚尿流地退出办公室,出门时后背已经湿透了。他不敢耽搁,立马给家里打电话凑钱,又托人处理承德的赌局收尾,生怕田壮变卦。

三天后,杨泽带着五百万现金,辗转找到了加代的场子。当时加代正和李正光、鬼螃蟹喝茶,见杨泽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杨泽双手捧着银行卡,躬身递过去:“加代哥,我错了,这五百万是赔偿,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鬼螃蟹瞥了他一眼,嗤笑:“早这样,何必挨这一顿拿捏?”杨泽低着头,不敢吭声。加代接过银行卡,扔给旁边的王瑞:“收着。”随后才抬眼看向杨泽:“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你在承德开局,也别再找马三的麻烦,否则,我不用壮哥动手,自己就能收拾你。”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杨泽连连保证,又鞠了几个躬,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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