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大年初一,本该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但河北石家庄市长安区北高营新村的春节团拜会上,一声清脆的“啪”声打破了所有热闹。
身穿蓝色西服的村主任何建华刚走下演讲台,就被一名男子用改装射钉枪抵住头部,当场倒地不起。而凶手不是别人,正是村里的村民贾敬龙——这场血案的导火索,竟然是一套被强拆的婚房。
故事得从2009年北高营村的旧村改造说起。当时村里出台的拆迁方案,在多数村民看来其实相当优厚:
平房每户直接补偿200平米楼房,还能以不超过1400元/平米的价格再买100平米平价房,用村民陈某某的话说,“签协议就分新房,给两三个月装修期,到期再拆老房子”,他自己就分到了三套总面积370平米左右的房子,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全村2800多人、701户,据说96%以上的村民都爽快签了协议,只剩最后一户迟迟没动静。
但贾敬龙家,就是这场“顺利拆迁”中的例外。2010年11月,贾敬龙的父亲贾同庆作为户主签了拆迁协议,可这事从头到尾没跟儿子商量过——而贾敬龙早就把家里的二层旧房当成了自己的婚房,计划2013年5月25日和女友在这里结婚。父亲的“擅自做主”,成了父子失和的第一道裂痕。
更让贾敬龙崩溃的是拆迁的推进方式。2013年初,村里先拆了贾家旧房的门厅、前房梁和楼梯,好好的婚房被拆得七零八落。贾敬龙气得要跟父亲断绝关系,干脆搬回旧房二楼死守。
可这并没能阻止拆迁的脚步,当年5月7日,村委会还是组织人员拆了整套旧房,而此时的贾敬龙,还在屋里与拆迁人员发生了正面冲突。
婚房没了,婚事也跟着黄了。贾敬龙的女友家人本来就劝两人去新房办婚礼,可贾敬龙偏要对着干,坚持要在旧二楼结婚。随着旧房被拆,女友父母彻底不同意这门亲事,一段姻缘就此泡汤。
在贾敬龙看来,自己的生活彻底毁了:婚没结成、媳妇跑了,连工作也受了影响,所有理想都成了泡影。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他心里,就是村主任何建华。
从这天起,贾敬龙心里就埋下了复仇的种子。他开始偷偷准备“武器”:买了一把仿真手枪、三把射钉枪,还专门对射钉枪做了改装——普通射钉枪得抵住物体才能发射,改装后的却能随意开枪,威力大到钢钉能打透五合板。
为了方便行动,他还买了一辆红旗轿车,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跟何建华“了断”。
而这个时机,被他选在了2015年大年初一的春节团拜会。当天早上9点多,何建华刚讲完话走下台,居委会会计邱某某还跟他夸节目排得好,能上电视。
就在这热闹的氛围里,穿着浅色棉袄、戴着帽子的贾敬龙突然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把手枪顶在了何建华头上,一声枪响后,何建华当场倒地。邱某某一开始还以为是年轻人闹着玩,直到看到何建华的状态,才意识到出了大事。
这起血案曝光后,网上议论纷纷,有人同情贾敬龙的遭遇,也有人指责他太过极端。关于何建华的评价,村里更是两极分化。贾同庆说何建华“从小就住过几次监狱,偷盗、抢劫、耍流氓”,质疑他入党当村主任的资格;
但居委会会计却夸他是“村里的人才”,说以前村里穷得欠60万外债,是他来了之后经济才慢慢好起来的。
不过官方调查给出了明确结论:高营镇党委组织部门的审查表显示,何建华的纪检、综治办、派出所意见栏都是“同意”,长安区委组织部也证实,区、镇两级6个部门都对他做过筛查,没有发现前科,区纪委也没收到过相关举报信。
而关于拆迁补偿的争议,村里的方案写得很清楚,二层楼房一层按平房标准补偿200平米,往上按评估价给现金。
贾同庆已经领了两套总面积240多平米的房子,只是还欠村里16878元购房款没交,村里也用他家的二层评估费和搬迁费冲抵了部分欠款。有村民说,贾家已经拿到两套房子还不拆,想搞特殊,这让不少村民都不满意。
贾敬龙后来在供述里说得很明白:“用射钉枪打何建华后脑部就是想报仇,打别的地方起不到我想要的作用。”他心里的怨气积攒得太多,最终用最极端的方式爆发出来,可这样的行为,终究要付出法律的代价。
一场拆迁纠纷,最后酿成两败俱伤的悲剧,贾敬龙毁掉了别人的生命,也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其实村里的拆迁方案并非毫无诚意,96%的村民同意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贾敬龙的婚房诉求虽然值得理解,但他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维权,而非选择暴力复仇。
生活里的矛盾常有,可一旦越过法律的红线,再大的委屈也换不回逝去的生命,更换不来本该拥有的人生。这起发生在多年前的悲剧,至今仍在提醒着我们:遇事冷静,依法维权,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正途。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部分人名为化名,本文图/选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