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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以来,苏超、赣超、湘超等省级业余足球赛事持续升温,赛场内外人声鼎沸,无数“新球迷”因这份纯粹的运动激情而集结。他们挥舞着旗帜、呐喊着助威,让足球运动的草根魅力尽情释放。

然而,在为这份热闹欣喜的同时,我们可能也需要清醒地认识到:足球的生命力在于竞技与团结,而绝对不是暴力和冲突,特别是在如今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更要警惕盲目追求“流量”带来的网络暴力和地域攻击。回望足球发展史,英国足球流氓的那段黑暗过往,便是值得所有赛事举办方铭记的深刻警示。

英国作为现代足球的发源地,却曾因足球流氓现象被贴上“英国疾病”的标签,这一阴影从19世纪末便开始蔓延。19世纪80年代,英国足球赛事中就已出现被称为“roughs”的滋事者,他们会在比赛中攻击客队球员、裁判,甚至与对立球迷斗殴,1885年阿斯顿维拉与普雷斯顿北端的比赛中,客队就遭到了这类群体的袭击。

到了20世纪60年代,足球流氓活动进入爆发期,逐渐形成组织严密的帮派团体,如阿森纳的“枪迷”、利兹联的“利兹服务帮”、利物浦的“红军”等,这些团体将暴力视为身份认同的核心,把与对立帮派斗殴当作“荣誉之战”。他们的暴行不再局限于球场内,更蔓延至火车站、酒吧、城市街道,无论是赛前的预先集结,还是赛后的蓄意滋事,都让足球运动蒙上了血腥的阴影。

一系列惨烈的惨案,更是将英国足球流氓的破坏力推向了顶峰。1985年布鲁塞尔海瑟尔体育场的欧冠决赛之夜,利物浦球迷冲破隔离网与尤文图斯球迷发生冲突,导致围墙坍塌,39名尤文球迷不幸丧生,英国俱乐部因此被禁止参加所有欧洲赛事长达五年之久。

而1989年的希尔斯堡惨案,虽源于球场管理混乱,但足球流氓长期引发的安全恐慌加剧了现场的混乱,最终造成96名无辜球迷死亡、1000多人受伤,成为英国足球史上永远的伤痛。在此之前,1974年博尔顿球迷被刺身亡、1985年布拉德福德球场因球迷乱扔烟头引发火灾致56人丧生等悲剧,早已不断敲响警钟,却未能阻止暴力的蔓延。

深入探究英国足球流氓现象的成因,并非简单的“球迷失控”,而是社会、历史、心理等多重因素的交织。从社会背景来看,20世纪70-80年代英国工业衰退、失业潮席卷,大量底层年轻人感到被社会排斥、边缘化,他们将内心的愤怒与无力感投射到足球暴力中,通过帮派斗殴寻求归属感与尊严。

从心理层面而言,传统masculinity文化的扭曲催化了暴力,足球流氓将“toughness”“dominance”奉为圭臬,把暴力斗殴当作证明自身价值的方式。此外,酒精的催化、极右翼势力的渗透也让问题雪上加霜,黑人球员常成为种族主义攻击的目标,猴子圣歌、投掷香蕉等恶行屡见不鲜。值得警惕的是,这些足球流氓并非真正的球迷,他们借球队之名行暴力之实,其行为不仅损害了球队声誉,更让足球运动偏离了竞技的本质。

如今,经过数十年的严厉治理,英国足球流氓现象已得到有效遏制。政府出台《体育安全法》等一系列法规,建立足球禁令制度,禁止滋事者进入球场、参与国际赛事相关旅行;俱乐部加强球场安保,推行全座位体育场;警方与检方形成联动,对暴力行为严厉打击,2023年南安普顿与热刺赛后斗殴事件中,24名滋事者被判刑并被下达足球禁令便是例证。这些措施让英国足球逐渐找回纯粹,也证明足球暴力并非不可治理,但付出的惨痛代价足以让全世界铭记。

回到当下国内的省级业余赛事,新球迷群体的涌现让足球运动充满活力,而这份活力更需要文明的守护。英国足球流氓的历史告诉我们:足球的魅力在于跨越身份的团结、竞技的激情与公平的信仰,而不是“非黑即白”的对立、肆意宣泄的暴力或者网络暴力。对于新球迷而言,支持一支球队,应是为其拼搏精神喝彩,而非为其与对手为敌;享受一场比赛,应是感受赛场的热血与感动,而非制造冲突与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