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突然退婚扣下80万彩礼,新郎淡然离场,五天后女方家悔断肠
朝朝暮暮情感录
2026-01-27 17:08·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司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满场宾客像被按了暂停键,举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冻在嘴角。
林默站在台上,手里攥着戒指盒。
丝绒盒子被他握得发热,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见小雅走进来。
穿着他亲手挑的礼服,象牙白的缎面,衬得她皮肤很白。
但她的脸是冷的,像结了冰。
“小雅……”
林默开口,声音发干。
小雅没看他。
她的目光扫过满场宾客,最后落在林默父母身上。
那对老夫妻坐在主桌,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困惑。
“各位。”
小雅开口,声音通过掉落的话筒传出来,有点失真。
“今天这婚,不订了。”
三个月前,林默在珠宝店挑戒指。
导购小姐捧着丝绒托盘,里面躺着十几枚钻戒。
灯光下,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
“先生,这款是新品,一克拉,净度VS,切工完美。”
林默拿起那枚戒指。
戒圈很细,钻石不大,但很亮。
他想象这枚戒指戴在小雅手上的样子。
她手指细长,皮肤白,戴什么都好看。
“就这个。”
“先生好眼光。”导购笑着开票,“是要求婚吗?”
“嗯。”
“那提前恭喜您。”
林默刷了卡。六万八。他三个月的工资。
但他觉得值。
小雅跟了他三年。
三年里,他没给她买过什么贵重东西。
最贵的是一个包,五千块,还是她生日时硬着头皮买的。
小雅总说:“别乱花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懂事。
懂事得让人心疼。
所以林默想,订婚要给她最好的。
戒指要最好的,酒店要最好的,彩礼要给足。
八十万。
他工作八年,父母攒了一辈子,加起来正好八十万。
母亲数钱时手在抖。
“小默,这可是咱们全部家底了。”
“我知道。”林默按住母亲的手,“妈,小雅值得。”
“值得就好,值得就好。”
母亲把钱装进红布袋里,系紧,又解开,再数一遍。
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小雅家要八十万,是不是太多了点?”父亲终于开口。
“现在都这个价。”林默说,
“而且小雅说了,这钱她爸妈会存起来,以后还是我们的。”
“话是这么说……”
“爸,你放心。”林默蹲下来,看着父亲,“小雅不是那种人。”
父亲叹口气,没再说话。
第二天,林默带着钱去小雅家。
小雅家住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林默提着沉甸甸的布袋,爬得气喘吁吁。
开门的是小雅母亲。
“阿姨。”
“来了?进来吧。”
客厅里,小雅父亲在看电视。看见林默,点点头,没起身。
小雅从卧室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你怎么来了?”
“送彩礼。”林默举起布袋。
小雅母亲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数过了?”
“数过了,八十万整。”
“坐吧。”
林默坐下。沙发很旧,弹簧硌人。
小雅挨着他坐下,手挽住他的胳膊。
“妈,林默对我是真心的。”
“真心不真心,看行动。”小雅母亲把布袋收好,
“钱我收了,婚事就算定下了。订婚宴订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八号。”林默说,“酒店订好了,帝豪酒店。”
“帝豪?”小雅父亲终于转过头,“那地方不便宜吧?”
“一辈子就一次,不能委屈小雅。”
小雅捏了捏他的手。
小雅母亲脸色缓和了些。
“算你有心。彩礼收了,我们也会准备嫁妆。虽然比不上八十万,但该有的都会有。”
“阿姨客气了。”
又坐了一会儿,林默起身告辞。
小雅送他下楼。
“累不累?”她问。
“不累。”
“其实不用给那么多。”小雅小声说,
“我爸妈就是爱面子,非要跟隔壁王阿姨家比。她女儿嫁了个富二代,彩礼一百万。”
“八十万我还给得起。”林默笑笑,“再说,给你多少都值得。”
小雅抱住他。
“林默,你真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
楼下,林默上车前,小雅忽然叫住他。
“林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雅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你会恨我吗?”
林默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
“不会。”林默说,“如果你不爱我了,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我只会怪自己。”
小雅眼睛红了。
“傻不傻。”
“对你傻,我愿意。”
林默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小雅还站在楼下,身影越来越小。
他忽然觉得,小雅今天有点奇怪。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婚前焦虑。
女孩子嘛,总要胡思乱想。
他摇摇头,把这点不安甩出脑子。
订婚宴的筹备很顺利。
酒店订了,菜单订了,宾客名单拟好了。
林默的父母从老家赶来,住在林默租的房子里。
两室一厅,有点挤,但热闹。
母亲每天念叨:“小雅喜欢吃什么?小雅爸妈喜欢什么?要不要再买点东西送过去?”
父亲则沉默地抽烟,一根接一根。
“爸,少抽点。”林默说。
父亲把烟掐灭。
“小默,爸这心里不踏实。”
“怎么了?”
“说不上来。”父亲皱着眉,“总觉得太顺了。顺得让人心慌。”
“顺还不好?”
“太顺了,就有问题。”父亲看着林默,
“你记着,任何时候,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默笑了。
“爸,你想太多了。小雅跟我三年了,她什么人我清楚。”
父亲没说话,又点了一根烟。
订婚宴前一天,林默去酒店最后确认。
经理带他看场地。宴会厅很大,能摆三十桌。
舞台搭好了,背景板是粉色的,上面写着“林默&苏雅订婚之喜”。
“林先生,明天需要试菜吗?”
“不用,都定好了。”
“那酒水……”
“按菜单来。”
“好的。”
经理走后,林默一个人在宴会厅站了很久。
他看着空荡荡的桌椅,想象明天坐满人的样子。
想象小雅穿着礼服走进来的样子。
想象给她戴戒指的样子。
想象所有宾客举杯祝福的样子。
他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
三年了。
终于要定下来了。
晚上,小雅打电话来。
“林默。”
“嗯。”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小雅声音很低,“就是……心慌。”
“别慌。”林默柔声说,“有我在。”
“林默。”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永远?”
“永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默,如果……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林默心里一紧。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小雅立刻说,“就是……胡思乱想。”
“别乱想。”林默说,“明天过后,你就是我未婚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嗯。”
“早点睡。”
“好。”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小雅今天太反常了。
先是问如果不爱了会不会恨她,现在是问如果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会不会原谅。
到底怎么了?
他想打电话再问问,又觉得小题大做。
也许真是婚前焦虑。
女孩子嘛。
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那一夜,他没睡好。
做了很多梦。
梦到小雅穿着婚纱,朝他走来。
走着走着,忽然转身,跑向另一个方向。
他在后面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坐在床上,心跳得厉害。
拿起手机,想给小雅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算了。
别打扰她睡觉。
他躺回去,睁着眼睛等天亮。
天终于亮了。
林默起床,洗澡,刮胡子,穿上西装。
母亲早早起来,给他煮了面条。
“今天要忙一天,多吃点。”
“嗯。”
父亲坐在旁边,看他吃面。
“小默。”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稳住。”
“我知道。”
“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人要有骨气。”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摇摇头。
“没事。吃面吧。”
林默吃完面,出门。
先去接了父母,然后去酒店。
路上,母亲一直在念叨。
“戒指戴了吗?”
“带了。”
“红包呢?”
“带了。”
“发言稿背熟了吗?”
“背熟了。”
父亲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
到酒店时,还早。
宾客陆陆续续来了。
林默站在门口迎接,脸都笑僵了。
“恭喜啊小默!”
“谢谢王叔。”
“什么时候喝喜酒?”
“明年,明年。”
“小雅呢?怎么没见?”
“在化妆呢,等会儿就出来。”
林默笑着应酬,心里却越来越慌。
小雅还没来。
电话也不接。
化妆师说她早就化好妆了,但一直没见人。
小雅父母也没来。
怎么回事?
司仪过来问:“林先生,吉时快到了,新娘还没到吗?”
“马上,马上。”
林默走到角落,给小雅打电话。
关机。
给她母亲打电话。
通了,但没人接。
给父亲打。
也没人接。
林默的手心开始冒汗。
宾客基本到齐了,三十桌,坐得满满当当。
大家都在等,等新娘出场。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会不来了吧?”
林默的父亲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小雅家电话打通了吗?”
“没。”
“我去看看。”
“爸,别急,再等等。”
等。
等到吉时过了十分钟。
等到司仪第三次来问。
等到宾客开始不耐烦。
终于,宴会厅的门开了。
小雅走进来。
穿着象牙白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
很美。
但她的脸是冷的。
像结了冰。
林默的心,也跟着结冰了。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小雅身上。
她站在门口,身后是她父母。
她父亲沉着脸,她母亲抬着下巴,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
“小雅……”
小雅没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舞台,看向背景板上“林默&苏雅”的字样,然后收回视线,落在林默父母身上。
那对老夫妻站起来,脸上写满困惑和不安。
“各位。”
小雅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司仪的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没人去捡。
所有人都盯着小雅。
林默也盯着她。
他看见她的嘴唇在动,吐出一个个字。
那些字他认识,连在一起却听不懂。
“今天这婚,不订了。”
死寂。
然后炸开。
“什么?”
“退婚?”
“开什么玩笑!”
林默的父亲猛地站起来。
“小雅,你说什么?”
小雅的母亲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
“说什么?退婚!听不懂吗?”
林默的母亲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林默看着小雅。
他等她的眼睛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但她没有。
她侧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忍受什么。
“理由呢?”林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小雅终于转过来看他。
那眼神很陌生。
像看一个讨价还价的商贩,像看一个纠缠不休的陌生人。
“没理由。”她说,“就是不想结了。”
“那彩礼……”
“彩礼不退。”小雅的父亲插话,声音洪亮,压住了满场嘈杂,
“八十万,是你们自愿给的。现在想反悔?门都没有!”
林默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是诈骗!”
“诈骗?”小雅母亲冷笑,“你儿子耽误我女儿三年青春,不该赔吗?”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站起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
林默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笑了。
很淡的笑,嘴角只弯起一点点。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话筒。
“各位。”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深深鞠躬。
“酒席照常,大家吃好喝好。账,我结。”
然后他放下话筒,转身,走下台。
没有看小雅一眼。
没有看她的父母一眼。
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穿过父母错愕的目光,
穿过所有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走得从容,背挺得笔直。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小雅母亲拔高的声音。
“装什么大方!有本事把彩礼要回去啊!”
他没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喧嚣。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
林默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齐,胸前还别着礼花。
他伸手,把礼花摘下来。
红色的绸花,上面写着“新郎”。
他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酒店大堂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
他走出酒店,走到停车场。
上车,关上门。
世界安静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甘。
只有空。
像被掏空了。
手机在震动。
他拿出来看。
是父亲。
“喂。”
“小默,你在哪?”
“停车场。”
“你……你没事吧?”
“没事。”
“那彩礼……”
“爸,先不说这个。”林默打断他,
“你们先招呼客人,把酒席吃完。别浪费。”
“还吃什么吃!人都走光了!”
“走了?”
“小雅一家走了,客人也走了大半。”父亲的声音在抖,
“剩下几个亲戚,在安慰你妈。”
“我马上回来。”
“你别回来!”父亲提高声音,“你回来,那些人更看笑话!”
林默沉默。
“小默,听爸的。”父亲的声音低下来,
“你先找个地方静静。这边有我和你妈。”
“爸……”
“八十万……八十万啊……”父亲的声音哽咽了,“那是咱们全部家底……”
“我知道。”林默说,“爸,别急。钱会拿回来的。”
“怎么拿?他们摆明了要赖账!”
“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他们那种人……”
“爸。”林默的声音很稳,“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父亲说,“爸信你。”
挂了电话,林默发动车子。
他没回家。
开车去了江边。
下午的江边人很少,风很大。
他把车停在堤坝上,走下去,坐在石阶上。
江水平静,缓缓东流。
他看着江水,看了很久。
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的画面。
小雅冷漠的脸。
她母亲刻薄的话。
她父亲强硬的姿态。
宾客们惊讶的眼神。
父母受伤的表情。
一幕幕,像电影。
他以为会心痛。
但没有。
只有一种麻木的钝感。
像被打了一闷棍,不觉得疼,只觉得懵。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母亲。
“小默……”
“妈。”
“你在哪?别做傻事啊!”
“不会。”林默说,“我在江边,吹吹风。”
“那彩礼……真的不要了?”
“要。”林默说,“一分不少,都要回来。”
“可他们不给……”
“他们会给的。”林默说,“妈,你放心。”
母亲哭了。
哭声通过听筒传过来,细细的,压抑的。
林默的心揪了一下。
“妈,别哭。”
“那是咱们一辈子的积蓄啊……”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和你爸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就想着给你娶媳妇……”
“我知道。”
“他们怎么这么狠心……”
“人心隔肚皮。”林默说,“妈,以前是我看走眼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有办法。”林默重复,“你们别担心,先回家。我晚点回去。”
“好……好……”
挂了电话,林默继续看江。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飕飕的。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小雅。
在朋友的聚会上。
她穿白裙子,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喝果汁。
有人讲笑话,大家都笑,她也笑,笑得很浅,眼睛弯成月牙。
林默走过去,问她:“怎么不喝酒?”
她说:“不会喝。”
“果汁好喝吗?”
“好喝。”
“我叫林默。”
“我叫苏雅。”
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约会,看电影,吃饭,散步。
小雅话不多,但很温柔。
林默说什么,她都认真听。
林默忙工作,她从不抱怨。
林默加班到深夜,她会煮好粥等他。
林默觉得,就是她了。
一个温柔,懂事,不物质的女孩。
多难得。
所以他愿意把全部积蓄拿出来,当彩礼。
所以他愿意给她最好的订婚宴。
所以他愿意规划一个有她的未来。
可现在,未来没了。
被一句“不订了”打碎了。
被八十万彩礼砸碎了。
林默笑了。
笑出声。
笑声在江面上飘散,很快被风吹走。
他笑自己傻。
笑自己天真。
笑自己活了三十年,还看不清人心。
天色渐晚。
江面上的灯亮了,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
林默站起来,腿有点麻。
他活动了一下,走回车上。
发动,离开。
没回家。
去了律所。
张律师的办公室在二十三楼。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灯火璀璨。
林默坐在沙发上,张律师给他倒茶。
“林先生,节哀。”
“我没哀。”林默说,“只是有点懵。”
“理解。”张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你之前让我准备的。所有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录像,都在这里。”
林默接过文件,翻开。
一页一页,全是证据。
给小雅家转账的记录,银行流水,微信截图。
聊天记录里,小雅说过:“彩礼我爸妈会存起来,以后还是咱们的。”
录音里,小雅母亲说过:“钱我们收了,婚事就算定下了。”
录像里,小雅接过装钱的布袋,笑着点头。
“这些够吗?”林默问。
“够。”张律师说,“证据链完整,彩礼性质明确,属于附条件的赠与。现在婚约解除,条件未成就,应当返还。”
“如果他们不还呢?”
“那就起诉。”张律师说,
“我有把握赢。不仅要回彩礼,还可以主张利息和诉讼费。”
林默点点头。
“那就起诉。”
“林先生。”张律师看着他,“你确定吗?一旦起诉,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早就没有余地了。”林默说,“从她说退婚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张律师沉默了一下。
“好,那我马上准备材料。最快明天可以发律师函。”
“发。”林默说,“直接发到她家。”
“明白。”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夜景很美,万家灯火。
哪一盏灯是为他亮的?
没有。
以前他以为,和小雅结婚后,他们会有一盏灯。
现在,灯灭了。
“张律师。”
“嗯?”
“除了彩礼,还有别的可以主张吗?”
“比如?”
“精神损失费。”
张律师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但实践中很难支持。除非能证明对方有重大过错。”
“骗婚算重大过错吗?”
“如果能证明是骗婚,可以。”张律师说,
“但需要证据。比如对方同时与多人交往,或者以结婚为名骗取财物。”
林默想起小雅今天的眼神。
冷漠,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不像临时起意。
像早有预谋。
“张律师,帮我查个人。”
“谁?”
“苏雅。”林默说,“查她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联系人,消费记录。”
张律师挑眉。
“你怀疑……”
“我怀疑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局。”林默转身,看着张律师,“一个骗彩礼的局。”
“理由呢?”
“直觉。”林默说,“还有,她今天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临时悔婚的人。”
张律师点点头。
“好,我找人查。”
“费用多少?”
“先查,查到了再说。”
“谢谢。”
林默离开律所时,已经晚上九点。
他开车回家。
父母坐在沙发上,灯没开,电视也没开。
黑暗中,两个苍老的背影。
林默开灯。
“爸,妈。”
母亲抬起头,眼睛红肿。
“小默,回来了。”
“嗯。”
父亲没说话,只是抽烟。
一根接一根。
林默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
“爸,妈,对不起。”
母亲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不怪你,是咱们遇人不淑。”
“钱会拿回来的。”林默说,“我已经找了律师。”
父亲转过头。
“律师?”
“嗯。”林默说,“所有证据我都留着,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录音录像。律师说,官司一定能赢。”
“那得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这么久……”
“不急。”林默说,“让他们先得意几天。”
父亲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默,你……”
“我没事。”林默笑笑,“真的。”
父亲拍拍他的肩膀。
“长大了。”
林默鼻子一酸。
他别过脸,站起来。
“我去做饭。”
“别做了,吃过了。”母亲说,“给你留了饭,在锅里。”
“好。”
林默去厨房,掀开锅盖。
红烧肉,炒青菜,米饭。
都是他爱吃的。
他盛了饭,端到餐厅,一个人吃。
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母亲的手艺,三十年没变。
小时候,每次考得好,母亲就做红烧肉奖励他。
他说:“妈,等我长大了,挣钱给你买大房子。”
母亲笑:“好,妈等着。”
后来他工作了,挣钱了,却没买大房子。
钱都攒着,当彩礼。
现在彩礼没了,房子也没买。
林默扒了一口饭,嚼得很慢。
手机震动。
是小雅发来的微信。
“林默,对不起。”
林默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对不起。
多轻巧的三个字。
轻飘飘的,像羽毛。
却压垮了他父母一辈子的积蓄,
压垮了他三年的感情,压垮了他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吃完饭,林默洗碗。
洗得很仔细,一遍,两遍,三遍。
母亲走进来。
“我来洗吧。”
“不用,妈你去休息。”
母亲站在旁边,看着他。
“小默,妈问你个事。”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林默手一顿。
“知道什么?”
“知道小雅会这样。”母亲的声音很轻,
“你今天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你。”
林默沉默。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
“我不知道她会退婚。”他说,“但我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
“所有转账都有记录,所有聊天都有截图,所有承诺都有录音。”
林默说,“爸说得对,任何时候,都要留后路。”
母亲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我儿子……受委屈了。”
“不委屈。”林默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抱住母亲,
“妈,对不起,让你和爸担心了。”
母亲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只要你没事,钱没了就没了。”
“钱会拿回来的。”林默说,“一分不少,都会拿回来。”
那天晚上,林默没睡。
他坐在电脑前,整理所有资料。
转账记录,打印出来。
聊天截图,整理成文档。
录音录像,备份到云端。
做完这些,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晨光微熹,城市开始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有订婚宴的一天。
没有小雅的一天。
他拿起手机,给张律师发消息。
“材料发你邮箱了。”
张律师很快回复。
“收到。律师函今天寄出。”
“好。”
林默放下手机,去洗澡。
热水淋在身上,很烫。
他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
洗去昨日的尘埃。
洗去三年的幻梦。
洗去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洗完澡,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
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嘴角微扬。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做好早饭。
“爸呢?”
“去买菜了。”母亲说,“他说今天给你炖汤,补补。”
林默笑了。
“好。”
父子俩,都是这样。
不善言辞,只会用行动表达。
吃过早饭,林默出门。
他去了公司。
同事们都知道他今天订婚,看见他,都围上来。
“林哥,不是订婚吗?怎么来上班了?”
“取消了。”
“取消了?为什么?”
“不合适。”
林默没多说,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门外传来窃窃私语。
他不在乎。
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工作是他最熟悉的领域,代码,算法,逻辑。
在这里,一切都有规则,有秩序,有结果。
不像人心,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中午,父亲打电话来。
“小默,律师函寄了。”
“好。”
“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跳就跳。”林默说,“咱们有证据,不怕。”
“你妈担心他们来闹。”
“让他们闹。”林默说,“闹得越大,对咱们越有利。”
父亲沉默了一下。
“小默,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林默笑了。
“爸,你儿子没那么傻。”
“那就好。”
挂了电话,林默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张律师发来消息。
“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