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还没离开,神色复杂地看向我。
我沉默着转身离开,第一时间联系律师,询问离婚证的办理进度。
律师回复:“还需要七个工作日。”
“七天……也好,五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可我刚平复好心情,便接到了副官的来电:“夫人,中将问您,海鲜粥什么时候能送过去?”
“另外,时舟小少爷的老师联系不上您,他的手工作业还没交,您看……”
我想起,陆时舟劝我离婚之前,我正在对照视频,一针一线地为他缝制手工。
离家的时候,那只完成了一半的作品,还放在桌上。
我抬头望着天空中自在飘荡的云朵,平静地回答:“告诉你们中将,海鲜粥以后不会再有了。陆时舟的事情,也与我无关,别再联系我了。”
说完,我便把副官的号码一并拉黑了。
周五那天,陆母发来消息:
【林砚秋,我不管你和霆渊是不是要离婚,但在手续办妥之前,我孙子不能受任何影响。】
陆时舟怎么可能会受影响?
当初,可是他主动让我离开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短信便接连弹出:
【若是不想离婚过程中横生枝节,这个周末,你必须照常回军区大院陪时舟。】
生下时舟后,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带他回大院。
我深知陆母性格强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先回了军区大院。
没想到,陆霆渊竟然也在。
他看见我,像往常一样吩咐道:“时舟正在给芊慧刻平安符,你去二楼帮他做完。”
我冷笑一声,径直从他肩头撞过,上楼去了。
经过书房时,正看见陆时舟坐在桌前,紧握着刻刀,神情十分专注。
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抬头看向我。
下一秒,他迅速把桌上刻好的平安符护在怀里,抿着嘴说道:“妈妈,这是爸爸要送给芊慧阿姨的,你不能拿。”
我注视着他那张与陆霆渊极为相似的脸,胸口一阵憋闷:
“你不用防着我,我从来不贪图别人的东西。”
“而且,我和你父亲很快就要离婚了,用不了多久,你的芊慧阿姨就会成为你的新妈妈。”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陆霆渊冷冽的斥责:“林砚秋,你对着孩子胡说这些,还配做母亲吗?”
这大概是他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我转过身,朝着他轻轻一笑:“是,我不配。那请你,为他找一位配得上的母亲吧。”
说完,我便朝着门口走去。
“林砚秋。”
陆霆渊伸手攥住我的手腕,似乎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陆时舟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他兴奋地催促道:“爸爸,是芊慧阿姨的视频通话!”
下一秒,陆霆渊松开了我的手。
我看着他对着屏幕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默默走回客房,反手锁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冰凉,明明是六月天,却仿佛置身于棺木之中,被深埋在地底。
我闭上眼,逼迫自己入睡。
恍惚间,我梦见了十六岁的自己,
抱着被碾死的小狗,哭得撕心裂肺。
只因为陆霆渊对动物毛发过敏,所以“陆夫人”不能养狗。
我又梦见了十九岁的自己,被父亲送进军属礼仪特训营的场景。
我曾是年级第一,本已获得顶尖学府的保送资格,却被关进了那所如同铁笼般的学校,学习如何相夫教子。
无数个不同时期的林砚秋,都在泪水中对我说道——
向前走,别回头。
我不会再回头了。
从递出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决心与过去彻底割裂。
这一夜,梦境混乱不堪,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仍在清晨五点将我唤醒。
从前这个时候,我早已起床,为陆霆渊父子准备早餐,温好牛奶。
下楼时,听见佣人在低声交谈:“小少爷跟着中将一早便出门了,说是要陪苏小姐去看日出。”
“真是像极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是啊,谁都看得出来,陆时舟并不需要我。
可在陆家人眼中,无论他是否需要,我都必须待在“陆夫人”的位置上,尽心侍奉。
转眼五天过去。
第五天一早,闺蜜约我去体校散心,说要带我看看年轻的学员们。
十八岁的少年们,笑容灿烂又纯粹,一声声“姐姐”叫得人心头发暖。
在体校玩了几天,我的心情确实明朗了许多。
闺蜜笑着说道:“见识过这些阳光弟弟的好,是不是觉得那个冷冰冰的老男人,根本不值一提?”
我微笑着点头:“嗯,不爱了。”
闺蜜的兴致更高了:“早就该这样!这些弟弟哪一个不比他体贴?以后选个热情阳光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我们正说笑间,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回头望去,便见陆霆渊与副官站在不远处,副官神色略显紧张。
而陆霆渊背对着光,神情难以分辨,但他对我,向来是没什么表情的。
我装作没有看见,拉着闺蜜想要离开,以为他也不会在意。
不料,他却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臂:“晚上有个军属联谊活动,需要你出席,跟我走。”
不容我拒绝,便直接将我带上了车。
坐在车里,我有些恍惚。
记忆中,他一向视我如空气,没有情绪,也没有关注。
此刻这般强势的模样,我只在极少数处理军务的场合见过。
我刚回过神,便听见他开口说道:“我们这样的军区家庭,责任与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我顿了顿,明白他是在回应之前的话题。
“所以感情就不重要,懂不懂得疼人也不重要?”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第一次对着他冷下脸。
他凝视着我,过了几秒,却并未言语。
我也不愿再去猜测他的心思,索性闭目养神。
抵达联谊会场后,我才知道,这是他同僚之间的私人聚会。
他从未带我参与过此类场合,而我也并不喜欢他的这些朋友——他们向来把我当成“摆设”。
因此,全程我都未曾展露笑容,只是礼节性地喝了几杯饮品。
微醺之后,我起身去洗手间。
我离开后,他与友人交谈起来,有人忍不住问道:“霆渊,你夫人今天不仅没笑,还敢给你脸色看了?”
“听说你要离婚了,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