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于周口，实际上账目已然核算得大抵清晰。这批物料并非新品，所含成分繁杂，金银铜铅锌镍锡钼汞皆有，然而含量不多，成分较为分散。起初，对方厂里人员的态度尚属良好，化验、复检、复算等流程，一样未曾遗漏。
问题的症结在于最后那句话——“要不你再等等？价格或许还能再往上涨。”彼时未能谈成，我亦未强行推进。许多人认为，洽谈无果便是缘分未到，就此作罢即可。但后来我才发觉，一次未能谈成的出货事宜，往往仅仅是事情的开端。
其一，厂里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起初尚未售卖时，厂里对这批物料颇为上心，特意腾出地方堆放，唯恐物料混杂、受潮。然而，两三个月过后，这批物料逐渐被边缘化。新料进厂，老料被往里推，账本上的记录依旧，可现场状况却已今非昔比。后来我再度前往周口，看到那批物料的存放位置，心中其实已然有数——物料虽未挪动，但其价值却在悄然改变。
其二，成本开始凸显。诸多老板声称，物料搁置不动并无成本。但现实却是，只要尚未出货，成本便在暗中攀升。且不说仓储、占地以及管理风险，单是“价格判断失误”这一项，便足以吞噬你一整年的利润空间。那年的市场行情确实未如他们预期般发展。并非暴跌，而是缓缓下行。待他们想要出货之时，市场已然无法接受原先的价格。
其三，主动权彻底丧失。初次洽谈时，他们拥有选择权。第二次与我联系时，语气明显不同以往。不再询问市场行情，而是询问“你那边是否还能接收”；不再商谈价格，而是率先亮出底牌。彼时我心中十分明晰：并非我变得强大，而是他们被时间逼至了绝境。
但说实话，我亦未从中获利。物料的状况已不如从前，成分有所变化，处理难度增大。即便最终谈成，双方都付出了额外的代价。这亦是我后来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出货未能谈成，率先输掉的，往往并非价格，而是时间。
自周口之行后，我愈发审慎地看待“再等等”这三个字。很多时候，并非市场未曾给予机会，而是人们自己将机会拖延殆尽。物料并非不可等待，但前提是你要清楚自己在等待什么，能否承受等待失误所带来的后果。否则，一次未能谈成的出货，极有可能并非仅仅错过一单生意，而是衍生出一系列问题。此事，我曾亲眼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