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线”爆火一个月后,美国政府终于首次作出回应。财政部长贝森特声称,“这是上届政府的锅”。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透过这一说辞,我们不难看出美国政界一以贯之的“甩锅”文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2025年12月,一名无家可归者在美国纽约曼哈顿露宿街头。

(一)

“斩杀线”这个词虽然最近才火出圈,但其揭示的美国社会的生存焦虑,早就经年累月存在。美国医疗、收入、住房等基本生存保障极其脆弱,多条制度性阈值交织塑造了一个“低容错社会”。

美联储调查显示,当前约63%的美国成年人,手头现金只够支付400美元的紧急开支,相当于人民币2000多元。同时,美国社会“K型经济”特征明显,财富两极分化极为严重。处于金字塔尖的人群富可敌国,弱势乃至中产群体则时时面临生活被击穿的风险,“一次小意外就可能崩盘”的残酷现实,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直观体现。

尽管身为世界第一强国,但美国的社会福利并不优越。比如,没有全民医疗保障,甚至医疗体系堪称“天价收割机”。调查显示,约2000万美国成年人背负医疗债务,债务总额达2200亿美元。66%的个人破产与医疗支出有关,每年约为55万人。

美国住房和城市发展部发布的《年度无家可归评估报告》显示,2024年1月,美国单夜无家可归者总数达771480人,为有数据记录以来的最高值,相当于每一万美国人中就有23人无家可归。

诚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安格斯·迪顿在《美国怎么了:绝望的死亡与资本主义的未来》一书中所言,美国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社会倒退,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正因为经济机会的消失而大规模地滑向底层。从这个意义上说,“斩杀线”一词的爆火不是偶然,而是长期以来“美国梦”已交错着的蛛网般的裂痕,在获得精准命名后的一次集中爆发。

(二)

“The buck stops here”(责任到此,不能再推),美国总统杜鲁门曾将之刻成桌签,放在白宫办公桌上。可惜,“甩锅主义”却俨然成了美国政治的传统。

就美国国内政局来看,前任政府及官员随时躺枪,联邦政府与州政府间相互推诿,各职能部门彼此指责,交替执政的两党互撕成为常态。尤其是问题爆发时、民众抗议时、救灾时、选举时,更是大型“甩锅”现场。

这种无脑“甩锅”的范围,还常常超越国界。比如,美国曾暴发无数次大规模传染病疫情,却鲜少自省,习惯将黑锅扣向他国,大搞“医学种族主义”。面对无力解决的治理问题,更是热衷“内病外治”,拼命制造“假想敌”转移国内矛盾。

“互相指责是一项丑陋的华盛顿运动。”在许多美国政客看来,利益是自己的,责任是别人的,“责怪外人总是比照镜子或审视自己破碎的心更容易。”美国学者曾这样戳破“甩锅”心态。

(三)

“甩锅基因”为何深植于美国政治之中?

从文化上看,“甩锅主义”源于根深蒂固的“美国例外论”。美式思维长期受西方中心主义与白人至上主义影响,尤其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带着优越感俯视世界,以“教师爷”自居。“灯塔”决不能有错,那问题只能源自其他国家。

从制度上看,“甩锅”亦是美式分权制衡制度的副产品。联邦制和选举政治的结合,天然有利于美国对内对外转嫁危机。

联邦制下,联邦政府与州政府属于平行关系,治权纠纷不断。为自身及党派利益计,二者面对好处时互相争夺,面临危机时则竞相“甩锅”。再者,在选战之中,以争取对方选民和中间摇摆选民为策略,妖魔化对方已成为党争的常见战术。通过极端口号攻击对手、贩卖恐惧的政客卷到飞起,也进一步拉低了“甩锅”底线。

以“制衡”为名的美式制度,使得没有任何一方需要对整个政治体制和国家发展大局负责。轮流坐庄,击鼓传花,矛盾一直在潜滋暗长、越滚越大。

(四)

“甩锅基因”存在已久,为何在近些年集中发作?

一方面,国际格局渐趋多元化,美国的单极霸权受到挑战,使其产生强烈的战略焦虑,迫切找到“替罪羊”。另一方面,美国内部问题重重,社会撕裂严重,两党内斗导致关键改革一再搁浅。在无力解决任何实际问题的情况下,不仅民粹政客习惯性“甩锅”,就连温和派政治人物也频频推责,因为这几乎是攫取政治资本最便捷、最现实的方式了。

美国历史学家理查德·霍夫施塔特在《美国生活中的反智主义》一书中指出,反智主义常与民粹主义政治结伴。近年来,美国民粹主义大行其道,反智主义也随之甚嚣尘上,二者叠加,遇事立场先行,理性分析缺位,极端政客频出,再次加剧了甩锅的疯狂与离谱程度。

(五)

小事拖大、大事拖炸。“甩锅”最终伤害的,还是美国自身,特别是普通民众。

就以流浪汉泛滥为例,长期以来都是美国政坛的热点话题。但两党讨论的并非如何解决,而是将之当成党争工具、相互攻击。民主党纵容流浪汉“零元购”,共和党就支持在华盛顿驱逐流浪汉;民主党支持政府全额给普通人支付消费券,共和党就利用政府停摆暂停发放食品消费券。驴象两党均戏精附体,冰冷的“斩杀线”也愈发严重。

有学者感慨:“斩杀线”就是美国的一部分,它的另一个名字叫“资本主义”。

在资本主义社会,围绕生产关系的所有制度设计,皆是建立在资本私有制基础上的。在资本眼中只有两类人:一类是能用各种方式为资本增值贡献价值的人,这些人暂时生活在“斩杀线”上;而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跌入“斩杀线”下的,无法为资本增值的人,则是被淘汰对象。出于利益最大化考量,资本对后者作出的决策并非“挽救”,而是尽快“止损”、剥离“坏账”。政客们对“斩杀线”的“甩锅”之中,何尝不暗含同样的放弃逻辑?

关于“斩杀线”的全球大讨论,让越来越多人看到,美式制度恐怕并不是国家治理与发展的最好方案。因为“为民尽责”,保护万千普通人免受侵害,万一跌倒了也能被某种程度“接住”而不至于粉身碎骨,才是最大的“普世价值”。

(六)

“斩杀线”仿佛一面镜子,映照的不只是美国社会的治理困局,更是“美国梦”核心叙事的破产。

滤镜破碎后,世界蓦然发现,“美国梦”可能并非美式制度的成功,而是二战后霸权结构、工业独占与冷战战略共同浇就的历史例外。一旦这些前提不复存在,美式制度的生命力便岌岌可危,而在其迅速下跌的过程中,将会疯狂输出戾气,成为当今世界的最大乱源。

撰文:杜梨

(来源:长安街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