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手里握着整整105万全副武装的精锐。
当收音机里传来“无条件投降”的消息时,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而是极度的愤怒和不服,他甚至想带着这一百万人,把天捅个窟窿。
——《壹》——
很多人以为,日本投降的那一刻,所有的日军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立刻瘫软,这完全是误解,历史远比教科书上的几行字要凶险得多。
1945年8月初,东京已经被美军的燃烧弹烧成了炼狱。
广岛和长崎升起了蘑菇云,但在中国大陆,冈村宁次却处于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他手下的“中国派遣军”虽然在局部战场吃紧。
但建制完整,装备尚存,甚至还有反扑的能力。
冈村宁次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他并没有准备白旗,而是直接给东京大本营陆军总长梅津美治郎发了一封杀气腾腾的电报,他在电报里近乎咆哮地写道。
“百万大军精锐尚在,竟然要向重庆的残兵败将投降,这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奇耻大辱!”
这不是发牢骚,这是赤裸裸的逼宫,冈村宁次的逻辑很更是强盗式的:本土完了,但我这里还没完, 他甚至在作战会议上提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玉碎计划”。
如果本土投降,他就把分布在中国的105万日军全部集结到山东半岛。
凭借坚固工事和海量弹药,把山东变成一个独立的“大和国”,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让盟军在登陆时流干鲜血。
这是一个典型的赌徒心理。
此时的冈村宁次,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恶棍,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把筹码,他不想下牌桌,他想掀桌子,8月14日,也就是投降的前一天。
南京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冈村宁次召集了麾下三个方面军的司令官,面对面色铁青的部下,他咬着牙说了狠话:“即便本土停战,中国派遣军也要独立作战到底。”
这道命令瞬间点燃了日军内部激进派的疯狂。
在南京的日军总司令部里,年轻的参谋们拔出军刀,在那砍桌子、砍椅子,叫嚣着要“清君侧”,甚至有人策划要暗杀主和派的高级军官。
那晚的南京,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和平的曙光。
而是垂死野兽的血腥味,如果没有第二天那个至高无上的声音,中国战场恐怕还要面临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贰》——
1945年8月15日,正午12点,南京,日军总司令部大院,烈日当空,蝉鸣声刺耳得让人心烦,冈村宁次带着全体高级军官。
面朝东方,死一般地肃立着。
收音机里传来了那独特的、带着电流杂音的“鹤音”,那是裕仁天皇的声音,这是大多数日本人第一次听到天皇说话,也是最后一次听到神走下神坛。
“忍所难忍,耐所难耐……”
广播结束了,死寂,长时间的死寂,紧接着,这种死寂被一片哭嚎声打破,那些前一天还叫嚣着要“玉碎”的年轻参谋们,此刻一个个瘫软在地。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跪地不起。
甚至就在总司令部的院子里,几名军官当场解开衣扣,试图切腹自尽,被宪兵死死按住,冈村宁次没有哭,他在回忆录里用了四个字来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悲极无泪”。
这并不是因为他多么坚强,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虚脱。
对于像他这样的职业军人来说,天皇就是神,神说不打了,那么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玉碎”计划、所有的愤怒,瞬间就失去了法理依据。
信仰崩塌的感觉,比肉体消灭更可怕。
但他毕竟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在极度的绝望之后,他迅速恢复了冷酷的理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争的形式变了,从枪炮互射变成了政治博弈。
他立刻下了一道死命令,强行压制住了部队的骚乱。
“在此之前或许有抗战到底的意见,但既已奉圣断,唯有服从。”但紧接着,冈村宁次就面临了一个极其荒诞且凶险的局面。
就在投降声明发出的同时,两份截然不同的命令摆在了他的桌案上。
一份来自蒋介石,命令他“就地驻防,保持现有态势,只向国民党军队投降,对其他军队可以实行武力自卫”,另一份来自延安,要求日军“向周边的解放区抗日军队缴械投降”。
这是中国战场最诡异的一幕:侵略者竟然成了被拉拢的“香饽饽”。
冈村宁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选择了蒋介石, 为什么?因为他清楚,共产党恨透了他这个“三光政策”的制定者,落在八路军手里,不仅要被公审。
还可能被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而蒋介石,似乎留给了他一条活路,于是,在投降后的几天里,出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现象:日本军队虽然宣布投降了,但枪口依然火热。他们拒绝向身边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缴械。
甚至在局部地区配合国民党军队,继续攻击抗日武装,这就是冈村宁次投降后的“第二反应”:投机,他敏锐地嗅到了中国内部的裂痕。
并决定哪怕在最后时刻,也要利用这个裂痕,为自己捞取最大的政治资本。
——《叁》——
这可是冈村宁次啊!
那个曾在华北推行“治安强化运动”,制造了无数“无人区”的恶魔,那个在日军内部被称为“中国通”的战术大师,如今,他要像一条狗一样。
低着头走进中国人的礼堂。
上午9点,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大礼堂,全场肃穆,数百双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门口,冈村宁次进来了,他只穿了一套洗得发白的军便服。
这是故意为之,还是狼狈所致?
不得而知,他低着头,步履沉重,仿佛脚上灌了铅,最精彩,也最讽刺的一幕发生了,按照流程,冈村宁次需要在投降书上签字盖章。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瞬间,也是对他一生罪恶的判决。
在场的中国军官王楚英后来回忆了一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冈村宁次摘下老花镜,拿起笔,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轻微的晃动,而是控制不住的痉挛。
他太害怕了,也太不甘心了, 这一笔下去,“大日本皇军”的荣耀就彻底成了历史的笑话,而他自己,也将作为败军之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签完字后,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私章。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他甚至盖歪了,鲜红的印泥盖在了名字的侧下方,显得那样慌乱、那样狼狈,在盖章的那几秒钟里,整个大礼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魔头。
看着他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随后,冈村宁次站起身,向中国战区陆军总司令何应钦深深鞠躬,这一鞠躬,宣告了日本军国主义在中国的彻底覆灭。
那一刻,冈村宁次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签字只是开始,等待他的,应该是正义的审判,是绞刑架,是地狱,历史在这里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肆》——
如果不了解这段历史,你会被最后的结果气得吐血,按理说,像冈村宁次这种级别的战犯,手上沾了几百万中国人的血,唯一的归宿就是像东条英机一样被绞死。
哪怕枪毙一百次,都不足以平民愤。
但是,投降仪式结束后,怪事发生了,冈村宁次并没有被关进战犯监狱,也没有受到像样的审讯,相反,他被软禁在了南京的一处豪宅里。
吃好喝好,甚至还有人专门照顾他的起居。
为什么?因为蒋介石需要他,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抗战刚刚胜利,受害者竟然把加害者奉为“座上宾”,早在投降前夕。
蒋介石的密使就找到了冈村宁次。
传达了一个意思:只要你配合我反共,我就保你不死,冈村宁次是什么人?他是成了精的狐狸, 他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摇身一变。
从侵华日军总司令,变成了国民党军队的“秘密军事顾问”。
这真是历史的荒诞剧,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冈村宁次利用他对中国地形的熟悉,以及对八路军战术的研究,帮着国民党出谋划策。
怎么打内战,怎么围剿解放军。
那个曾经指挥日军屠杀中国人的刽子手,现在竟然坐在地图前,指挥中国军队打中国军队,正义在这一刻,被政治利益无情地践踏。
1948年,随着国民党军队的节节败退,东京审判也进入了尾声。
全中国人民都在怒吼:必须审判冈村宁次!迫于巨大的舆论压力,国民党政府不得不装模作样地把冈村宁次送上了法庭。
1949年1月26日,上海军事法庭,这是最后的审判。
旁听席上坐满了记者和群众,大家都等着法官宣判“死刑”,甚至连冈村宁次自己都写好了绝命诗,准备接受死亡。
法官石美瑜用颤抖的声音,念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耳朵的判决。
“被告冈村宁次,无罪。”这个消息传出,举国哗然,1949年1月30日,就在解放军逼近长江的前夕,冈村宁次在一群国民党特务的护送下。
偷偷摸摸地登上了美国轮船,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日本。
他逃掉了, 他逃过了绞刑架,逃过了正义的子弹,回到日本后,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竟然又活了17年,他不仅没有悔罪,反而四处宣扬他的“反共经验”。
甚至还组织了什么“白团”,继续为台湾当局出谋划策。
1966年,冈村宁次因心脏病突发死在床上,终年82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