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既然是大荒之地,必有野兽。“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虽是夸张手法,却也道出了北大荒开发初期的荒凉和垦荒人的乐观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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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的野生动物主要有熊瞎子(黑熊)、傻狍子(鹿科动物)、狼和野鸡、野兔等等。听前辈们说,五十年代的北大荒真正是亘古荒原,一代代垦荒人向大地要粮,客观上压缩了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人兽对峙是不可避免的。熊瞎子在深山老林里,不常遭遇;狍子比较傻,并不主动伤害人类;野鸡野兔毕竟是小动物。而狼就不同了,它们是群居动物,领地意识强,团队意识强,攻击性也强,是绝不可掉以轻心的。
我下乡的九三分局,起步于1949年10月。开国大典后的第十三天,独眼英雄郝光浓(与日寇作战时右眼负伤失明,行军中坠崖左臂致残)就率领70位“荣军”(伤残军人)挺进伊拉哈,创建荣军农场。1950年4月,郝光浓在距伊拉哈不远的一个叫马家窝棚的地方设立荣军总场,此地便是今日之九三分局所在地。当年荣军们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北风声凄凄,群狼夹路啼,乌云遮红日,百里行人稀。”生存环境跃然纸上,任何描写都是多余的了。
到知青下乡时,北大荒已有上百个国营农牧场,大片大片的荒地开垦成了良田,生态环境有了根本性改变,野生动物少了,但并未绝迹,狍子、野兔常能见到,开发比较晚的地区,还是有狼群出没。直到1970年代,黑龙江农垦系统还时有遭遇狼的袭击的事件发生。
八五九农场(23团)四连北京知青苏占普曾撰文讲述了1969年他随大车去团部拉货途中遭遇群狼袭击的事件。幸亏山东支边的车把式老孙有勇有谋,以及老孙的爱犬黑子勇敢善战,小苏与同去的油料员也手抡铁锹与狼大战了三个回合,最终以黑子被咬伤的代价,取得了恶狼一死一伤的战果,最后逼退狼群的还是熊熊燃烧的篝火。真是惊心动魄。
我下乡的农场是个早就开发出来的老农场,但我在农场还是遇到了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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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连队是最偏僻的连队,再往外都是岗地。岗子并不高,面积挺大,长满了灌木,很少有人上去,因此常有野兽出没。初到连队时,老职工就告诫我们:“野鸡野兔不怕,可那儿有狼,千万别自个上去哟。”
第一个秋收会战开始了,我们早出工,晚收工,累得贼死,却改不了城里人的习性,晚饭后总要洗洗涮涮,届时食堂下面的井台是最热闹的地方。
记得有一天,天色已晚,还有几个同学没洗完衣服,在晚霞的余晖中,边洗边说笑。不知不觉中,喧嚣了一天的连队安静下来了,天际线上的山峦已经换成了黛黑色的轮廓。我们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正有几对发着蓝光的小眼睛注视着我们!
食堂做夜班的一个师傅正巧路过井台,见状立刻喊道:“小心,有狼!”我们顺着他的指向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哇,那就是狼啊!”“我还以为是狗呢。”我们僵傻在那儿不知所措。
那师傅沉着地说:“别害怕,甭答理它,只管拾捣拾捣悄不声地撤就是了。”说话间跑到食堂边抱回了一捧麦秸,掏出火柴点燃,立刻燃起了一团大火。狼见了火就退到远处去了,我们也在火光中端起脸盆水桶,也不管剩下的衣服是否洗干净,一溜烟地跑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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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到北大荒后与狼仅有的一次遭遇。此后就再也没遇到过狼了,就连在小兴安岭的深山老林里伐木时也没遇到过野兽。听连队的战友说后来他们也没见到过。也是,一批又一批的知青来到农场,几十个人的连队变成了几百人,偏僻的小屯子热闹了许多。狼不傻,没有了它们的生存条件,它们还会死守原地么? (感谢刘乐亮老师荐稿)
作者:刘宏海,系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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