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9月3日清晨，北京天安门广场的晨练人群还没完全散去，三名金发碧眼的美国人突然举起一条横幅。短暂的几秒里，他们高喊口号、拍照留影，随后被现场民警带走。这一幕在中美外交史里只占了几行文字，却足以揭开南希·佩洛西数十年“对华强硬”行事风格的序章。要弄懂她为什么在2022年能够公然窜台，就得沿着时间往回追溯，从家族、地域、党派到个人气质，一环扣一环。
回到1940年3月的美国东海岸。巴尔的摩市长托马斯·达历山德罗刚迎来第七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南希。达历山德罗家里，饭桌上聊的不是邻里琐事，而是竞选经费、选区工会、投票箱的数字。父亲常把孩子们拉到敞篷车上扫街拜票，九岁的南希会在后座整理传单，大声背着演讲稿。母亲也不闲着，既做家务又负责募捐、写宣传信。耳濡目染，政治成为这位小姑娘的“家传手艺”。父亲常说的一句口头禅是：“选民不是数据，是亲戚朋友。”南希牢记这一点，此后在旧金山她走街串户的劲头，比当年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1962年，她从华盛顿的三一学院毕业，第二年与保罗·佩洛西结婚。保罗在华尔街摸爬滚打多年，账户里的微软、 AT&T 股票让夫妻俩不为生活烦忧。金钱与人脉解决了多数新秀从政时的燃眉之急，南希得以把全部精力投入民主党基层。1969年，两人定居旧金山。这里是反战旗帜最先升起的地方，也是多元文化的大熔炉。六十年代的嘻哈、女权、同性恋运动在海风里交织，一座城市的宽容与激进并存，为这位年轻母亲提供了绝佳的政治舞台。
1976年，佩洛西正式成为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加州代表。此后近二十年，她在州党机器里摸索、积累，一步步从筹款、组织到策划大局。旧金山选民偏好自由议题，佩洛西便在堕胎、同性恋、移民问题上高举“人权”大旗。不得不说，这条路线很对“蓝州”选民胃口。1992年，她的众议员竞选得票率突破80%，多次连任几乎毫无悬念。
时间轴推到冷战尾声后的九十年代。共和党白宫团队忙着和莫斯科打交道，也积极同北京恢复互信；民主党人想要区别化，只能在“人权”“价值观”领域做文章。佩洛西为此频繁引用父亲留下的口号：“正义若沉默，自由便无声。”表面看是信念，其实也是纯粹的政治筹码。她亲赴天安门打横幅，被中国警方短暂拘留，她却把这当作勋章，回国后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抬高了自己在党内的话题度。
2002年，她当上众议院少数党领袖；2007年坐进议长席位；2021年再次当选。在国会山，“将贸易与人权挂钩”成了她的标识。十年间，她对所有涉及中国的优惠政策一律投反对票；达赖集团递来请柬，她必定出席；北京申奥成功，她就拉横幅喊“抵制”。时间久了，佩洛西的名字与“反华”“人权”几乎划上等号，这种刻意经营的政治品牌，与她在旧金山形成的选民结构互为因果——越是尖锐，支持率越稳固。
从家族学来的“与选民同呼吸”，让她非常清楚需要以何种姿态吸引镁光灯。有意思的是，她的激进姿态并非出自战略思维，而是配方简单的选票算术——在加州左翼选区，越高分贝批评中国，越容易赢得连任。说难听点，哪怕明知道升高台海紧张会让白宫头疼，她也愿意抢头条。有一次内部闭门会上，一位同僚忍不住提醒：“这样做代价很大。”佩洛西只回了一句，“历史会记得支持自由的人。”此话听上去铿锵，细想却透着冷冰冰的功利。
再把镜头转向台湾议题。自一九七九年《与台湾关系法》出台后，美国两党轮流将其作为亚洲博弈的杠杆。进入二十一世纪，亚太再平衡、印太战略轮番迭代，国会山将台湾牌打得愈加频繁。佩洛西深谙众议院规则，懂得借“议长出访”制造大选年前的舆论点。一旦成行，民主党内部的激进派就会欢呼；若生摩擦，白宫反而得替她“擦边”收场。可以说，冒险背后隐藏着精明的算计：风险由行政当局兜底，收益由自己掌握。
当然，个人性格也占了分量。多年来，佩洛西面对外部质疑，从不回避冲突。八十年代末，她与里根政府就中小学教材资助问题在听证会上激烈交锋；2003年，她公开称“小布什是失败的总统”。这种好斗气质与家族政治生态分不开。父亲、哥哥都当过巴尔的摩市长，意大利裔社区在当年要与盎格鲁撒克逊老牌势力周旋，铁腕与敢言几乎刻进了基因。她把这种风格带到国会，也带到了对华议题。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财富状况亦提供了“风险垫”。多年来，佩洛西家族的公开资产在一亿美元上下浮动。有足够资金雇佣最精良的智库团队、法律顾问、媒体公关，使她在每一次边缘操作后，都能迅速转危为安。对个人政治生涯而言，舆论风暴不仅不可怕，甚至是放大影响力的扬声器。
所有线索拉在一起，为什么她有底气踏上台湾岛？简要概括，无非三股力量交错：家族赋予的从政惯性，旧金山自由派凝成的选民基础，以及长期自我标榜的“人权斗士”人设。对她来说，台海这盘棋既是国际议题，也是国内选举的热搜词。有人评价她“疯”，但在美国政治市场，这种“疯”往往等同于票仓、等同于筹码。
1940年春天的巴尔的摩到2022年的台北松山机场，中间隔着八十多年的个人履历，也掺杂着美国政党政治的算计、冷战余绪的惯性、媒体时代的造星规则。佩洛西的一跃，看似忽然而至，实则是时间长河里层层堆积的结果。她把自己包装成火药桶旁的持火者，做足姿态，等待轰鸣，只因那声巨响的回音，足以灌进她孜孜以求的政治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