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启军
启军一生敬重之人,只有岳武穆岳飞岳元帅,在赣州的宋韵底蕴里,藏着一段与岳飞深度交织的历史,也藏着这座城市由“虔”改“赣”的时代印记,建议重修岳王庙以感救百姓之恩,很明显,岳飞抗旨拒屠和他在风波亭以莫须有被拉肋毙命,并没有直接联系,却可能是间接怨恨,叠加了多个因素,导致最终惨死风波亭。
两宋之际,赣南因山地连绵、民风剽悍,成了匪患与义军此起彼伏之地,从唐至明从未间断,后世辛弃疾、王阳明赴赣,皆绕不开“剿匪安境”的使命,而早于二人的岳飞,不仅在赣南收编劲旅壮大岳家军,更以一身仁义硬刚圣旨,护下虔城满城百姓,为自己的人生埋下悲情伏笔,也为赣州留下了千载传颂的仁厚佳话。
南宋绍兴年间,赣州尚名虔州,这一字之改,便与宋高宗赵构的执念息息相关。赵构的伯母隆祐太后曾避乱虔州,却在此饱受惊吓、颠沛流离,太后的哭诉让赵构对虔州心生怨怼,而1152年的赣州兵变,更让这位帝王下定决心改易城名,1153年,虔州因避讳与帝王心结,正式更名赣州,这一字的更迭,也印证着彼时虔州在朝廷心中“蛮荒难治”的印象。
也正是这样的时代背景,让岳飞与赣州结下不解之缘。彼时岳家军征战四方,亟需扩充兵力,岳飞赴赣剿匪时,收编了一万八千名降卒,这些赣南子弟剽悍善战、忠勇果敢,成为岳家军中一股不可忽视的中坚力量,为岳家军抗金大业注入了强劲的赣南血性,这是岳飞与赣州的第一层渊源,是兵与地的相融,是劲旅与热土的联结。
而真正让这段渊源刻骨铭心的,是岳飞拒旨屠城的义举。绍兴三年(1133年),岳飞奉命率军入虔州剿匪,彼时隆祐太后因战乱避居虔州,却遭乱兵惊扰,一路颠沛,惊魂未定。太后返回临安后,向宋高宗哭诉虔州“民风野蛮、乱匪猖獗”,将自己的遭遇尽数归咎于虔州百姓。
宋高宗本就对赣南“难治”心存芥蒂,听闻伯母受辱,龙颜大怒,当即下密旨给岳飞:“虔州民心叛服无常,乱匪丛生,可屠城以儆效尤,为太后泄愤。”
一道屠城圣旨,如千斤巨石压在岳飞心头。他一生征战,秉持“精忠报国、保境安民”之志,从未滥杀无辜,更遑论屠灭一座城池。岳飞率军抵达虔州后,并未急于动兵,而是先入城中探查。
他见虔州虽有匪患,但百姓多安居乐业,章贡两江舟楫往来,是大宋重要的造船基地,城内书院林立,文风蔚然,绝非太后口中“野蛮南蛮”之地。
所谓乱匪,不过是陈辛等少数头目裹挟民众作乱,满城百姓皆是无辜,何罪之有?
一边是帝王的雷霆之怒,一边是满城的生民之望,岳飞没有丝毫犹豫,选择硬刚圣旨。他当即提笔回奏,直言:“虔州百姓多为良民,仅少数首恶作乱,若屠城,必致生灵涂炭,失天下民心。”宋高宗览奏大怒,再下严旨:“匪气之城,留有何用?必须屠之!”在帝王眼中,虔州百姓不过是草芥,为泄太后之愤,换一城人又何妨?
岳飞接旨,心中悲愤却更坚定。他深知君命难违,却更知民心不可负,于是二次回奏:“太后受惊,臣亦痛心,但迁怒一城百姓,非仁君所为。天下人若闻陛下屠南方重镇,必非议朝政,损陛下圣名。”宋高宗见岳飞竟敢再次抗旨,气得吹胡子瞪眼,三次下旨,语气更厉:“岳飞抗旨不遵,是何居心?限三日内屠城复命!”
岳飞麾下将领见状,纷纷劝道:“将军,君命难违,若再抗旨,恐遭杀身之祸。”岳飞却摇头叹道:“我岳飞一生光明磊落,若为自保而屠满城百姓,何颜面对天地?何颜面对‘精忠’二字?”他不顾部下劝阻,四次回奏高宗,言辞恳切:“臣愿以性命担保,虔州百姓无辜。请陛下准臣‘只诛首恶,赦免胁从’,擒杀陈辛等乱首,安抚百姓,虔州自可安定。”
四次抗旨,岳飞已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宋高宗虽怒不可遏,但岳飞战功赫赫,岳家军军心所向,且岳飞所言句句在理,若执意屠城,恐失军心民心。最终,高宗无奈妥协,准了岳飞的奏请。
岳飞得旨后,迅速部署,率军镇南门射杀陈辛彭友等乱匪头目,对被裹挟的百姓一概赦免,还开仓放粮,安抚民心。虔州百姓得知岳飞冒死抗旨护城,无不感激涕零,纷纷箪食壶浆,迎接岳家军。这座险些沦为废墟的城池,因岳飞的仁心得以保全,章贡两江的流水,也从此铭记了这位将军的大义。
然而,这份违抗君命的仁义,是岳飞刻在骨血里的初心,却也让宋高宗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种子。在赵构眼中,岳飞居功自傲、目无君上,连圣旨都敢违抗,这样的臣子终是隐患,“等着吧,你总有一天会有把柄,我定要灭了你”,这一念,也为日后岳飞殒命风波亭埋下了悲情的伏笔。
岳将军的仁心,赣州百姓从未忘记。为感念岳飞的救命之恩,赣州境内曾建有多座岳王庙,与康王庙交相辉映,二康庙、三康庙等地名,皆成了这段历史的鲜活印记,在岁月流转中,默默诉说着赣州人对岳飞的感恩与敬仰。
千载时光倏忽而过,岳飞与赣州的渊源,早已超越了一场剿匪、一次拒旨,成为刻在赣州城脉里的精神底色。岳将军的仁义与果敢,与赣南子弟的剽悍与忠勇相融,化作赣州的城市风骨,在宋韵悠悠的街巷间,在章贡两江的交汇处,代代相传,永不磨灭。(赣州历史人文故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