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春天,首尔的一处审判庭里,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最终裁决落定了。
站在被告位置上的那个年轻女子,等来了她的结局:极刑。
这结果一出,满堂听众没谁觉得突兀。
毕竟,这双手沾满了鲜血,大韩航空858号班机在半空中炸得粉碎,一百一十五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化为乌有。
法庭外头,那些遇难者的亲属早就哭红了眼,恨不得亲手撕了她。
按常理出牌,下一步就该拉去枪决,给老百姓消消气。
可偏偏事态的走向,或者说韩国上层的算盘,完全打了个颠倒。
才过了半个月,青瓦台的主人卢泰愚,大笔一挥,把这女人给放了。
这哪是单纯的“赦免”,简直是把律法尊严和百姓怒火扔进油锅里炸。
凭什么?
难道是总统动了恻隐之心?
还是看这个叫金贤姬的特务长得标致?
都不是。
这看似荒唐的决定底下,藏着一笔冷血到极点、也精明到极点的政治账。
要搞懂这笔账怎么算的,还得把时间拨回去,看看审讯室里那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1987年年底,巴林那边把那个寻死没成的小姑娘扔给了韩国。
跟她搭档的那个老特务金胜一,早就咬破烟嘴里的毒药去见阎王了,只有她活了下来。
人到了韩国安企部(也就是现在的国情院),摆在审讯人员面前的只有一道死命令:撬开她的嘴,坐实她是北方派来的。
这话说着容易,干起来比登天还难。
因为这姑娘嘴太“严”了,心理素质硬得像块石头。
还在巴林那会儿,她就一口咬死自己是日本人,名字叫“峰谷真由美”。
这招那是相当毒辣,一旦身份认定是日本人,这就成了国际纠纷,韩国想插手都难。
谁知日本那边派人一查,发现她日语口音不对劲,生活习惯也露了馅。
眼瞅着“东洋人”装不下去了,她立马换了套说辞:我是中国人。
这一看就是受过高人指点——用一个谎话去补另一个谎话,把你绕进迷魂阵里,死活不让你碰着真相。
她改名叫“白翠惠”,编造说自己是来自黑龙江的苦命孤儿,后来被那个死掉的老头收养。
为了把戏演真,她甚至主动跟审讯员唠起了黑龙江的家常,连那地方电影院放过啥片子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时候,韩国审讯官站在了岔路口:是上大刑伺候,还是跟她玩这一场“找茬”的智力游戏?
安企部选了后一条路。
这帮人心里明镜似的,对付这种受过特种训练的死士,皮肉之苦根本不管用,必须从脑子上彻底瓦解她。
心理战开打了。
审讯官开始揪着芝麻绿豆大的细节不放:“你说你是黑龙江五常县出来的,那地界的电影院叫啥名?”
金贤姬对答如流,一点没卡壳。
可审讯官冷不丁冒出一句:“中国那边只有五常市,根本没有什么五常县。”
金贤姬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是个语言陷阱。
审讯官让她指认桌上的农作物。
她指着那根棒子说,这是“玉米”。
这下算是露了大怯。
在那个年头,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尤其是她给自己编排的那个出身,嘴里冒出来的词儿绝大多数应该是“苞米”。
光这些还不够。
真正压垮她的,是一个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牌子。
拉锯战打到第八天,因为连轴转的高压攻势,金贤姬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闲聊的时候,她嘴一秃噜,提到了一个词——“金达莱”。
那可是北方那边独有的一款电视机牌子。
就这三个字,把她精心堆砌起来的“中国孤儿”谎言大厦,瞬间轰塌。
算账算到这一步,审讯官大获全胜。
金贤姬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了,竹筒倒豆子全招了:自己是北方派来的特工,上头直接下的令,任务就是炸客机,制造恐怖气氛,目的是把眼瞅着要办的1988年汉城奥运会给搅黄了。
这会儿,咱们再回头琢磨开头那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决定:卢泰愚为啥要放她一马?
按理说,罪都认了,铁证如山,身上背着一百多条人命,枪毙她十回都嫌少。
可卢泰愚心里的算盘珠子是这么拨弄的:
真要把她毙了,韩国能落着啥?
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家属们那一瞬间的解气,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北方那边会咋干?
他们肯定倒打一耙,说这是韩国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或者说是韩国栽赃陷害好人。
死人没法张嘴辩解,到时候就是死无对证。
但要是留她一条活路呢?
一个大活人,长得还漂亮,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能把所有行动细节说得清清楚楚,这简直就是个会呼吸的“证据库”。
她只要活着,就是对北方那边最狠的打脸。
她站那儿,就能向全世界证明:这不是意外事故,不是韩国人搞鬼,而是实打实的国家恐怖主义。
这对于在国际上搞臭对手,特别是向奥委会证明北方有多危险,那价值简直没法用钱衡量。
所以,卢泰愚这笔账算得贼精:金贤姬这条命,留着比杀了划算太多。
这就是典型的“政治利益压倒司法正义”。
有人说她是这场大博弈里的“漏网之鱼”,也有人说,她从头到尾就是个身不由己的工具。
这种工具人的命,其实在她刚满十八岁那年就注定了。
金贤姬的前半生,完全就是照着“特工养成手册”一步步走出来的。
1962年生的,老爹是外交官,老妈教书,妥妥的精英家庭出身。
人长得水灵,脑子又好使,十岁就被选去给南北会谈的代表献花。
1980年,劳动党那边一眼就相中了她。
为啥选她?
因为这苗子太“正”了。
根红苗正,代表忠诚度高;模样俊俏又讨喜,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外语学得快,适合派到国外干活。
为了把这块“璞玉”打磨成杀人利器,北方那边可是下了血本。
在平壤郊外那个不为人知的基地里,她熬了整整七年的魔鬼训练。
这七年,组织给她排的“课表”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为了让她装得像个日本人,组织特意找来了被绑架过去的日本人田口八重子当私教。
不光是练嘴皮子,连走路咋迈腿、化妆啥风格,甚至那个年代日本女人爱吃啥零食,都得学个通透。
为了让她适应外面的花花世界,1984年特地把她扔到澳门。
那会儿澳门还是葡萄牙管着,她在那儿学怎么逛超市、怎么刷卡消费、怎么在灯红酒绿里隐藏自己。
这些玩意儿,当时的平壤老百姓见都没见过。
甚至为了将来可能要去中国执行任务,还专门让她熟悉中国东北的风俗民情。
正是这种砸钱不心疼的投入,才让她后来在巴林落网时,能把那套谎话编得天衣无缝,差点就把全世界都给蒙混过去。
只可惜,假的终究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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