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三角是我国经济发展最活跃、创新度最强的区域之一,7个国家级科创金融改革试验区中有5个位于长三角,带动了区域科技金融蓬勃发展。
据《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梳理,总部位于长三角科创金融改革试验区的5家万亿元规模城商行,即江苏银行、上海银行、南京银行、杭州银行、徽商银行,近年来在科技金融领域不断发力,科技信贷均达到千亿元规模,且保持较快的增速。
值得一提的是,在发展科技金融的过程中,各家城商行扎根地方,结合地方产业特色各展所长。
面对科技企业轻资产、长周期、高成长的特性,银行机构纷纷探索与传统金融服务模式不同的“专营化”科技金融管理体系。不仅如此,记者在调研中了解到,部分银行会将科技金融考核指标单独列出并提高权重,同时适度提高不良容忍度,进而促进“敢贷、愿贷、能贷、会贷”。
千亿信贷撬动科技创新,立足地方特色各展所长
公开信息显示,上述5家城商行科技类贷款余额均达到千亿元规模,且保持较快增速,对区域内科技型企业的覆盖面不断扩围。
截至2025年9月末,江苏银行以4.9万亿元资产规模位居城商行第一,服务科创企业2.4万家、科技贷款余额近2900亿元,江苏省内专精特新企业“六成有服务、三成有授信”,高新技术企业“三分之一有合作、五分之一有贷款”。
同时期的徽商银行资产规模尚且不足江苏银行一半,但科技贷款投放迅猛,2025年9月末科技贷款余额超2100亿元,贷款户数超1.3万户。
上海银行、南京银行在2025年9月末科技贷款余额分别达到1976亿元、1743亿元,较上年末分别增长16.4%、17.5%,增幅明显。其中,上海银行服务科技企业客户近1.9万户,覆盖了上海近三成高新技术企业,近六成“百强硬核科技企业”。
杭州银行虽未在2025年三季报中披露科技贷款相关数据,但截至2025年上半年末,该行科技贷款余额较上年末增加206亿元至1152亿元,同样突破了千亿规模。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土生土长”的地方性银行,城商行展业历程与地方经济脉搏深度绑定,在发展科技金融的过程中,前述城商行亦是结合资源禀赋和区域特色产业各展所长。
例如,“全国数字经济第一城”是近年来杭州打出的一张“金名片”,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位居全国前列,这里逐步形成了以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为核心的产业集群。
身处于此的杭州银行,如何推动相关特色产业发展?该行此前接受机构调研时回应称,已构建覆盖七大行业的专业团队体系,例如在人工智能领域,围绕芯片、基础设施、模型、应用、AI硬件、具身智能六大子行业,通过名单制+专营团队实现赛道布局,杭州政府公布的规模以上人工智能企业,该行合作覆盖率近60%。
再如,当前安徽大力推动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以合肥“芯屏汽合”“急终生智”(“芯屏汽合”指芯片产业、新型显示产业、新能源汽车和智能网联汽车产业、人工智能和制造业融合发展;“急终生智”指城市应急安全产业、智能终端产业、生物医药产业、智能语音及人工智能产业)为产业地标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快速崛起。
在此背景下,徽商银行着力产业金融服务,成立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专项推动工作领导小组,重点支持合肥、芜湖两大新能源汽车产业聚集地建设,为比亚迪、江淮、奇瑞等核心汽车厂商超千户上下游供应商及经销商提供资金支持。同时聚焦安徽省重点发展的十大新兴产业,支持合肥长鑫存储、维信诺、京东方等重点科技型企业发展。截至2025年6月末,该行战略性新兴产业贷款余额近1500亿元。
此外,在制造业大省江苏,江苏银行围绕全省“1650”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一链一策”出台超40条产业链服务方案,围绕生物医药、动力电池等新兴产业,低空经济、机器人等未来产业,建立产业专家顾问制度,为科技企业提供“智库+金库”综合服务。
探索建立“专营化”架构,破解“不敢贷”“不愿贷”
科技企业往往具有轻资产、长周期、高成长的特性,传统“重抵押、重报表”的金融服务模式难以满足其资金需求。为了实现“敢贷、愿贷、能贷、会贷”,5家城商行纷纷探索与传统金融服务模式不同的“专营化”科技金融管理体系。
杭州银行在2009年7月设立浙江省首家科技专营支行,在打造科技金融特色专营机构的过程中,该行整合成立科创金融事业总部,布局杭州、北京、上海、深圳、嘉兴、合肥、宁波7家科创中心,其他各分行下设科创金融特色机构。
南京银行于2011年在南京地区率先成立科技支行,专营专注地开展科技金融业务。2025年,该行设立总行一级部门科创金融部,目前17家分行均已设立科创金融服务中心。
上海银行自2015年设立首家科技支行以来,至今已布局5家,并于2025年成立了上海银行产业研究院,组建150人的研究员队伍,以打造专业行研能力。
徽商银行于2023年在总行成立科创金融一级部,目前已在21家分行设立科创金融中心,在20个省级园区创建20家“科创之家”综合支行。记者从徽商银行了解到,在审批效率上,该行适当下放审批权限,给予专营支行一定金额的审批授权,以高效审批助业务落地。
江苏银行也在总、分行设立科技金融部,在科技资源集聚区设立23家科技支行,强化总分支行三级垂直推进。
以专营组织促专业服务,可以解决银行“不会贷”问题,而在解决“不敢贷”“不愿贷”的问题上,银行机构也在不断探索尝试,在考核激励等方面形成配套支持。
记者在调研中了解到,部分银行会将科技金融考核指标单独列出并提高权重,对符合条件的科技型企业贷款给予定价优惠,同时完善科技金融尽职免责机制,适度提高不良容忍度。
徽商银行相关负责人表示,该行在考核激励上建立单独考核体系,实施总分行对专营支行“双线”考核,同时单列专项奖励,单独配置产品奖励和营销费用额度,用于激励基层发展科技金融业务,以解决“不愿贷”的问题。
不仅如此,该行在风险容忍上给予科技信贷业务3个百分点不良容忍度。同时制定科技型企业授信尽职免责负面清单,对未触发负面清单的人员实行“应免尽免”,以解决“不敢贷”的问题。
科技金融如何打通“最初一公里”?
有银行人士指出,处于“0—1”阶段技术攻关期与“1—10”阶段成果转化期的“早、小、硬”科技企业是创新的源头活水,但却普遍面临“技术价值难被看懂”“长周期资金难匹配”等痛点,信贷覆盖率不足20%。
在此背景下,科技金融如何进一步投早、投小,打通“最初一公里”?
上海银行聚焦打造以“早、小、硬”为特色的科技金融体系,在实践中推进“两个重塑”,一是重塑信用风险评价逻辑,重在从看过去到看未来,形成对行业发展长期、综合的考量;二是重塑风险收益平衡机制,打破单一依赖利差覆盖风险的传统模式,通过认股权、远期共赢、动态利率等创新工具实现“风险共担、收益共享”,并联合政府、担保机构、投资方构建多层次风险共担体系。
南京银行在实践中聚焦投贷联动模式,2015年该行首推“小股权+大债权”模式,破解初创企业股权稀释顾虑与资金需求难题。
具体而言,该行联合外部投资机构,以“小股权”作为纽带,与企业建立战略伙伴关系,量身配比“大债权”及综合金融服务方案。2020年,首创“政银园投”投贷联动模式,四方联动为园区内科技企业提供“股权投资+信贷资源+政策支持”服务,其中南京银行可为“政银园投”科创基金项下被投科技企业单户配套最高8000万元、集团配套最高2亿元的债权支持。2024年,首发“科创鑫贷投”投贷联动模式,并落地江苏省首单“认股权登记+贷款”业务,推动“科技-产业-金融”良性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