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2日，日本“地球号”深海钻探船紧急驶离静冈县清水港，直奔1900公里外的太平洋海域。这艘排水量5.7万吨的巨轮，载着数十亿日元的采矿设备，要去6000米深海抽取稀土泥。
没人敢耽搁，因为五天前中国商务部的一则公告，早已让整个日本制造业陷入恐慌。这场豪赌刚拉开序幕，就注定前路坎坷，背后的博弈远比深海压强更令人窒息。
仓促启航
“地球号”的启航时间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半月，码头边的人群里，有记者、官员，还有攥着合同的企业代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
船上装载的采矿系统，仅前端采矿机就重达1500吨，配套管道长达数公里，按计划要在南鸟岛周边海域开展20天试采，日均目标350吨稀土泥。
促使日本紧急提速的，是中国商务部发布的文件。公告明确禁止所有两用物项对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以及一切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其他最终用户用途出口。这个看似宽泛的表述，精准击中了日本“寓军于民”的产业模式。
日本多家核心制造企业很快受到冲击，最大的几家稀土进口商接连收到中国供应商的通知，无法签订新的供货合同。
一家汽车零部件企业测算后发现，核心稀土材料库存仅够支撑两周，一旦断供，每条日产50万台电动汽车电机的生产线都将停工。
恐慌蔓延
禁令发布后的72小时里，日本制造业的恐慌情绪持续发酵。1月8日，一家混合动力汽车企业向中国供应商申请进口200吨稀土氧化物，三天后收到驳回通知，理由是其产品可能用于军事用途。“可能”二字，让无数企业陷入被动。
三菱重工、川崎重工等企业，既生产民用产品也承接军工订单，这种模式在禁令面前成了死穴。1月9日东京股市开盘，稀土相关概念股集体暴跌，丰田股价下跌3.2%，本田下跌2.8%，索尼下跌1.9%，市场对稀土断供的担忧直接反映在股价上。
野村综合研究所经济学家木内登英的分析数据更令人心惊：若禁令持续3个月，日本经济将损失6600亿日元；持续1年，损失将达2.6万亿日元。
更关键的是，日本对中国稀土的整体依赖度达71.9%，而镝、铽等重稀土的依赖度接近100%，短期内根本无法找到替代来源。
1月10日深夜，日本首相官邸召开紧急会议，最终决定立即启动南鸟岛深海稀土试采计划，并动用战略储备。但所有人都清楚，战略储备只是权宜之计，企业必须先耗尽自身库存才能申请调用，而大部分企业的库存撑不过一个月。
深海困境
“地球号”抵达南鸟岛周边海域后，才真正面临深海采矿的残酷挑战。6000米深海的水压高达600个大气压，1立方厘米的海绵在这种环境下会被压缩到指甲盖大小，任何管道焊接点或密封圈失效，都意味着整套采矿系统报废。
南鸟岛海域洋流复杂、风浪多变，“地球号”必须在海面保持绝对稳定，哪怕偏移几米，海底管道就会移动几十米。
项目组测算，这次试采的成功率不足40%。更棘手的是，海底泥沙中稀土浓度普遍低于0.3%，一卡车黑泥经过筛选，最终只能得到几百克稀土，开采成本是市场价格的12倍。
即便试采成功，后续问题依然突出。日本工业急需的镝、铽等重稀土，在这片深海矿脉中的占比不到3%，开采出来的多是钕、钐等轻稀土。
而且日本缺乏稀土分离提纯技术，全球92%的稀土加工产能集中在中国，就算采出稀土矿，最终还是要运往中国加工。
在深海采矿技术上早已走在前列。2024年，中国自主研制的“开拓二号”采矿车在4000米海域完成复合式采样作业，官方规划2035年实现商业化深海资源开发。相比之下，日本的深海稀土开采，不仅技术难度大，还面临时间紧迫的困境。
替代迷局
为摆脱对中国稀土的依赖，日本多年来一直在尝试技术替代和海外合作，但效果甚微。Proterial公司推出的无重稀土电机磁铁，只是削减了四分之三的稀土用量，并非完全替代；大金工业将空调稀土用量压缩到5%，但年产量仅30万套，远无法满足全年1500万套的销量需求。
京都大学研发的碳基磁体，居里温度仅为钕铁硼磁体的四成，新能源汽车夏天爬坡时电机容易过热降功率，根本无法大规模商用。
回收路线同样尴尬，日本每年回收的稀土总量仅4000多吨，仅能填补15%的需求缺口，且回收技术要到2030年才能实现商用。
海外合作也屡屡碰壁。日本曾豪掷300亿日元绑定澳大利亚莱纳斯公司，但其马来西亚精炼厂因放射性废水问题产能减半，稀土氧化物还需运到中国包头分离提纯。
与哈萨克斯坦签订的稀土供应协议，因运输路线需经过中国而无法落地，其他替代路线的运输成本是正常路线的5倍以上。
格局之思
作为战略性矿产资源，其核心竞争力不仅在于资源储量，更在于完整的产业链布局。中国不仅是稀土资源大国，更掌握着全产业链33道工序中的29道，从开采、冶炼分离到深加工，形成了难以替代的产业优势。
202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稀土管理条例》，明确了国家对稀土资源的保护性开采和总量调控，通过建立追溯系统、规范进出口管理等措施，保障稀土产业高质量发展和国家资源安全。这次对日本的出口管制，正是基于条例规定的合法合规举措。
日本的深海稀土开采尝试，本质上是对资源依赖困境的无奈应对。但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从来不是单一国家的独角戏，需要兼顾技术可行性、经济合理性和全球产业链的协同发展。
在稀土供应格局短期内难以改变的情况下，任何急于求成的豪赌，都可能面临更大的风险。
这场围绕6000米深海稀土的博弈，不仅关乎日本制造业的未来，更折射出全球战略性资源的竞争与平衡。在资源日益稀缺的今天，如何通过合作实现资源的合理利用，如何构建稳定的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值得每个国家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