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23日,吉林市那叫一个热闹,但也透着股肃杀气。
军管会搞公审,那场面真的是人山人海。
台下面跪着的几个,那可不是一般的毛贼,全是国民党国防部二厅的高级特工。
这帮人平时一个个穿的人五人六的,留过美、去过日本,学历拿出来能吓死人,手里还握着美式电台这种高科技玩意儿。
可谁能想到,把这群精英送上断头台的,不是什么精密的反间谍布局,而是一本不起眼的妓女通讯录,外加一串和尚念经用的佛珠。
这事儿说出来都觉得荒诞,简直就是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这事儿它就是真真切切发生了。
咱们把时间拨回那个暗流涌动的晚上。
当时的吉林市,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底下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盖南云,这是咱共产党这边的老侦查员了,带着六个干警,悄没声地摸进了李彩娟的家。
这李彩娟是个关键人物,身份挺复杂,既是特务的情妇,又是咱们盯着的线索。
按理说,警察上门是抓她的,结果进屋一看,大家伙儿都愣了。
屋里没女人,就坐着个傻乎乎的胖子,正抱着个破收音机在那傻乐。
这是李彩娟的丈夫齐俊伯,但这人脑子有点问题,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平时李彩娟出门“办事”,怕他闹腾,都会给他喂安眠药。
可今儿个奇怪了,这傻子精神头十足。
盖南云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意识到:李彩娟今晚没给丈夫喂药就走了,这说明她走得急,或者是出了啥大事,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蹲着吧。
为了防止这傻子坏事,侦查员从桌上的糖果盒里找出安眠药,好说歹说给齐俊伯喂了下去。
等傻子睡着了,七个大老爷们把灯一灭,各自找地儿藏好。
那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见,这种压抑感,经历过的人才懂。
熬到凌晨两点多,外头终于有了动静。
门闩被人轻轻拨弄,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要是普通小偷,这会儿早该进来翻箱倒柜了;要是李彩娟回家,那肯定直接掏钥匙。
但这人不一样,他在用工具拨门闩——是个行家。
门开了,进来个黑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七八只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灯一亮,盖南云乐了,这哪是李彩娟啊,这是一条送上门的“大鱼”——国民党国防部二厅的特务,罗以祥。
这罗以祥被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咱们来扒一扒这人的底细。
他在日本留过学,原来是日本洋行的职员,抗战胜利后被国民党郑介民看中,收编进了二厅。
按理说,这种受过高等教育、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心理素质应该杠杠的。
但他犯了特工的大忌:好色,而且怕死。
原来,他们的特务组长易牧笙(代号“程先生”)发现风声不对,下令杀人灭口,把知情人李彩娟给干掉了,尸体直接扔进了井里。
这帮人下手是真狠,但也真蠢。
这哪里是通讯录,这分明是阎王爷的点名册啊!
一旦这就本子落到共产党手里,顺藤摸瓜,谁都跑不了。
所以,罗以祥大半夜跑回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党国大业,纯粹就是为了保自个儿的小命。
这种基于个人私欲的行动,不仅让他自己落网,更成了推倒整个特务网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人性这东西,在生死关头,最经不起考验。
罗以祥也是个软骨头,都不用上大刑,稍微吓唬两句,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根据他的供词,省委社会部那是雷霆出击。
天还没亮,特务组长易牧笙、组员金千符、孟杰这帮人,还在被窝里做美梦呢,就被连锅端了。
易牧笙被抓的时候,气得脸都歪了,破口大骂罗以祥是猪队友。
警方在易牧笙的贴身口袋里,搜出了“102密件”——这是专门用来破译情报的密码本。
人抓到了,密码本也有了,但盖南云看着这一堆战利品,眉头却皱得死紧。
因为核心问题还没解决:那份要命的“101密件”到底在哪?
这可是一份潜伏特务的全部名单,要是找不到,以后指不定还要出多少乱子。
易牧笙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口咬定情报没送出来,或者早就销毁了。
但盖南云有一种直觉,东西就在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已经被他们摸过无数次了。
死掉的交通员柳大有,遗物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钱包被拆开过,皮带被剖开过,鞋后跟都撬开了,甚至连衣服缝隙都用针挑了一遍,啥也没有。
桌子上现在就剩下一串柳大有生前戴在手腕上的红木佛珠。
这串佛珠被无数侦查员捏过、盘过,甚至拿着放大镜看过,有的珠子还钻了孔检查,全是实木的,没有任何夹层。
盖南云点了一根烟,盯着那串佛珠发呆,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注意。
就在这时候,秘书科的一个女同志提着几包中药从门口路过。
那个年代,包中药习惯用纸绳捆扎,拎在手里晃晃悠悠的。
电光火石之间,盖南云脑子里像炸了个雷一样!
这珠子是实心的,那串珠子的绳子呢?
手指头一搓,手感不对——这绳子异常柔软,既不是棉线,也不是麻绳,而且这颜色和质感,有点太好了。
慢慢把它捻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竟然是一条被搓得极细的丝绸!
这丝绸展开之后,大概有七寸长、一寸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那时候的技术也是绝了,能在这么小的地方写这么多字。
盖南云手都在抖,赶紧拿出缴获的“102”密码本一对照——全中!
这份名单上,记录了国民党潜伏在吉林的整个特务网络,代号、真名、住址、掩护身份,写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绳子,这简直就是这帮特务的催命符。
凭借这根“丝绸绳子”,吉林省委社会部会同军管会,那是雷厉风行,一夜之间抓获潜伏特务31人。
接下来的一周里,剩下的几个漏网之鱼也全部归案。
整个吉林的国民党特务网,就因为这串佛珠,被彻底连根拔起。
回看这桩旧案,你会发现这帮特务输得真不冤。
论装备,他们有美式电台;论学历,他们是海归精英;论手段,他们心狠手辣敢杀人灭口。
但他们输在了两点:一是内部离心离德,罗以祥为了销毁私证而暴露全组,说明他们从未形成真正的信仰共同体;二是对手的极致细心,盖南云从中药包得来的灵感,并非运气,而是长期在一线磨砺出的敏锐嗅觉。
1948年9月23日的公审大会,易牧笙、罗以祥等主犯被判处死刑。
随着几声枪响,这帮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者,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精心设计的“灯下黑”,最后却栽在了一根细细的丝绸绳子上。
参考资料:
吉林省档案馆藏,《关于侦破国民党“国防部二厅”吉林潜伏组的报告》,1948年。
盖南云口述,《隐蔽战线的回忆》,吉林人民出版社,1985年。
《吉林市公安志》,吉林省吉林市公安局编,199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