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年日军装成农民混入村庄,武工队长问了一个问题,立马现出原形
卡西莫多的故事
2026-01-23 09:38·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四二年,华北平原上的风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武工队长雷啸像个老猎人,专门在青纱帐里嗅这种味道。
这次,味道把他引到了高家坡,引到了一个叫“王老三”的“农民”面前。
那人演得天衣无缝,把个家破人亡的苦哈哈演绝了。
可雷啸就那么站在田埂上,指着一片空地随口问了句庄稼事,那人的脸,就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头,藏着刺刀的寒光...
天还没亮透,东方是一片死鱼肚皮样的灰白。
风停了。
青纱帐里闷得像一口锅,高粱叶子都打了蔫,一动不动。
空气里头,全是股子黏糊糊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人的汗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雷啸蹲在路边,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
他捻起一撮土,凑到鼻子底下闻。土还是那股土腥味,可他知道,味道不对。
太安静了。
连夏日凌晨该有的虫子叫、青蛙叫,都死绝了。这片他们走了无数遍的青纱帐,今天像个哑巴。
他身后,五个影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
他们都像刚从烂泥塘里滚出来,军装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成了一块块硬邦邦的盐壳。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小猴子最年轻,也就十七八岁,一张脸还带着点稚气,此刻却被疲惫和尘土糊得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他手里的步枪死死攥着,指关节都发了白。
“队长……”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木头,“还有多远?二愣子的伤口……又渗血了。”
队伍中间,一个汉子靠着高粱秆坐着,大腿上缠着带血的布条,血已经浸透了布条,在裤子上晕开一团暗红。
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一声不吭。
雷啸没回头,眼睛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前方晨雾里那个模糊的村庄轮廓上。
“到了,前面就是高家坡。”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都把家伙攥紧了,子弹推上膛。进村的时候,脚底下放轻点,别弄出声响。”
炸掉三里岗那个炮楼,这事传出去,够乡亲们说上半年的书。
可只有他们自己晓得,为了那一声响,他们把半条命都扔在了那里。十二个人的队伍,回来时只剩下六个。
高家坡,是他们预定的窝。是他们每次打了胜仗回来喝酒吃肉、受了伤回来舔舐伤口的地方。
可现在,雷啸看着那个“家”,心里头发毛。
像个张着黑洞洞大嘴的野兽,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当过大兵,吃过军粮,也在死人堆里打过滚。他不信神佛,不信运气,他只信自己的鼻子和眼睛。
这会儿,他的鼻子和眼睛都在告诉他,有鬼。
队伍像几道游魂,贴着地皮,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高家坡的村口。
村里,死一样的寂静。
几缕炊烟从屋顶上懒洋洋地升起来,歪歪扭扭的,有气无力,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鬼手。
一只乌鸦蹲在最高的枝头,歪着头,用黑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盯着他们。
“哇——”
一声刺耳的叫声划破了黎明。
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种不祥的寂静。
雷啸的心沉了一下。
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辰,村里的鸡该叫了,狗该吠了,早起拾粪的老头、担水喂猪的婆姨,该在村道上走动了。
今天,整个村子都像被水淹过一样,听不见一点人声。
他们没走村当中的大路,而是像老鼠一样,顺着墙根的阴影,一溜烟地摸到了村长高老蔫儿家的后院墙外。
墙不高,土坯的,长满了青苔。
小猴子趴在墙根下,学了两声猫叫。那声音又轻又细,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不远。
等了有半分钟,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是高老蔫儿。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珠子,在看到雷啸的瞬间,先是猛地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可随即,那点光亮就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给扑灭了。
他没敢出声,只是把门开得大了一点,然后拼命地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快进来。
六个人鱼贯而入。
高老蔫儿立马把院门从里面插上,还搬了根木杠子死死抵住。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靠在门板上,两条腿抖得像弹棉花。
“我的老天爷,雷队长……你们……你们可算回来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牙齿上下打着颤。
雷啸的目光像锥子,直直地扎进高老蔫儿的眼睛里。
“村里出事了?”
高老蔫儿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摆着那双干瘦得像鸡爪子的手。
“没……没出大事……鬼子……鬼子前几天是来过,扫荡,抢了些粮食就走了……”他说话颠三倒四,眼神飘忽,不敢和雷啸对视。
“就这些?”雷啸的语气冷得像冰。
高老蔫儿的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过了好半天,才像蚊子哼哼一样,挤出几个字。
“村里……来了几户逃难的……”
雷啸的瞳孔猛地一缩。
“说清楚。”
“就……就是从西边过来的,说是老家被鬼子给烧了,没活路了,一路讨饭过来的……想在咱们这儿落个脚……”
高老蔫儿的声音更小了,“五户人家……一块儿来的,三天前到的。俺寻思着都是可怜人,就……就让他们住到村西头王麻子家那几间没人住的空屋里去了。”
五户。
一块儿来。
三天前。
这几个词像锤子,一下下砸在雷啸的心上。
刚经过大扫荡的节骨眼上,出现逃难的流民不奇怪。可五户人家,像商量好了一样,整整齐齐地出现在高家坡这个不南不北、不东不西的交通要道上,这事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高老被雷啸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雷队长,他们看着……都挺老实的,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像坏人……”
雷啸没接他的话。
不像坏人?这世道,坏人脸上要是刻着字,还要他雷啸这双眼睛干什么。
他让队员们先进屋,把受伤的二愣子扶到炕上。屋里一股子霉味,光线昏暗。
雷啸转身对高老蔫儿说:“高大叔,我出去转转,熟悉熟悉村里的情况。”
他没说要去看那些外乡人,但高老蔫'蔫儿那张老脸,瞬间又白了一层。
雷啸没走正门。
他让小猴子他们在屋里待命,枪不离手。自己则悄悄翻过后院那堵半人高的土墙,落了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像只幽灵,贴着墙根的阴影,绕了一个大圈,朝着村西头摸了过去。
村西头靠近村边的田垄,王麻子家那几间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院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院子。
雷啸没靠近,他在几十米外的一堵破墙后面停了下来。墙角堆着一堆烂柴火,正好把他整个人都藏得严严实实。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宝贝疙瘩。
一个缴获来的日军望远镜。镜片擦得锃亮。
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
院子里的景象,瞬间被拉到了跟前。
院里有四个男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脸上抹得黑一道黄一道,看着跟地里刨食的庄稼汉没两样。
一个男人正蹲在院角,手里拿着一块青灰色的磨刀石,“唰——唰——”地磨着一把镰刀。
雷啸把望远镜的焦点拧了拧,对准了那个男人的手。
那双手,看着很粗糙,指节也因为常年用力而显得粗大。
可不对。
雷啸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人手上的老茧上。
庄稼人的老茧,长在掌心,长在手指头肚的内侧,是常年握锄头把、镰刀柄磨出来的。而这个男人的老茧,却清清楚楚地长在虎口,还有手掌的外侧边缘。
雷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同样的位置,也有这样一层厚厚的、发黄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枪,练刺刀,才会在那个地方磨出来的茧子。这种茧子,叫“枪茧”。
雷啸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把镜头移开。
另一个男人,正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盆从屋里出来。他走到院子中间,“哗啦”一下,把水泼在了地上。
水花溅开,很快就渗进了干裂的泥地里。
那水,太清了。
清得几乎能看见盆底的裂纹。
这也不对。
高家坡这地方,是黏土地,晴天硬邦邦,下雨烂泥塘。
人只要出门转一圈,鞋底、裤腿上就全是泥。庄稼人从地里回来,洗把脸,搓个手,那水倒出来保管是黄汤。
这么清的水,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根本没下过地,只是在屋里象征性地洗了洗脸上的浮土。
雷啸的目光又落在了院子里那根用两根木棍支起来的晾衣绳上。
绳上搭着两件破褂子,一条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
衣服虽然破旧,但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边是边,角是角。
雷啸想起了自己刚当兵那会儿,新兵营里的班长,就是这么吼着让他们叠被子的,要叠成“豆腐块”。
农民晒衣服,哪有这个讲究?扯开了往绳子上一搭,让太阳晒干就完事了。
还有。
那几个男人在院子里走动,说话,看似懒散,但他们站立的时候,腰板都是不自觉地挺直,下盘很稳。转身回头的时候,动作里有一种军人特有的那种警觉和利落。
这些细节,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牛毛细针,一针一针,扎进了雷啸的眼睛里。
他收起望远镜,揣进怀里。
心里已经不是七八分底了,是十分。
这些人,就是狼。披着羊皮的狼。
但他还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张羊皮彻底扒下来的机会。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像来的时候一样,翻墙进了高老蔫儿的院子。
小猴子看见他,立马迎上来,压低声音问:“队长,怎么样?”
雷啸摇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他走到炕边,看了看二愣子的伤势,又走到高老蔫儿面前。
“高大叔,得麻烦你个事。”
高老蔫儿的脸又皱成了苦瓜。
“你带我走一趟,就说我是县里派下来的民兵头头,上头有指示,要防火防疫,得挨家挨户地走访一下,看看情况,跟大伙儿聊聊天。”
高老蔫儿一听,两条腿又开始发软。
“雷……雷队长……这……这要是他们真有问题,咱们俩这么过去,不是……不是送上门去了吗?”
雷啸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就是要送上门去。”
“蛇不出洞,怎么打死它?”
高老蔫儿是百般不情愿,可他不敢不听雷啸的。
他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引路,腰佝偻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雷啸跟在他身后,两手空空,没带长枪,只是从高老蔫儿家墙上顺手摘了把旧镰刀拎着。那镰刀刃口都卷了,看着就像个要去地里割猪草的庄稼汉。
他的几个队员,则按照他的吩咐,像几只敏捷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小猴子带着一个人,绕到了院子后面的草垛里。
另外两个人,则分别埋伏在了侧面的两堵破墙之后。四把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角度,无声地对准了那座院落。
高老蔫儿领着雷啸,慢慢悠悠地晃到了村西头的院子门口。
那个磨镰刀的男人一看见村长领着个陌生人过来,立刻站了起来。他手里还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镰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没等高老蔫儿开口,土坯房的门帘一掀,从里面走出来另一个人。
这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看着就很有力气。
皮肤是那种在太阳底下刻意暴晒出来的黑,脸上堆满了憨厚老实的笑容,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河北方言,热情得过分。
“哎呀,是村长啊!啥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进屋坐,屋里头凉快,喝口水!”
他就是这伙人的头头,那个自称“王老三”的男人。
高老蔫儿的笑比哭还难看,他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王兄弟,不进去了。这位……这位是咱们这片的民兵雷队长。最近地面上不太平,上头让下来查查防火的事,顺便看看大伙儿有啥难处没有。”
雷啸的目光,和王老三的目光,在半空中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王老三的眼神很坦然,很真诚,带着一种底层老百姓见到“官家人”时特有的那种谦卑、讨好和一丝丝畏惧。
他咧开嘴,冲着雷啸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
“哎呀,原来是雷队长!辛苦,辛苦!俺们这儿都好,都好,劳您挂心了。”
他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愁苦。
“就是这日子……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诉苦。
他说他老家是保定府那边的,怎么被东洋鬼子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说他爹是怎么被鬼子的刺刀捅死的,他娘是怎么活活吓死的。
说他是怎么带着几个同乡,一路要饭,吃了上顿没下顿,才逃到这高家坡来的。
他说得声情并茂,眼眶说红就红,还硬生生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用那脏兮兮的袖口抹了抹。
“这帮挨千刀的东洋鬼子!不是人养的!早晚有一天遭报应,天打雷劈!”他最后还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一个家破人亡、老实巴交、对侵略者恨之入骨的农民形象,活灵活现。
藏在不远处草垛后头的小猴子,听得鼻子都发酸,心里头甚至对这个“王老三”生出了几分同情。
但雷啸的脸,从头到尾,都像一块被风雨侵蚀了千百年的石头,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发出“嗯”的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王老三的脸上扫来扫去。
他注意到,王老三在声色俱厉地咒骂“东洋鬼子”的时候,他的眼神是空的,是冷的,没有那种发自骨髓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更像是一种熟练的、程式化的表演。
雷啸没有接他关于鬼子的话题,而是把手里的旧镰刀换了个手,拎着刀背,用刀柄指了指院子里立着的几把锄头和铁锹。
“王大哥,我看你们这傢伙什都置办得挺齐备啊。这是真打算在这儿扎下根,好好过日子了?”
王老三一听,立马点头哈腰,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充满希望的表情。
“是啊是啊,雷队长。人是铁,饭是钢,总得有口饭吃不是?俺们都是庄稼人,一辈子跟黄土坷垃打交道,离了地,心里头就没着没落的。这不,正寻思着等这季麦子收了,看能不能跟村长您这儿说说情,租两亩薄田种种,好歹有口嚼谷。”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死死地贴合着一个逃难农民的身份。
雷啸点点头,没再往院子里走,而是转过身,和王老三并肩站在了院门口的土坡上。
从这里,可以看见村外大片大片的麦田。
时节正是初夏,芒种刚过。田里的麦子已经灌浆,沉甸甸的麦穗把麦秆都压弯了腰,整片田野像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风一吹,麦浪翻滚,哗哗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麦子成熟时特有的、带着太阳味道的香气。
这是一种能让所有农民都感到踏实和喜悦的气味。
雷啸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麦香的空气,脸上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看这光景,再有个十天半月的,就该开镰了。今年的收成看着不错。”他的语气很放松,很随意,就像两个老农在田埂上拉家常。
王老三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脸上露出由衷的期盼和羡慕。
“可不是嘛!老天爷总算睁了眼,赏饭吃了。今年这雨水还行,不像去年旱得地都裂了口子。这麦子,长得是真喜人!”
他表现得和一个真正的农民别无二致,关心天气,期盼丰收。他的防备心,似乎在这样闲适的、充满烟火气的家常话里,一点一点地松懈了下来。
雷啸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用手里的那把旧镰刀,看似漫不经心地,指向紧挨着那片金黄麦田的一块空地。
那块地刚刚被翻过,还露着新鲜湿润的黑土,地垄也起得很整齐,显然是准备种下一季作物的。
雷啸的语气,平常得就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饭”。
“这片麦子收了,你家这块地,下一茬是准备点豆子还是种红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