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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秉渊的笔下,原本局限于玉树一隅的商僧纠纷,摇身一变成为“藏兵大规模集结,悍然入侵青海玉树”的国防危机。

为进一步引燃战火,马步芳派遣秘书王家楣携玉树地方头人前往昌都,与西藏噶厦政府派驻当地的藏军司令尕郡达哇交涉。要求昌都藏军接受青海玉树驻军的指挥,遭到拒绝,战争一触即发。

彼时的西宁,马步芳正与胡宗南的代表彭进之周旋。中央军的步步紧逼,让他更加坚定了利用边境冲突转移焦点的决心。他密电马彪,准许其“相机行事,不必过分克制”,实则默许甚至怂恿前线部队主动挑起军事对抗。在马步芳的盘算里,只要青藏边境的枪炮声响起,南京国民政府与兰州方面的注意力,便会从青海内部的权力格局转移到边疆战事上,他便能借此获得喘息与布局的时间。

1932年6月27日,青藏武装冲突全面爆发。藏军以保护尕旦寺为借口,出动数千兵力直扑玉树核心区域结古镇,不仅完成了对结古镇的包围,还牢牢控制了通天河渡口等战略要道。驻守结古镇的马彪部兵力薄弱,只能依托城防工事固守待援,结古镇一时间岌岌可危。

玉树被围的消息传回西宁,马步芳立刻展开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表演。他接连向南京国民政府发出求援电报,字里行间满是局势危急的描述,反复强调青海地方兵力有限,难以独自支撑战局。他派遣专员邹含章等人星夜赶赴南京,向军政部详细“汇报”战况,其核心目的,是借边疆危机向中央索要军械、粮饷与财政支持。

蒋介石收到青藏开战的消息后,第一反应便是派遣嫡系中央军,尤其是驻扎甘肃的胡宗南部以“平叛增援”的名义进入青海。这正是马步芳最忌惮的局面,一旦中央军踏入青海,马家军的独立地位将荡然无存。

对此,马步芳早有应对之策。他表面上对中央军的介入表示“热烈欢迎”,声称唯有中央精锐部队方能平定叛乱,实则心中有数:青藏高原海拔高、气候恶劣,外来军队若没有本地势力配合,后勤补给将面临巨大困难,最终只能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为彻底封堵中央军入青之路,马步芳还动员了青海省党部的力量。李天民、燕化棠等人联名致电蒋介石,直言“藏兵虽众,然本省兵力足可应对,若及时进剿,易如反掌”,从侧面论证无需中央军远征的必要性。

当蒋介石电召马步芳的智囊黎丹赴京咨询时,黎丹更是极力陈说由青海本地军队作战的优势,成本低、效率高、熟悉地形。最终,蒋介石采纳了建议,电令马步芳全权负责“固守玉树,进击藏兵”,同时拨付了一批步枪、子弹和通讯设备。马步芳此举可谓一箭双雕,既获得了急需的军火补给,增强了自身实力,又成功将中央军阻隔在青海之外。

得到中央的授权与物资支持后,马步芳的军事行动立刻由守转攻。他通过叔父马麟,任命青海南部边区警备司令部旅长马驯为“玉树宣慰使”,率领援军驰援玉树。援军历经数周的高原艰苦行军,于8月抵达结古镇,与马彪部会合。

军事上的接连失利,迫使西藏地方政府转向寻求政治解决。十三世达赖喇嘛通过驻京代表向国民政府紧急请愿,呼吁调停战事。此时的马步芳,早已达成了既定的战略目标:击退藏军的军事威胁,向中央证明了马家军的“不可或缺”,获得了实际的物资援助,更成功抵制了中央势力的渗透。于是,他顺水推舟,同意与西藏地方政府和谈。

1933年4月10日,青海代表马驯与西藏代表在青藏交界的巴大塘签署《青藏和约》,和约内容基本恢复了战前的边境格局。但经此一役,马步芳对玉树及周边地区的控制力大幅增强,其个人威望与家族势力在青海内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场战争也成为他登顶青海权力巅峰的关键一步。

战后,为了固化这场战事的“功绩”,马步芳主持编纂了《玉树近事记》一书。这本书的编纂过程颇具深意,最初拟定的书名是直白的《玉树战事记》,最终却被黎丹修改为更为含蓄的《玉树近事记》,目的就是淡化军事对抗色彩,避免过度刺激中央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