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父亲留遗言,让她莫与周秉义深交,她归咎于父亲对周家嫌弃
不易一字
2026-01-22 14:05·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那个理想与现实激烈碰撞的八十年代。
身为省长女儿的郝冬梅,与工人子弟周秉义的结合,本就是一曲跨越门第的恋歌。
父亲的临终遗言——“离周秉义远点”,却像一道惊雷,在她心底炸开。
她固执地认为,这是父亲至死都未放下的门第“嫌弃”。
这句遗言成了夫妻间无形的墙,猜忌与疏离悄然滋生,将原本相爱的两人推向情感的边缘。
直到一张尘封已久的老照片,背面那行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字迹。
将她瞬间拉入一个横跨数十年的惊天秘密之中。
01
省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住的玻璃。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各种药液的气息,还有一种……生命正在悄然流逝的沉闷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压得人喘不过气。
郝冬梅坐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握着父亲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那只曾经宽厚有力,能把她高高举过头顶的手,此刻只剩下皮包着骨头,青色的血管在松弛的皮肤下蜿蜒着,像干涸的河床。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脸。父亲的呼吸很浅,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凸起,曾经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只剩下岁月的沟壑和病痛的折磨。郝冬梅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周秉义端着一盆温水,轻手轻脚地从外面走进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蓝色干部服,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这阵子,他几乎是住在医院里了。白天单位里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下了班就立刻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赶,晚上就在病房外的折叠床上凑合一宿。
他看着冬梅悲伤的侧影,心里也跟着一阵发紧。他走过去,放下水盆,用浸湿的毛巾拧干,小心翼翼地给岳父擦拭着脸和手。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冬梅,你也累一天了,去旁边歇会儿吧,我来守着。”周秉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郝冬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父亲的手握得更紧了。她知道秉义的好。这几年来,自从父亲身体垮了以后,秉义这个女婿,比她这个亲闺女做得还要周到。
喂饭、擦身、端屎端尿,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一丝不耐烦。有时候连护士都忍不住夸:“郝省长有福气,找了这么个好女婿。”
每当这时,郝冬梅心里既骄傲又辛酸。她骄傲于丈夫的品行,也辛酸于父亲的病痛。她总觉得,父亲对秉义,似乎总隔着点什么。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是不满意,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秉义每次来,父亲多数时候都是闭着眼睛,很少主动和他说话。冬梅把这归结为父亲身居高位多年养成的威严,还有那点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毕竟,他们郝家是干部家庭,而秉义,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亲嘴上不说,心里大概总是有那么点“嫌弃”的吧。
夜,越来越深。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秉义守在床尾,看着妻子单薄的背影,忍不住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郝冬梅的身体微微一颤,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郝父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响。
“爸!”郝冬梅立刻俯下身,把耳朵凑到父亲嘴边,“爸,您想说什么?”
郝父的眼皮挣扎着,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却透着一种异常明亮的光。回光返照。郝冬梅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水……水……”父亲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周秉义立刻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着,一点点湿润着岳父干裂的嘴唇。郝父贪婪地吮吸着,仿佛汲取着最后的生命力。他的眼睛,越过女儿的肩膀,望向了站在她身后的周秉义,眼神复杂得让郝冬梅看不懂。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积攒了些力气,用力地攥住了冬梅的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捏得冬梅手骨生疼。
“冬梅……”他看着女儿,眼睛里是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爸,我在这儿,我听着呢。”郝冬梅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郝父的目光艰难地从周秉义身上移开,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用尽了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着,一字一句,清晰地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冬梅……记住……切莫与周秉义……深交……”
郝冬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深交?他们已经是夫妻,还谈什么深交不深交?
父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抓着她的手,像是在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继续用那游丝般的声音说:“离他家……远点……”
话音未落,他攥着她的那只手,猛地松开了。头一歪,眼睛里的那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爸——!”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周秉义冲上来,一把抱住瘫软下去的郝冬梅,他的眼圈也红了,声音哽咽:“冬梅,别这样,爸走了……”
郝冬梅趴在父亲的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可她的脑海里,却反复回想着父亲最后那两句话。那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最深处。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想不通。巨大的悲痛之中,一种更深的困惑、委屈和刺痛,像藤蔓一样将她死死缠绕。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周秉义正手忙脚乱地去按床头的呼叫铃,脸上满是悲戚和焦急。看着他,再想想父亲的话,郝冬梅的心里,第一次对父亲的“嫌弃”,有了如此清晰而又痛苦的认知。
她觉得,父亲到死,还是没能真正地接纳秉义,接纳他的家庭。这份认知,让她在丧父的剧痛之上,又压上了一块沉重得让她几乎窒息的石头。
02
父亲的葬礼办得很隆重,也办得很累人。作为长女,郝冬梅需要强撑着精神,接待一波又一波前来吊唁的领导和故交。周秉义则以女婿的身份,沉默地站在她的身边,迎来送往,操持着灵堂内外的一切琐事。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他始终像一棵挺拔的松树,为悲伤的妻子撑起一片天。
葬礼结束后的那几天,家里空荡荡的,处处都残留着父亲的气息。郝冬梅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常常一个人坐在父亲的书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天,不说话,也不动。周秉义知道她心里难受,把所有的家务都揽了下来,买菜、做饭、洗衣,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总是想方设法地开导她,讲些单位里的趣事,或者说说孩子们的天真话语,试图让她从悲伤里走出来。
“冬梅,你看,这是咱儿子画的,说爷爷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看着我们呢。”秉义拿着一张蜡笔画,凑到冬梅面前,语气轻松地逗她。
郝冬梅从丈夫手里接过画,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眼圈一红,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画得真好。”
可她的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父亲那句遗言,就像一个打不开的死结,在她心里越系越紧。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去想,父亲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秉义对这个家,对父亲,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无可挑剔。难道就因为他是工人家庭出身,父亲就真的“嫌弃”到了这个地步,连临终前都要特意嘱咐一句?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时时作痛。连带着,她看周秉义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她开始不自觉地,用一种审视的、挑剔的眼光去观察他。
秉义下班回家,习惯性地把外衣往沙发上一扔,她会皱起眉头,觉得这习惯太不讲究;吃饭的时候,秉义呼噜呼噜地喝汤,她会觉得刺耳,心想这大概就是工人家庭改不掉的粗俗;秉马路上遇到秉义的那些“光字片”的老邻居、老朋友,对方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言语间带着江湖气,她也会在旁边感到一丝不自在。
这些在过去看来再正常不过的生活细节,如今都被她放大了,成了印证父亲“嫌弃”有理的证据。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很不对,很伤人,可她控制不住。父亲的遗言就像一道魔咒,给她和秉义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一天晚上,秉义洗完澡上床,像往常一样,伸出手臂想把她搂进怀里。郝冬梅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还是被周秉义感觉到了。
他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轻声问:“怎么了,冬梅?是不是累了?”
“……嗯,有点。”郝冬梅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黑暗中,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沉默,让周秉义心里有些发慌。他知道冬梅因为岳父的去世心情不好,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悄地改变了。
周末,秉义提议:“冬梅,咱回妈那一趟吧,她一个人也挺孤单的,咱过去陪她说说话。”
“妈”指的是周母,李素华。以前,郝冬梅虽然因为工作忙,回去的次数不算多,但从不抵触。可今天,听到秉义的提议,她心里“咯噔”一下,父亲那句“离他家……远点……”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她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说:“再说吧,我这几天有点累,不想动。”
周秉义看着她疲惫的脸,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体谅地说:“行,那你多歇歇,我自个儿去看看就行。给你带妈做的小咸菜回来。”
看着丈夫毫无察觉,还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样子,郝冬梅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可那份愧疚,又被父亲遗言带来的困惑和烦闷死死压住,变成了更加复杂的五味杂陈。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背负着秘密的罪人,在丈夫面前演着戏。
几天后,郝冬梅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父亲的书房里,满满当当都是书籍和文件。她把那些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该上交的上交,该销毁的销毁。在一个书柜的最底层,她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头匣子,上面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她记得,这是父亲很多年前就有的,总说里面放着他年轻时最重要的东西。
她找来钥匙,打开了匣子。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些充满了年代感的旧物件:一枚“劳动模范”的奖章,一支笔尖已经磨损的英雄牌钢笔,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一沓厚厚的、用牛皮筋捆着的黑白照片。
郝冬梅拿起那沓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大多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卷曲。有父亲穿着工装,在工厂车间里的照片;有他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地站在拖拉机前的照片;还有他和一群同样年轻的同事们的合影。看着照片上那个朝气蓬勃、笑容灿烂的年轻人,郝冬梅的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翻。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张合影上。照片的背景像是在一个工地的食堂里,一群人围着一张简陋的桌子吃饭,笑得很开心。父亲坐在正中间,他的右手边,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正咧着嘴大笑,一只手亲密地搭在父亲的肩膀上。
郝冬梅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虽然穿着一身油腻腻的工装,脸上也有些黑灰,但那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还有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竟和周秉义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这会是谁?一个长得像秉义的陌生人?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这张照片,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涟
。那个男人灿烂的笑容,和父亲临终前冰冷的遗言,在她脑海里形成了剧烈的冲突,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她下意识地把照片抽了出来,悄悄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03
那张照片,就像一颗在郝冬梅心里生了根的种子,在每一个安静的时刻,疯狂地发芽、生长,缠绕着她的思绪。她把照片藏在了自己梳妆台最里面的一个首饰盒里,却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忍不住拿出来,借着台灯昏黄的光,一遍又一遍地看。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越看,她越觉得像周秉义的父亲。她见过周父周志刚的照片,虽然不多,但那眉眼间的神韵,几乎是一模一样。可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切就更说不通了。照片上,父亲和他勾肩搭背,亲如兄弟,那份发自内心的笑容是装不出来的。一个能和父亲好到这种程度的人,怎么会成为父亲临终前“嫌弃”和“疏远”的对象?
这巨大的矛盾,让郝冬梅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她对周秉义的态度,也因此变得愈发矛盾和奇怪。
有时候,看着秉义下班后疲惫的样子,还要为她做饭、倒水,她心里会涌起强烈的愧疚。她会主动上前,帮他捏捏肩膀,温柔地问他单位里是不是很累。那样的温情时刻,会让周秉义受宠若惊,以为妻子终于从悲伤中走了出来。他会开心地和她说起工作上的进展,未来的打算,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可往往过不了多久,郝冬梅又会因为想起父亲的遗言而陷入沉默。秉义兴致勃勃地说着话,一抬头,却发现妻子的眼神飘向了窗外,根本没在听。他会有些失落地停下来,问:“冬梅,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会立刻回过神来,掩饰地说,“就是有点走神。”
这样忽冷忽热、忽近忽远的态度,让心思细腻的周秉民感受到了。他开始感到不安和困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冬梅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是岳父的去世对她打击太大,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于是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呵护她,变着法地想让她开心起来。他买了她最喜欢的话剧票,想带她去散散心,可郝冬梅却以“没心情”为由拒绝了。
他周末从周母那里拿了刚做好的酱肘子,兴冲冲地带回家,郝冬梅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放着吧”,就再也没动过。
两个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厚的玻璃墙。他们能看到彼此,却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这种无声的隔阂,最是磨人。
周秉义开始失眠。他躺在郝冬梅身边,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可他自己的脑子却像一团乱麻。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在岳父生病期间,有什么地方疏忽了?还是说,自己的出生,终究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坎,岳父的去世,让冬梅把这道坎看得更清楚了?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刺痛和无力。他爱冬梅,爱这个家,他已经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努力,想做一个好丈夫,好女婿。可到头来,似乎还是不够。
这种压抑的气氛,连家里人都感觉到了。
一次周末的家庭聚会上,周蓉快人快语,看着饭桌上沉默不语的郝冬梅和周秉义,忍不住开口问道:“秉义,你跟冬梅最近咋回事啊?感觉怪怪的,话都少了很多。”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们夫妻俩身上。
周秉义的脸上一阵尴尬,他连忙打圆场,夹了一筷子菜到冬梅碗里,笑着说:“没什么,冬梅就是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郝冬梅低着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她听着周蓉的话,听着秉义的维护,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在那句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遗言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周家的关系,不再是单纯的夫妻、亲家关系,它因为父亲那个沉重的秘密,变得复杂而又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重量。
饭后,周母李素华悄悄把儿子拉到一边,担忧地问:“秉义,你跟妈说实话,跟冬梅是不是吵架了?你看她那样子,魂不守舍的。”
“妈,真没有。”周秉义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可能……可能就是爸走了,她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吧。”
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周秉义心里更加难受。他不仅要承受妻子的冷淡,还要在家人面前粉饰太平。这种感觉,就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钢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而这一切的谜底,似乎都藏在那张被郝冬梅悄悄藏起来的旧照片里。
04
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郝冬梅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种无休止的猜测和矛盾,不仅折磨着她自己,也在一点点地侵蚀着她和秉义的感情。她必须弄清楚,父亲的遗言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她开始有意识地去探寻父亲的过去。她知道,父亲最重要的一段人生经历,就是在六十年代响应号召,支援“三线”建设,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待了好几年。那段日子,父亲很少提起,只说很苦,很累。郝冬梅觉得,秘密的源头,很可能就在那里。
一个下午,她陪着母亲在院子里晒太阳,状似无意地聊起了往事。
“妈,爸年轻时候在东北林场,是不是特辛苦啊?”
母亲眯着眼睛,陷入了回忆,缓缓地说:“那可不?天寒地冻的,住的是地窨子,吃的是高粱米饭,一个月才能见着一次荤腥。你爸那时候年轻,又是大学生,心气高,可也吃了不少苦头。”
“那……他在那儿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啊?”郝冬梅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母亲想了想,说:“朋友肯定有啊。我记得他信里提过,说有个工友,跟他一个宿舍,对他特别好。那人好像……姓周,对,姓周。人特别实在,总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你爸。后来……后来你爸调回来,好像就没怎么联系了。唉,那时候的人,一分开,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姓周!
郝冬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强压着激动,继续问:“妈,那您还记得那个叔叔叫什么名字吗?”
“哎哟,那哪儿记得住啊。”母亲摇了摇头,“都快三十年前的事了。我就记得你爸说,那是个好人,是个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
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
这句话,和父亲临终前那句冰冷的“离他家远点”,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郝冬梅觉得,自己离真相,似乎又近了一步。
送母亲回屋休息后,郝冬梅立刻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再次拿出了那个落了灰的木头匣子。这一次,她没有只看那张合影,而是把里面所有的照片都倒在了床上,一张一张,一个角落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地仔细查看。
她的猜测没有错。在好几张集体照里,她都找到了那个酷似周志刚的男人。有一张照片,是在一排简陋的工房前拍的,父亲和那个男人,还有其他几个工友,都穿着厚厚的棉袄,脸上带着被冻出来的“高原红”,但笑得特别开心;还有一张,是在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上,那个男人和父亲一起,吃力地抬着一根粗大的圆木,两个人的手臂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甚至还有一张,是在河边,那个男人背着崴了脚的父亲,一步一步在浅滩上走着……
这些无声的黑白照片,都在诉说着一个共同的故事: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是真正意义上同甘共苦的兄弟。
每多发现一分他们之间的亲密,郝冬梅心里的疑惑就加重一分。如果关系真的这么好,为什么父亲调回城市后,就和他断了联系?为什么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自己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位姓周的“救命恩人”?这和父亲那份深入骨髓的“嫌弃”,完全对不上号。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侦探,正小心翼翼地走在一片迷雾之中,周围都是线索,但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了相互矛盾的方向。这种感觉让她既紧张,又恐惧。她预感到,那个被刻意掩盖的真相,可能会颠覆她过去所有的认知。
她把所有的照片都翻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堆照片的最底部。那里,有一张尺寸特别小的单人照,大概只有一寸大小。照片上的人,正是那个男人。照片已经严重泛黄,边缘也有些破损,但依然能看清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工装,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憨厚而又朴实的笑容。
郝冬梅的心跳得厉害。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张照片,就是揭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捏在手里,鬼使神差地,翻到了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只有岁月留下的黄色斑点。
一股巨大的失望涌上心头。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准备把照片放回去,指尖却无意中划过照片的背面,感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凹凸不平。她心里一动,立刻把照片拿到台灯下,调整着角度,眯起眼睛仔细地看。
借着光线,她终于发现,在照片右下角那块几乎要被磨损掉的区域,似乎有一些痕迹。
那痕迹很浅,像是用钢笔的笔尖,在没有墨水的情况下,用力刻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得更近,努力地辨认着那几个几乎与纸张融为一体的字。
字迹很潦草,也很模糊。她辨认了很久,才勉强认出了其中几个字。
“……周……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