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广州最早的商品房,老广第一反应大多是东湖新村,它是建国后广州首个商品房小区,名头响当当。但很少有人知道,早在民国时期,珠江南岸的“河南”(今海珠区),就有了广州最早的地产开发项目——昆仑三街的联排寓所。这条只有58米长的小街,不仅是广州最早的“商品房一条街”,还被列为广州市第一批历史建筑,狠狠打破了“宁要河北一张床,不要河南一间房”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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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广州的地理认知里,珠江就是天然分界线,北岸的老越秀、老荔湾、东山是“河北”,南岸的海珠老城区是“河南”。过去坊间总流传着“无钱无权住河南”的说法,甚至还有“东山少爷,西关小姐,小北烂仔,河南地踎(音māo)”的说法,其中“河南地踎”指旧时河南多农田茅寮,被认为是“无地无房者”聚居地,“地踎”是粤语“无固定住所”的意思,仿佛河南就是偏僻的乡下,只有没钱没势的人才会住。可,当你深入了解,这份认知真的是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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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朝时,广州“河南”就已经是广州的富豪聚居地。从世界首富潘振承在“河南”建起宏大的潘氏家园后,各路富商纷纷效仿,陈园、梅园、张园、叶氏近园等私家宅院就在河南遍地开花,一砖一瓦一楼都透着富贵气。《南越游记》里就曾记载过“广州城隔岸地名河南,富者多居之”,可见那时候的河南,妥妥是广州的“富人区”。也许是因为当年海珠桥还没建成的年代,珠江两岸靠渡船往来,交通不便让外人对河南知之甚少,才慢慢留下了“穷河南”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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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河南富商云集,成了当时的宜居宝地,才吸引了地产商人的目光,昆仑三街的广州初代“商品房”也就应运而生。不同于现在的商品房有明确的产权定义,民国时的昆仑三街,是开发商专门出资建楼,再出售给归国华侨的地产项目,这也是广州最早有明确开发、售卖属性的民居建筑,说它是最早广州商品房,一点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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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从联鹤大街拐进昆仑三街,瞬间就像穿越回了民国。眼前没有西关大屋的繁复,也没有东山洋楼的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红砖砌成的联排寓所,一楼一底的格局,7栋楼房连缀在一起,每一栋的户型、样式都整齐划一,在当年喜欢聚族而居、建独门宅院的广州,这样的联排设计可是时髦到顶的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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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昆仑三路这条短短58米的老街上,最惊艳的莫过于建筑里中西合璧的巧思:矮脚吊扇门、趟栊、厚重的实木大门,都是老广刻在骨子里的居住记忆,推开门的瞬间,仿佛还能听见趟栊滑动的吱呀声。而西式的设计元素又让这些房子多了几分洋气,红砖墙坚固又耐看,长长的玻璃窗让屋内通透明亮,二楼的铁花露台、雕花栏杆,还有墙面的半月形装饰,尽显西式浪漫,两种风格融合得恰到好处,毫无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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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昆仑三街的一众建筑里,10、12号的民居最有代表性,也是被列入广州市第一批历史建筑的“明星建筑”。这是一栋两层半的红砖楼房,砖混结构坐东北向西南,面宽三开间,单户建筑面积就有300平方米,放在当年也是妥妥的大户型。建筑整体对称设计,两侧是正房,中间是带圆拱门的梯间,复古又大气。虽然岁月留下了痕迹,原本的趟栊换成了铁门,原木门窗改成了铝合金,天台还加建了铁皮屋,但建筑的外立面基本保留了原貌,红砖墙依旧鲜艳,铁花栏杆也还完好,站在楼下,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精致与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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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处,昆仑三街29、29-1、29-2号民居也同样位列广州第一批历史建筑,整条小街的历史价值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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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民国时期,这样的联排寓所在上海、汉口等大城市并不稀奇,但在广州却实属罕见。那时候的广州人,要么住家族式的大宅院,要么住狭窄的竹筒屋,昆仑三街的联排设计,不仅兼顾了居住的私密性,还体现了规模化的地产开发思维,放在当年,绝对是广州居住方式的一次创新。而开发商将目标客群定为华侨,也让这条老街多了几分侨乡风情,藏着老一辈华侨归国安居的美好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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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昆仑三街,早已褪去了当年的“豪宅”光环,成了海珠老城区里一条安静的小巷,住着世代相守的老广,巷子里的烟火气冲淡了历史的厚重,却让这些老建筑更有温度。一栋栋中西合璧的红砖建筑,告诉我们,广州的精彩从来都不只是在河北,珠江南岸的河南,也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和独特的城市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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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曾经被贴上“穷”标签的河南,如今也早已今非昔比。从海珠桥飞架珠江,连通两岸,让河南河北连成一体,再到现在地铁线路四通八达,琶洲、广州塔成了广州的新地标,南华西、宝岗一带的老建筑被妥善保护,老街区的韵味依旧,当年的偏见早已被时代的发展彻底打破。

在海珠的大街小巷里,还有很多像昆仑三街这样被时光珍藏的角落,每一处老建筑都藏着一段故事,每一条小巷都透着老广州的韵味。不妨找个闲暇的假日,走进海珠的老城区,踩着麻石路,逛逛昆仑三街,看看这些广州最早的“商品房”,感受一下老河南的别样风情,你会发现,这才是最真实、最有温度的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