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王朝1566》群像林立的官场图谱中,胡宗宪无疑是最具悲剧张力与人性厚度的角色。

该剧对于胡宗宪的人物塑造,跳出了往日观众们所看,“非黑即白”的脸谱化桎梏,而是将其刻画为着眼于家国的“救世能臣”代表。

他终其一生都在试图以一己之力,在腐朽的大船上修补漏洞,却终究逃不过被反噬的宿命。

严嵩倒台后,胡宗宪也因“严党身份”被清算,从平定东南倭患的国之柱石沦为弄权窃柄的罪臣,胡宗宪的核心悲剧,源于其无法割裂的身份羁绊。

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十一月,胡宗宪在狱中留下“宝剑埋冤狱,忠魂绕白云”的绝笔后,自尽而亡。

胡宗宪的死,既是政治斗争的结果,也是他自己亲手埋下的祸根。

大家好,本期深度人物,《大明王朝1566》胡宗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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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困局:严党标签下的初心坚守

嘉靖朝的朝堂格局错综复杂,核心可归纳为三股相互制衡、博弈的势力,以嘉靖帝为核心的皇权势力、以严嵩、严世蕃父子为核心的严党、以科道官、理学名臣为代表的清流势力。

胡宗宪试图在皇权、严党、清流、三方势力中寻找平衡点,但他既非严嵩般手握权柄的弄权者,亦非海瑞式以死犯颜的孤勇者,而是身陷皇权、党争与民生三重漩涡中的“踉跄行者”。

与海瑞以道德为圭臬、宁折不弯的行事风格不同,胡宗宪为了实现个人抱负,选择投靠严嵩做政治背景,希冀以迂回之术达成务实目标。

靠着严嵩的权柄,胡宗宪被破格提拔为兵部左侍郎兼佥都御史,总督浙直福建军务,总揽东南抗倭的军政大权。

胡宗宪在剧中有一段对白,“谁都可以去倒严阁老,唯独我胡宗宪不能倒阁老。我可以不做名臣,但不能够做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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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激严嵩的知遇之恩,即使严党的船已经四处进水,他也愿意随着严嵩父子同进退、共存亡。更愿意随着严阁老一起坠入深渊。

剧中的胡宗宪又是个道德底线很高的人,同样,这层道德底线成为他难以挣脱的枷锁;作为镇守东南的浙直总督,他心怀天下苍生,希望能为朝廷荡尽倭寇,为百姓谋求生存。

但严世蕃视他为推行“改稻为桑”、搜刮民脂的工具,让他强行推进政策以填充内帑;清流政治势力全然不顾东南倭寇未平的大局,一心拉他下马。

对嘉靖,胡宗宪不敢言尽忠;对恩师,不敢言尽孝;对百姓,不敢言尽职。

时间荏苒白发生,内心愁闷的胡宗宪既不能一杆子戳到底,倒向清流博个好名声,也不能关门闭窗,盲从严党以苟全富贵。

几番思量后,胡宗宪决定做个裱糊匠,竭力维系各方势力平衡,最大限度的做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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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臣本色:乱世中的务实担当

在浙江“改稻为桑”的国策博弈中,胡宗宪被压制到了极点,当严党与清流都拿浙江百姓身家做博弈时,胡宗宪采取的措施是“以周旋求安稳,以隐忍护苍生”。

严世蕃暗中指使手下毁堤淹田,以天灾为借口逼迫百姓弃稻种桑时,胡宗宪以“做事不问可不可能,但问应不应该”的信念挺身而出,在绝境中为百姓谋一线生机。

为了延缓“改稻为桑”推行,胡宗宪巧用马宁远的供状,逼迫郑泌昌、何茂才联名上书请求三年缓行,并拉杨金水署名,即以嘉靖的皇权迫使严党让步。

面对嘉靖的问询,胡宗宪的应对更显其政治智慧,既未指责严党,也未附和清流,为两方势力都留有余地,他深知,若是没了严党调动,抗倭大局将会崩坏,若是没了清流使绊子,严党又会在浙江掀起更大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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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严党、清流,胡宗宪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两方势力相争的本质就是为了争夺权力,与黑白无关,也无正邪之分。

而他能做的就是早日荡平倭寇,还东南百姓太平。

杀倭寇光靠嘴上说可不行,胡宗宪从两方面入手,第一点即招揽名将谋士,俞大猷、戚继光等名将是在胡宗宪挖掘后得到重用。

有骁勇善战的将领,还得有训练有素的士兵,胡宗宪支持部下练兵,其中成就最大者当属戚继光训练的戚家军,后来发展为抗倭主力军。

有了将士,谋士自然也少不了,名士徐渭、沈明臣是胡宗宪手下谋士中的佼佼者,徐渭曾参与生擒徐海和汪直的行动,并在岑港之役中撰写治兵方略。

沈明臣则是胡宗宪团队中的早期骨干成员,不仅参与军事活动,还随胡宗宪赴福建平定倭患,胡宗宪狱中自尽后,沈明臣为胡宗宪伸冤长达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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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杀倭将士,胡宗宪定下了三等赏罚制度,“既有卓著功勋且能为职责慷慨赴死者,当属一等;虽未建立显著功绩,但能恪尽职守、忠诚不二地履行职责者,位列其次;那些并无值得记录的勤勉表现,只是遭遇了不幸之事而殉职者,又居于下一等。倘若有人在行事中错失良机、导致事情失败,即便其身故,仍需追夺其官荫”。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胡宗宪主持的抗倭斗争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渐次平息浙江的倭患,并开始剿灭福建的倭寇。

人物羁绊:殊途同归的初心共鸣

虽然胡宗宪对于官场有着深刻理解,但恩义的坚守与对大局的考量,让他陷入了更深的道德困境。

当谋士劝他远离严党以求自保时,胡宗宪直言“谁都可以去倒阁老,唯独我胡宗宪不能倒阁老。我可以不做名臣,但不能做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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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嘉靖的试探时,胡宗宪始终以“平衡之术”应对——既不替严党遮掩罪责,也不迎合皇权清算严党的意图,他看透了嘉靖“皇上要用的,你推不倒;皇上不用的,你也保不了”的帝王心术,却依然选择直面内心。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五月,内阁首辅严嵩被罢官,胡宗宪的处境也岌岌可危。在新任内阁首辅徐阶的授意下,南京给事中陆凤仪就以贪污军饷、滥征赋税、党庇严嵩等十大罪名上疏弹劾胡宗宪。

当然胡宗宪并非完人,他也有不当之处,为了获得获得升迁,他投靠了严嵩的义子赵文华,与之一起诬陷浙江地方大臣。

总体评价,历史上的胡宗宪是一个功过相抵、毁誉参半的争议性人物。

而剧中的胡宗宪则是被剥离了贪腐、权谋等负面特质,从而为观众留下一个探讨,在腐朽的体制内,一个心怀理想的能臣,究竟该如何自处?“清”与“能”是否真的无法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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