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凌晨,广西边境山口镇一片漆黑,密集炮声骤然划破夜空。指挥帐篷里,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军人正盯着地图,双眉紧锁。参谋递上新的侦察电报,他抬腕看表,只吐出一句:“同志们,时间不等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人便是第54军162师师长李九龙,彼时49岁。

若把时针拨回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人们会在辽西大地见到一个瘦削少年,腰间别着步枪,跟随四野纵横冲杀。1929年出生的李九龙,16岁入伍,年尾便成为八路军里最年轻的共产党员之一。两年后,在辽沈、平津等生死决战中,他接连立下战功,被嘉奖四次。枪林弹雨塑造了他的性格——敢算、敢闯,更敢打。

新中国成立后,南疆游匪未平,半岛战火又起。李九龙从一名连长升到营长,再跨入朝鲜战场。冰雪长津湖、密林上甘岭,一次次血火洗礼,他对火炮运用与穿插机动有了近乎本能的掌握。停战归国后,他调入第54军炮兵团,1955年授少校,1961年晋升中校,靠的依旧是实打实的演习和拉练成绩。

1968年,部队整编。原135师番号撤销,合并组建162师,隶属第54军。李九龙挂帅兼任参谋长,很快坐上师长位置。“中原猛虎师”虽早负盛名,但他仍不满意:反复野外拉练、昼夜急行、陌生地域对抗,成了新常态。有人说这位师长练兵太狠,他却回一句:“战场可不会心慈手软。”

边境局势骤紧后,东线突击任务落到162师肩上。命令要求四十八小时越境,八十公里穿插,接着依情况寻歼越军主力。漫天细雨中,部队悄然出动,一夜行军七十里。李九龙骑着摩托抢在前面,路遇断桥,当机立断,“人过枪过,车晚点再说。”于是士兵跳浪趟水,轻步枪分批挥渡,行进节奏未乱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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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第一阶段,友军125师受阻于复和山谷,被敌军反包围。李九龙临危改轴,转向水口,凭借炮兵经验指点坐标,火箭炮一轮覆盖,山谷敌火力点被撕开裂口。步兵两个加强团从侧后突入,成功救出125师指挥所,复和交通线随即打通,敌守备分队几被全歼。

高平是第二道关卡。越军利用山地构筑交叉火网,正面强攻代价巨大。李九龙拉出一个团,沿侧翼密林潜行,夜色中爬上制高点。凌晨三时,密集曳光弹划空,一小时内,越军前沿工事成片哑火,高平之敌溃散。与42军一道,162师撕开北侧缺口,东线战局豁然开朗。

随即是广渊方向的快节奏猛推。为夺公路节点,部队昼夜兼程,一口气压到城郊。李九龙划出南北双楔形突击,炮兵营零距离直接瞄准射击,掩护步兵乘势冲锋。战斗结束,595名越军被消灭,轻重武器堆成一座小山。官兵说,这一仗像斧头劈竹,节节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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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灵、芬曼山区地形复杂,雨雾四合,越军346师残部穿行其间。李九龙索性化整为零,连排单位撒网搜索,击敌小股,围歼据点,昼伏夜袭。炮手们在山坡上架起高低射角兼顾的迫击炮,火力点像钉子一样逐个拔除。残兵带不走的枪支弹药,被就地炸毁成一片焦黑。

最后的目标是重庆县。这座重镇扼守茶灵至边境的两条主干道,越军工事环环相扣。李九龙选择西北两翼迂回,一面牵制,一面突入市区。3月中旬,162师与友军会合,正面强突。城墙破口处烟尘弥漫,李九龙从指挥车里探身望去,只抖落一句:“集中火力,再给我一百发!”炮声收尾,城内守敌全部就歼,统计战果:毙敌323,俘8,缴炮5门。

自越境起至凯旋,162师行程四百余公里,用二十八个昼夜连克五大战役,累计消灭敌军二千零八十五人,无一战失利。东线作战总结会上,军区首长看完电报,沉声端起水杯:“162师,打出了中原猛虎的威名,也打出了我军炮兵穿插的新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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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之后,李九龙升任54军副军长,不久再任军长。1988年9月,被授予中将衔。三年后出任成都军区司令员,蜀中巍峨山川见证他在雪线高原推行立体合成训练的脚步。1994年5月,军委授予他上将军衔。这一年,他六十五岁。

戎马生涯近六十载,李九龙身上总带着战争年代留下的旧伤,渐成沉疴。2003年11月19日,他在成都军区总医院因病离世,终年七十五岁。军礼送别时,老部下们忆起那句令他们咬牙前行的嘱托——“战场不慈悲,我们只能比敌人更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