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冬天,蒋介石调集十万大军,配着德式武器,还有美式卡车和空中支援,浩浩荡荡开进江西山区。
对手是毛泽东率领的四万多红军,红军的枪是万国牌,人均子弹10~20发,在寒冬的江西他们仍身着单衣。
按常理,这应该是一场“狮子打兔子”的战斗。老蒋的将领们喝着热茶、看着地图,就想着怎么样摆庆功宴了。
结果?关键时刻不到10天,一个整编师被全歼,师长张辉瓒被俘,红军反追着他们打了一百多里,迅速变成了全线溃败。
这仗老蒋到底是怎么打的?
战前,老蒋与他的一众将领评估形势,自认占据五大优势:
一是兵力优势:总兵力达到约14万人(12个师,另加3个旅),兵力对比超过3:1,有压倒性优势。
二是装备代差:国军配备德制毛瑟步枪、捷克式机枪,并拥有20多架飞机;红军则多持"汉阳造"与土制鸟铳。火力对比悬殊。
三是后勤支撑:国军依托卡车运输、无线电联络,保障通畅;红军全凭肩挑背扛与人力传令。
四是地域封锁:红军被压缩在赣南山区,四面都是他们的地盘,补给线基本断绝,红军如瓮中之鳖。
五是从上到下的心理优势:自认是“正规军”,从上到下普遍认为红军是乌合之众,"剿共"如同摧枯拉朽。
最微妙的布局在于总指挥人选。
为何说微妙?
这里面是有门道的。鲁涤平原是湖南军阀,不是蒋介石的“黄埔嫡系”。1930年中原大战刚结束,蒋介石的中央军打得精疲力尽,需要休整。让鲁涤平这支杂牌军去打红军,蒋介石是有一石二鸟的算盘:
若打赢了,红军没了,鲁涤平的部队也打残了,蒋介石可以顺势收编;
若打输了,鲁涤平可以背锅,蒋介石可以借机收拾这个非嫡系。
从军20多年的鲁涤平也并非不清楚,他太需要一场胜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保住手里的兵权。
这种“只能赢不能输”的焦虑,让他从一开始就犯了致命错误——贪功冒进。
在进入战场不久后,12月28日,鲁涤平下达总攻令,战术就强调四个字:长驱直入。
这个战术不是随便定的,是经过他们内部商讨的。
蒋介石在南京授意:速战速决,避免红军流窜。
鲁涤平在具体执行时又细化为:分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像三把尖刀直插红军心脏。
理论上没问题,十万大军分进合击,把红军挤压在袁水两岸,逼他们背水决战。但实际执行过程中,变成了“三把尖刀各捅各的”。
为什么?因为这三路大军都是各怀心思的:
左路是第六路军朱绍良部,这是一支混合编组的部队,存在保存实力的想法。
中路是鲁涤平自己的第九路军,湘军老底,想立功但怕吃亏;
右路是第十九路军蒋光鼐部,广东部队,他们想的都是如何抗日,心思根本不在江西。
三路大军从吉安到建宁摆开,东西相距八百里。说好听是分进合击,说难听就是“各有各的算盘”。
毛泽东就等着这个破绽。
从11月到12月,鲁涤平“胜利”不断:红军不战而逃,连克永丰、吉水、乐安、宜黄。鲁涤平连连向南京报捷:“敌军溃不成军!”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怪:找不到红军主力。打下的都是空城,连老百姓都往山里躲。鲁涤平部成了瞎子聋子,而红军对他们的动向一清二楚——老乡们自发当侦察兵,鲁涤平前脚走,后脚就有人给红军报信。
第二怪:张辉瓒非常冒进。12月16日,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甩开左右两翼,孤军深入东固。他想抢头功,觉得“红军已逃远,不足为虑”。
张辉瓒的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军事科班出身,他和毛泽东是湖南老乡,早年还一起参加过“驱张运动”。
这种复杂关系让他觉得“我了解他”,却不知道毛泽东早已不是当年的书生了。
12月20日,大雾。张辉瓒的第十八师和公秉藩的第二十八师在东固附近发生误会(公秉藩也是想抢头功),自己人打自己人四个小时。
虽然事后和解,但两师嫌隙已深。公秉藩气得带部队退守富田,张辉瓒则更加孤立。
12月28日,鲁涤平发现红军可能集结在龙冈、小布一带,下令总攻。
张辉瓒再次抢功,不等友邻部队配合,率第十八师师部和两个旅(约9000人)直扑龙冈。
他不知道,这是毛泽东设下的完美陷阱:
在地形上,龙冈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是天然口袋。
张辉瓒已被诱导深入,躲在山里的百姓可以给红军提供信息,张辉瓒部在明处,红军在暗处。加上群众大部分躲起来了,张辉瓒部难以找到熟悉地形的向导。
在兵力上,红军集中四万主力,形成局部的绝对优势。
12月30日清晨,大雾弥漫。张辉瓒的部队走进龙冈峡谷,突然枪声大作。红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包饺子一样把第十八师团团围住。
张辉瓒急电求援,但最近的公秉藩师因之前的矛盾,行动迟缓;
其他部队要么被红军地方武装牵制,要么不愿冒险增援;
电台也被早有准备的红军干扰,求援电报经常发不出去。
激战到下午,第十八师弹尽粮绝。张辉瓒换上士兵服装想逃跑,被红军战士从山洞里搜了出来。53旅旅长王捷俊也被俘,只有52旅旅长戴岳侥幸逃脱。
从张辉瓒进入龙冈到全军覆没,不到24小时。
龙冈战败后,蒋军已全线动摇。红军乘胜追击,于1931年1月3日在东韶再次歼灭谭道源第五十师一部。
这创造了内战史上的奇观:胜利方追着失败方打。
红军为什么敢追?因为鲁部已经魂飞魄散:
公秉藩第二十八师听说张辉瓒被俘,连夜从东固撤退;
第十九路军远在赣州,根本不想蹚浑水。
红军战士扛着缴获的洋枪,穿着缴获的军大衣,一路追击,又歼灭数千人,缴获枪支一万二千多支。
从12月30日龙冈之战到1月3日东韶之战,短短五天,老蒋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张辉瓒被俘的消息传到南昌,鲁涤平当场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结束了。
蒋介石的反应很微妙:
1. 立即撤职:1931年1月,鲁涤平被免去江西省主席、第九路军总指挥等所有实职。
2. 明升暗降:调任浙江省主席。浙江是蒋介石的老巢,鲁涤平去那里实际毫无实权。
3. 秋后算账:不久又调任军事参议院副院长,彻底踢出权力核心。
鲁涤平心知肚明:蒋介石这是让他背锅。十万大军惨败,总得有人负责。他鲁涤平不是嫡系,不背锅谁背锅?
据说鲁涤平后来对人感慨:"我这是替别人吃了败仗。"
当然这次惨败给了蒋介石几个深刻教训:
1. 轻敌必败:他事后也提到“未料赤匪竟有如此战斗力。”
2. 杂牌军不可靠:鲁涤平的失败让蒋介石更加坚定“枪杆子必须抓在自己人手里”。此后围剿多用嫡系部队。
3. 战术要调整:“长驱直入”被证明在山地战中是送死。第二次围剿时,蒋介石改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4. 情报战的重要性:国军像瞎子,红军像千里眼。后来蒋介石也建立了严密的情报系统。
更深一点,蒋介石可能没想到:
搞政治算计误了大局,用非嫡系当炮灰,结果炮灰没死,自己吃了败仗。
没有民心支持,红军能"诱敌深入",靠的是老百姓真心实意帮忙。这是老蒋永远无法复制的。
从纯军事角度,鲁涤平和张辉瓒犯了三个致命错误:
1. 情报真空:十万大军在根据地里成了瞎子,这是不可饶恕的失误。
2. 贪功冒进:张辉瓒想抢头功,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
3. 互不配合:三路大军各怀心思,红军可以找到破绽和机会。
但从政治角度,真正的责任人是蒋介石:
他明知鲁涤平不是嫡系,却让他打头阵;支持“长驱直入,速战速决”,在山区风险极大;明知各路部队不协调,却不统一指挥。
蒋介石的政治算计是:让非嫡系和红军拼个两败俱伤。但没想到红军这么能打,非嫡系这么不经打。
鲁涤平成了替罪羊,张辉瓒成了“牺牲品”。
而红军这边,毛泽东展现出了超人的军事智慧: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用运动战抵消老蒋的装备优势。
第一次围剿的失败,不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是政治上的转折点:
对蒋介石而言,让他意识到红军不是"匪",是强敌。此后四年四度围剿,投入兵力一次比一次多。
同时也暴露了老蒋派系林立的致命伤。嫡系和非嫡系的不信任,贯穿了整个内战。
这一仗的胜利让红军树立了信心。毛泽东的军事思想得到验证,确立了他在红军中的领导地位。
而总指挥鲁涤平1935年在南京病逝(有传闻是被毒死),到死都背着“剿匪不力”的锅。而张辉瓒后续被红军处决(红军公愤太大)。
这两个人的命运,成了那个时代无数国民党将领的缩影:在蒋介石的政治棋局中,他们既是棋子,也是弃子。
历史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对比。十万大军输给四万红军,输的不是装备,而是人心;输的不是战术,而是战略;输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个时代。
打仗不是比人多枪好,而是比谁的决心更坚定、谁更得人心、谁更了解对手。老蒋第一次围剿,三条全输,焉能不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