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着,等屋里传出尸臭味了,你再把这东西拿走。”

老头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听得人牙酸。

我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盒,手心全是汗。

“大爷,您别开玩笑,什么尸臭……”

他没回话,只是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01

我租的地方,是这座城市的一块“烂疮”。

老城区,六层红砖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常年是坏的。

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皮肤病,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我住在602。

顶楼,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图的就是便宜。

只要八百块,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这价格甚至租不到地下室。

我的对门,601,住着一个怪老头。

大家都叫他老冯。

据楼下的情报中心——看大门的王大妈说,老冯今年九十岁了。

但我看他不像九十岁。

虽然他背佝偻得厉害,走路也拖着一条腿。

但他那双眼睛,太亮了。

浑浊的老年人我见多了,眼神大多是散的,没光的。

老冯不一样。

每次我在楼道里碰见他,他那目光扫过来,就像被两把冰凉的小刀刮了一下脸皮。

让人汗毛直立。

他几乎不出门。

过年过节,整栋楼都飘着炖肉味,只有601死气沉沉。

没有子女,没有亲戚,连社区送温暖的志愿者敲门,他都隔着门板让人家滚。

我都怀疑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平时他偶尔开门,就是为了把垃圾袋扔在门口。

黑色的大垃圾袋,扎得死死的。

有一次我不小心踢倒了他的垃圾袋。

滚出来的全是东西。

速食面的包装袋。

高度白酒的空瓶子。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药渣,黑乎乎的,闻着发苦。

这就是个穷困潦倒、性格孤僻、等着老死的孤寡老人。

这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

直到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热得反常,四十度的高温持续了半个月。

老旧小区的下水道本来就堵。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开始在六楼弥漫。

起初我以为是死老鼠。

后来那味道越来越浓,像是烂肉发酵了十天半个月。

味道是从601传出来的。

我在屋里喷了一整瓶花露水都盖不住。

实在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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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上两层口罩,去敲了601的门。

“梆,梆,梆。”

没人应。

我想,这老头不会是死在家里了吧?

这念头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真死隔壁了,我这房子还怎么住?

我又用力砸了几下。

“有人吗?冯大爷?”

过了足足两分钟。

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那是一种很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不像是普通的弹子锁。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气夹杂着那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防盗链挂着。

老冯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白得像张纸。

“干什么?”他问。

声音沙哑,没什么情绪。

“大爷,您家这味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了?”我捏着鼻子,尽量客气地说。

老冯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几秒钟,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审视的物件。

“进来。”

他解开了防盗链。

门开了。

我愣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601。

也是我噩梦的开始。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客厅很大,但空得吓人。

没有电视,没有沙发,没有那些老年人家里常见的堆积如山的杂物。

只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摆在客厅正中央。

桌子是实木的,看着很沉,上面盖着一块厚重的黑绒布。

那股臭味,是从厨房飘出来的。

“冰箱坏了。”

老冯走到那张桌子旁,也不坐,就那么站着。

“肉臭了,没扔。”

我探头看了一眼厨房。

好家伙。

那冰箱门半开着,里面的血水流了一地,苍蝇嗡嗡乱飞。

这老头,鼻子失灵了吗?

“大爷,这得赶紧处理啊,不然容易生病。”我忍不住说。

老冯没接茬。

他转过身,手伸进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汗衫里。

掏了半天。

掏出一叠钱。

直接扔在了那张黑布盖着的桌子上。

“啪。”

钱散开了。

我扫了一眼,心里一惊。

不是因为钱多。

而是因为这些钱,太旧了。

全是以前那种绿色的五十元,还有几张蓝色的百元大钞。

皱皱巴巴,带着一股霉味。

“去买个新冰箱。”

老冯指了指那堆钱。

“再买两瓶茅台,五袋速冻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剩下的,归你。”

我愣住了。

这老头,把我当跑腿的了?

但我没发火。

因为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那堆钱起码有五六千。

买个普通冰箱,加上酒和饺子,撑死三千块。

剩下的归我?

那是两千多块啊。

我那会儿刚失业,口袋里比脸还干净,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

自尊心在两千块面前,屁都不是。

“行,您等着。”

我上前把钱收了起来。

那一刻,我把自己定义为这老头的“临时保姆”。

或者说,为了钱的“孙子”。

但我没想到,这钱,没那么好挣。

02

冰箱买回来了。

工人在搬运的时候,老冯一直站在卧室门口盯着。

那眼神,防贼一样。

我帮他把臭肉清理了,那是几块发黑的牛肉,看着不像是超市买的。

纹理很粗,血腥味极重。

打扫完卫生,我累得一身汗。

老冯没说谢谢。

他坐在那张黑布桌子旁边,拿出一个旧瓷盘。

那盘子看着不起眼,但我总觉得上面的青花纹路很活。

他倒了醋,开始吃我煮好的速冻饺子。

吃得很慢。

一口饺子,一口酒。

那可是茅台啊,他就这么对着瓶吹,跟喝凉水似的。

“还不走?”

他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盯着他那只手看。

他的右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切口很平整,像是被利器直接削掉的。

听到他赶人,我回过神来。

“大爷,以后有事您说话,我就在对门。”

看在钱的份上,我得维护好这个大客户。

老冯没理我,继续吃饺子。

从那天起,我成了老冯的专属采购员。

他没有手机。

家里没有网。

他不看电视,不听广播。

他就像个活在几十年前的幽灵。

我每隔三天去一趟。

帮他买吃的,买酒。

他给钱很大方,从来不问找零的事。

但他给的钱,总是那种旧版钞票。

有一次我去银行存钱,柜员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问我是不是挖了谁家的祖坟。

我只能打哈哈说是家里的压箱底钱。

随着接触增多,我发现老冯这人,毛病极多。

第一,绝不让我进卧室。

哪怕是帮他扛米,也只能放在客厅门口。

卧室的门永远关着,把手甚至还缠着铁丝。

第二,他对声音特别敏感。

有一次我在他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那个动作,根本不像九十岁的老人。

太快了。

像一只受惊的野猫,又像是一条准备攻击的蛇。

他死死盯着我的口袋,手里抓着那个瓷盘子。

我看得很清楚,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关了。”他低吼道。

我赶紧关机。

那天之后,我进他屋再也不敢带手机。

第三,他经常擦拭一把刀。

那是把很短的刀,大概只有巴掌长。

刀鞘是鲨鱼皮的,磨得发亮。

有一次我送酒进去,没敲门(因为门虚掩着)。

我看见他正对着窗户的一丝光亮,在看那把刀。

刀刃极薄,泛着幽蓝的光。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手腕一翻。

那把刀瞬间不见了。

就像魔术一样。

真的,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刀就没了。

大概是藏进了袖子里。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我。

“下次不敲门,就把手留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我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我背后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老头,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也想过,他会不会是退休的老干部?

或者是什么隐居的武林高手?

但我很快否定了。

老干部身上没那种阴气。

武林高手也不会窝在这种破地方吃速冻饺子。

我更倾向于,他年轻时可能混过道上。

也许是个杀过人的狠角色,老了躲在这儿赎罪。

好奇心害死猫。

但我没想到,这只猫差点真的死了。

03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

台风过境,窗户被风吹得哐哐响。

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楼道里有动静。

是很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这栋楼没物业,大门锁常年是坏的,经常有贴小广告的进来。

但这都半夜两点了。

我瞬间清醒了。

因为那脚步声停在了六楼。

就在我对门。

紧接着,是那种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有人在撬锁!

也就是撬老冯的门。

我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

老冯虽然看着穷,但他那随手扔钱的架势,搞不好真藏了巨款。

这贼大概是踩好点的。

我该怎么办?

报警?

我摸到手机,刚要拨号。

突然想起来老冯那句“把手留下”。

这老头古怪得很,万一我不报警,他出事了怎么办?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

那边的撬锁声停了。

我也没听到门开的声音。

我想,这贼技术不行啊,老冯那锁可是老式的铁疙瘩。

但我错了。

我想象中的画面是:贼进去了,老冯惊醒,然后发生搏斗。

现实完全不是这样。

我悄悄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贴在猫眼上往外看。

楼道里黑漆漆的。

但我能看到两个影子。

那是两个年轻人,穿着黑雨衣,手里拿着东西。

他们确实把门撬开了。

门虚掩着。

但他俩没敢进去。

就像是门口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他们。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刚伸进去一只脚。

突然,那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低,很轻。

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左脚伸进来,左脚断。”

“右脚伸进来,右脚断。”

是老冯的声音。

平稳得让人发指。

那两个贼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手里亮出了刀子。

“老东西,少装神弄鬼!把钱交出来!”

其中一个低声骂道。

然后,那个贼冲了进去。

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手都在抖,准备按报警键。

然而,下一秒。

那个冲进去的贼,倒飞了出来。

是真的“飞”了出来。

“砰”的一声,撞在对面的墙上,也就是我这边的墙上。

整栋楼仿佛都震了一下。

那个贼捂着肚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像只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抽搐。

另一个贼吓傻了。

他举着刀,腿在发抖。

老冯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手里什么都没拿。

他穿着那件脏兮兮的汗衫,头发乱糟糟的。

但在那一刻,在那昏暗的楼道灯光下。

他站得笔直。

那佝偻的背,竟然直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那个人。

只是盯着站着的那个。

“滚。”

只有一个字。

那个站着的贼,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了。

他扶起地上的同伴,两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在楼梯口摔成了滚地葫芦。

楼道里恢复了死寂。

老冯站在门口,慢慢转过头。

看向了我这扇门。

看向了猫眼。

我知道,他看见我了。

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没有过来敲门。

只是嘴角动了动,似乎是不屑地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关门。

“咔哒”。

世界清静了。

我靠在门板上,浑身虚脱。

那一下把人踹飞几米远的力量。

这是一个九十岁老头能有的?

他到底是谁?

04

第二天,我没敢出门。

我怕碰到老冯。

我觉得知道了他的秘密,会被灭口。

但到了晚上,有人敲我的门。

“梆,梆。”

两声。

不急不缓。

我透过猫眼一看。

是老冯。

他手里捧着一个铁盒子。

我不敢不开。

打开门,我尽量挤出笑容。

“大爷,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他打断了我。

“对对,什么都没发生,我睡得跟死猪一样。”我赶紧表态。

老冯走进来,把那个铁盒子放在我的鞋柜上。

盒子是生铁焊的,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一把铜锁。

“我快死了。”

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大爷您身体这硬朗……”

“少废话。”

他咳嗽了两声,这次听起来很虚弱,像是肺里有风箱在拉。

“昨晚动了气,那口气散了,就活不长了。”

他不理会我的震惊,指了指那个盒子。

“这东西,放在你这儿。”

“等哪天,我屋里有臭味了,也就是我死了。”

“你就把这个盒子,拿到楼下去,给那个收废品的王瘸子。”

王瘸子?

我想起那个每天骑着三轮车在楼下吆喝“收彩电冰箱洗衣机”的男人。

那人不就是个普通的收破烂的吗?

一条腿有点跛,见人就傻笑。

“记住,别打开。”

老冯凑近我,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的馊味混杂着一种奇怪的土腥味。

“这里面的东西,你要是看了,这辈子就毁了。”

“作为报酬……”

他指了指我对门。

“那张实木桌子,是黄花梨的。那是以前清宫里出来的老物件。”

“归你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黄花梨?

清宫?

虽然我不懂行,但也知道那玩意儿值老鼻子钱了。

这老头,拿一套房子都换不来的宝贝,就为了让我送个盒子?

“大爷,这……”

“不敢?”他挑眉。

“不是不敢,是这礼太重了。”我吞了口唾沫。

“重?”老冯冷笑一声,“那是你不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

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世道,真的全是假的,假的才是真的。”

然后,门关上了。

从那天起,对门再也没有动静。

没有开门声。

没有脚步声。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第一天,我忍住了。

第二天,我也忍住了。

第三天,我开始心慌了。

我在想,老冯是不是真死了?

如果他死了,那张黄花梨的桌子是不是真归我了?

那个王瘸子,还在楼下转悠。

我甚至特意下楼观察过王瘸子。

他正跟看大门的王大妈讨价还价,为了几毛钱的纸板争得面红耳赤。

就这?

这会是老冯的接头人?

我不信。

到了第五天。

我开始闻到味儿了。

不是尸臭。

是心里的猫在挠。

我看着鞋柜上的那个铁盒子。

那把铜锁其实早就坏了,挂在那里就是个摆设。

只要轻轻一扭,就能打开。

老冯说,看了会死。

但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能有诅咒不成?

我也许是鬼迷心窍了。

也许是那张黄花梨桌子的诱惑太大了。

又或者是,我对这个神秘老头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那天深夜。

我拉上窗帘,锁好门。

把那个铁盒子搬到了茶几上。

盒子很重,摇晃一下,里面没有声音,塞得很满。

我的手在抖。

05

“就看一眼。”我对自己说,“看一眼有什么关系?”

我握住了那把坏掉的铜锁。

“咔哒”。

锁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盖子。

那一瞬间,我以为会看到金条,或者是一堆美金。

再不济,也是把手枪什么的。

但里面的东西,顿时令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