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额娘,女儿明日就要远嫁蒙古,此生再难回来。有些话,藏在心里二十年,今夜若不说,女儿怕是死也不能瞑目。”

胧月跪在我面前,眼中含泪,却异常平静。我心中一紧,缓缓开口:“什么话?”她却说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我二十年荣耀的秘密。

“额娘,当年我看见了……是有人让我闭嘴,还教我作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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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年,深秋。

紫禁城内,一片喜庆祥和。

宫灯高悬,红绸飘扬,处处张灯结彩,只为送别即将远嫁蒙古和亲的胧月公主。

我端坐在慈宁宫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紫檀木宝座上,看着满殿前来贺喜的王公大臣、后宫妃嫔,她们一个个珠翠环绕,笑语盈盈。

我的脸上,也挂着得体而温和的微笑,一如这二十年来,世人眼中那个慈爱宽和、母仪天下的圣母皇太后。

不多时,一身华丽吉服的胧月,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头戴赤金点翠凤冠,身穿大红撒花嫁衣,裙摆拖曳在地,像一朵即将盛放到极致的牡丹。

她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我,盈盈跪拜,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额娘,女儿明日就要启程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从宝座上走下来,亲自扶起她,拉着她冰凉的手,眼中适时地泛起一层泪光。

“我的胧月,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远嫁蒙古,路途遥远,风沙也大,委屈你了。”

胧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能为大清分忧,是女儿的福分,女儿不委屈。”

她的话说得恭敬而疏离,神色复杂得让我有些看不懂。

夜,渐渐深了。

盛大的送嫁宴终于散去,宾客们也都各自散了。

我有些疲惫,正准备让槿汐扶我回寝殿安歇。

可本该回到自己寝宫准备明日启程的胧月,却去而复返。

她遣散了跟在身后的所有宫人,独自一人,站在了慈宁宫的殿外。

守门的太监进来通报时,我有些意外。

“让她进来吧。”

胧月走进来,殿外的冷风也跟着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我最信任的贴身姑姑槿汐,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槿汐姑姑,还有各位,都请退下吧。”

“公主,这……”槿汐面露疑惑,看向我。

胧-月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和额娘说。”

我看着她,她眼中那份决绝,让我心里莫名一动。

我挥了挥手,示意槿汐带着所有人退下。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发出“吱呀”一声。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我和胧月母女二人,还有那跳动的、忽明忽暗的烛火。

她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然后,毫无征兆地,“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我的脚下。

我心中一惊,连忙去扶她。

“胧月,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却没有起。

她抬起头,那双酷似她生母敬妃的、温婉的眼睛里,此刻却含着泪,眼神平静得可怕。

“额娘,女儿明日就要远嫁蒙古,山高水远,此生恐怕再难回来。”

“有些话,在女儿心里,已经藏了整整二十年了。”

“今夜若不说出来,女儿怕是,死也不能瞑目。”

我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住了。

我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话?”

胧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额娘,当年滴血验亲那一日,女儿并没有在偏殿睡着。”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脸上的血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胧月,那张熟悉的、我亲手养大的脸,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

她没有理会我的震惊,继续说了下去。

“那一日,我害怕,就悄悄溜了出来,躲在了大殿的屏风后面。”

“所以,后来发生的一切,女儿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扶着宝座的扶手,才勉强站稳。

“你……你看见了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胧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我,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

“我看见,在你扶着桌角,假装头晕的时候,温实初温太医,趁着众人慌乱,悄悄地,换掉了桌上那碗用来验亲的清水。”

“我看见,在你用银簪划破手指之前,你的指尖,沾染了槿汐姑姑递给你的,那块加了白矾的手帕。”

“我看见,当六弟的血和温太医的血在那碗加了料的水里融在一起时,你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

“我更看见,是你,一步一步地,用言语刺激宜修皇后,故意激怒她,让她口不择言,让她自投罗网,让她自己说出要‘取了六阿哥的性命’那句话。”

“额娘,所谓的‘宜修皇后陷害六阿哥’,从头到尾,都是您亲手设下的一个局。”

“那一局,宜修皇后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而您,赢了。赢得了皇阿玛的愧疚,赢得了六宫的同情,也彻底地,扳倒了您最大的敌人。”

“啪!”

我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脸色,煞白如纸。

“胡说!”我厉声呵斥,试图用太后的威严来掩饰我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那时才几岁?黄口小儿,乳臭未干!你知道什么是设局?什么是陷害?你懂什么!”

胧月跪在地上,身形单薄,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不卑不亢地迎着我愤怒的目光。

“额娘,女儿那年虽小,却不傻。”

“我知道,宜修皇后是坏人,她害过很多人,也害过您。女儿从不觉得她无辜。”

“可是,滴血验亲那一局,她的的确确,是被您算计,被您一步一步逼入死地的。”

“验亲的结果,明明是您在水里做了手脚。可最后,承担这一切罪名的,却是她。”

我死死地盯着胧月,目光冷得像冰刀。

这个我亲手抚养长大的女儿,这个我一直以为温顺听话的棋子,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深!

我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看着她,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声音问道:

“你既然看见了,为何当年不说?”

“在皇阿玛面前,你为何要替本宫隐瞒?”

“你为什么要等二十年,等到今天,才来跟本宫说这些?”

听到我的问题,胧月那双一直强忍着泪水的眼睛,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清丽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让我更加震惊的话。

“因为……因为有人让我闭嘴。”

我浑身一震。

“谁?”

胧月垂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人……不仅让我闭嘴,不许我说出真相……”

“他……他还一句一句地,教我如何在皇阿玛面前,作伪证。”

“他说,只要我按照他教我的去做,您就会平安无事,六弟就会平安无事,我自己……也会平安无事。”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当年,竟然还有一个人,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藏在幕后的人!

我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我走下台阶,蹲在胧月面前,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

“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胧月抬起头,嘴唇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恐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出那个名字。

可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我的思绪,被胧月的话,瞬间拉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腥风血雨的下午。

景仁宫里,气氛剑拔弩张。

祺贵人声泪俱下地指控我与温实初有私,说六阿哥弘曕并非皇上亲生。

宜修皇后端坐其上,看似公允,实则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即将大功告成的光芒。

皇上坐在最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滴血验亲,是宜修她们设下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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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清楚,一旦验了,弘曕的身世虽然无虞,但我与果郡王的那段私情,就极有可能被顺藤摸瓜地牵扯出来。

到那时,不光是我,整个甄氏一族,都将万劫不复。

我不能输。

也输不起。

当时,年幼的胧月被这阵仗吓到了,哭闹不止。

我便顺势让乳母将她带到偏殿去“休息”。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偷偷溜出来,躲在了那架巨大的、绘着百鸟朝凤图的十二扇屏风后面。

她看到了。

她什么都看到了。

她看到了,在我假装头晕,扶住桌角,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那一刻,一直站在我身后的温实初,如何用他宽大的衣袖作掩护,用快到几乎看不见的手法,将那碗真正的清水,与他早就准备好的、加了白矾的水,进行了调换。

她看到了,当我用皇后御赐的、尖利的纯金护甲划破手指时,我的指尖,是如何不动声色地,碰触了一下由槿汐递过来的、浸染了白矾溶液的手帕。

她看到了,当我的血,和温实初-初的血,在那碗“有问题”的水中,迅速融为一体时,满殿的哗然,和宜修皇后脸上那抑制不住的、胜利的狂喜。

她也看到了,我是如何抓住这个机会,假装崩溃,实则步步为营,将所有的疑点,都引向了那碗水,引向了负责端水的宫女,最终,引向了这一切的主导者——宜修。

“皇后!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我那声嘶力竭的、充满了绝望的质问,现在想来,依旧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宜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打懵了。

她百口莫辩,气急败坏之下,口不择言。

“我没有!我怎么会害你的孩子!我要害,就取了你和六阿哥的性命!”

就是这句话,成了她的催命符。

皇上勃然大怒。

“毒妇!你竟敢当着朕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来人!将皇后禁足景仁宫,非死不得出!”

那一日,景仁宫的大门,被一把大锁,永远地锁上了。

当夜,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只有年幼的胧月,一个人躲在锦被里,瑟瑟发抖。

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把真相说出来,还是该永远地烂在肚子里。

她害怕,如果她说出来,她的额娘,那个在人前雍容华贵、私下里却会对她温言软语的熹贵妃,会怎么样。

就在她纠结、恐惧、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寝宫。

那个人,挥手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

整个寝宫,只剩下他,和躲在被子里的、瑟瑟发抖的胧月。

他走到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床榻,微微向下陷了一块。

他笑了,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胧月,别怕,出来吧。”

“今天大殿上的事,你都看见了吧?”

胧月吓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住了。

那个人,却仿佛能洞悉她所有的心思。

“好孩子,别怕。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你什么都没看见。”

“你额娘是清白的,六阿哥是皇子,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明日,或许会有人问你话。如果有人问你,昨日在偏殿,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那个人,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极低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教她该如何回答。

第二日,果然不出所料。

皇上在养心殿,单独召见了胧月。

彼时,皇上的怒气还未消。

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声音却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

“胧月,告诉皇阿玛,昨日在景仁宫,你被带到偏殿后,可曾看见什么?可曾听见什么?”

年幼的胧月,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心里怕得要死。

但她想起了昨夜那个人对她说的话。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的额娘,你的六弟,就都能平安无事。”

她攥紧了小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低着头,用一种带着哭腔的、稚嫩的声音,按照那个人教好的词,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回……回皇阿玛,女儿昨日在偏殿,睡着了,什么……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后来,被额娘的哭声吵醒了……女儿听见,听见皇后娘娘在外面大声说……说她要害六弟……”

就是这句看似天真无邪的“童言”,成了压垮宜修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上本就对宜修积怨已深,此刻听闻连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都“听到”了宜修的恶毒之语,最后一丝情分,也消磨殆尽。

他当场下旨:

“乌拉那拉氏,心思歹毒,谋害皇嗣,罪不容恕!即日起,废去其皇后之位,收回册宝,终身幽禁于景仁宫,死生不复相见!”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几年后,宜修在冷寂的景仁宫里,油尽灯枯,病逝了。

她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胧月偷偷地,去看过她最后一面。

那个曾经雍容华贵、统领六宫的皇后,此刻,正形容枯槁地躺在那张破旧的床榻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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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胧月,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没有恨意,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悲凉的微笑。

“是……是胧月公主啊……”

“你来看我这个……废人……最后一面吗?”

胧月跪在床边,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皇后娘娘……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宜修伸出那只枯瘦得如同鸡爪的手,颤巍巍地,想要摸一摸胧月的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好孩子……不怪你……”

“只怪我……技不如人……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那抹凄凉的笑。

那一幕,成了胧月此后二十年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被拉了回来。

慈宁宫里,烛火依旧在跳动。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胧月,脸色阴晴不定。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消化掉这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原来,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我所以为的胜利,不过是别人顺水推舟的结果。

原来,这些年,我身边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沉默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我,洞悉着我最深的罪孽。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知道真相?”

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你对我所有的孝顺,对本宫所有的敬爱,都只是在演戏?”

胧月抬起泪眼,重重地摇了摇头。

“不,额娘,女儿对您的敬爱,是真的。”

“可是,女儿心里压着的这个秘密,也像一块巨石,压得女儿喘不过气来。”

“女儿演了二十年,真的好累,好累……”

“每一次,当女儿在宫中看见宜修皇后的牌位,女儿都觉得,是自己,亲手害死了她……”

“女儿的手上,也沾了血……”

我沉默了。

是啊,这深宫之中,谁的手上,又是干净的呢?

我踩着别人的尸骨,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我原以为,我是最后的赢家。

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缓缓地,走到胧月的面前,蹲下身子,捧起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我替她擦去眼泪,目光,却变得无比锐利。

“胧月,本宫再问你一次。”

“当年,那个教你作伪证的人,那个藏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悬在我的心头。

我必须知道他是谁!

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能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操控一切,而我却毫不知情?

槿汐?

不可能,她对我忠心耿耿,绝不会背着我做这种事。

苏培盛?

他虽然与我对食,但他的心,终究是向着皇上的。

难道是……如今的皇帝,弘历?

不,更不可能!

他当年,也只是一个不受宠的、谨小慎微的皇子。

我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张人脸,又被我一一否决。

胧月看着我,浑身都在发抖,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额娘,那个人……”

“他当年对我说,如果我把真相说出去,您就会死,六弟也会死,我们甄家,满门都会被抄斩。”

“我害怕……额娘,我真的太害怕了……”

我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要穿透她的灵魂。

“那个人——”

胧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地开口:

“那个人,身份极高,高到女儿当时根本不敢相信……”

“他那天晚上,悄无声息地来到我的寝宫,女儿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的心,猛地收紧了。

身份极高?

在这紫禁城里,还有谁,比我,比皇帝的身份更高?

“胧月!”我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你别再卖关子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胧月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那眼神里,是无尽的悲哀和怜悯。

她张开嘴,似乎就要说出那个名字——

突然!

“砰——!”

慈宁宫那扇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阵急促的、慌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太后!太后!不好了!”

是槿汐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怒道:“放肆!本宫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槿汐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她的脸上,血色尽失,一片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太后!宫里……宫里出大事了!”

“皇上他……皇上他……”

我心中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皇上怎么了?!”

就在我转头看向槿汐的这一瞬间。

跪在我身后的胧月,那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额娘,那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