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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着餐桌上那个熟悉的便当盒,手里的筷子微微颤抖。

这已经是第三十天了,婆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递给我一个保温便当盒,里面总是她亲手做的饭菜。

"小雨,这是我昨晚特意给你准备的,多吃点。"她总是这样说着,眼神中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急切。

可我实在吃不下去——那些菜总是太咸或太淡,米饭也总是夹生的,完全不符合我的口味。每次勉强吃几口,我就会偷偷跑到楼下,把剩下的饭菜倒在花坛边,让那些麻雀吃掉。

今天也不例外,我提着便当盒下楼时,那几只熟悉的麻雀已经在花坛边等着了。

01

一个月前,我和老公刘峰刚搬进这个小区。

婆婆住在隔壁楼,步行五分钟就能到我们家。搬家那天,她就提着一大堆东西过来帮忙,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终于离得近了,以后我可以天天照顾你们了。"婆婆拉着我的手说,眼中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当时我还觉得挺温馨的。结婚三年来,婆婆对我一直很好,虽然有时候会有代沟,但她从未给我脸色看,反而总是处处迁就我。

刘峰也很高兴,他从小就和母亲感情深厚,父亲去世得早,母子俩相依为命。现在能就近照顾母亲,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心愿。

"妈这辈子不容易,现在我们有能力了,一定要让她过得开心。"刘峰经常这样对我说。

我也赞同,毕竟孝顺老人是应该的。

可是我没想到,婆婆的"照顾"会来得如此密集和突然。

搬家后的第二天早上,我还在床上睡懒觉,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婆婆提着个保温盒站在门外,满脸慈祥的笑容。

"小雨,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趁热吃。"

我接过便当盒,心里暖暖的。虽然平时我很少吃红烧肉,但婆婆的心意让我感动。

可是当我打开便当盒时,却愣住了。

里面的红烧肉颜色发黑,看起来像是焖过头了,而且咸得发苦。配菜是几根发蔫的青菜,米饭也是夹生的,硬得像小石子。

我勉强吃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最后只能倒掉了。

当时我想,可能是婆婆年纪大了,手艺退步了,或者是不熟悉我的口味。毕竟她的心意是好的,我不应该挑剔。

可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便当每天都会准时出现。

02

婆婆每天早上六点就会敲门,风雨无阻。

有时候是糖醋排骨,但甜得发腻,醋味刺鼻;有时候是清炒时蔬,但菜叶都黄了,油也放得太多;有时候是蒸蛋羹,但蒸得像豆腐渣一样粗糙。

每一道菜都像是故意做坏的,完全不像一个做了几十年饭的人应有的手艺。

我试着委婉地提过意见:"妈,您做菜时盐可以少放一点,我吃得比较淡。"

婆婆总是连连点头:"好好好,下次一定注意。"

可第二天的菜依然咸得要命。

刘峰看出了我的为难,主动提出:"妈,以后就不用每天送饭了,小雨在家也能做饭。"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慌张:"不行不行,小雨工作这么辛苦,怎么能让她天天做饭?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点饭菜是应该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让我不忍心再拒绝。

于是我开始了每天倒便当的日子。

起初我会选择垃圾桶,但总觉得这样太浪费,也对不起婆婆的心意。后来发现楼下花坛边经常有麻雀觅食,我就开始把饭菜倒在那里。

至少这样,婆婆的劳动成果还能派上用场。

那些麻雀似乎很喜欢这些食物,每次我一出现,它们就会兴奋地叫起来,围过来争抢。

看着它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心里的愧疚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03

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婆婆的行为越来越奇怪。

她不仅每天送便当,还开始频繁地询问我的身体状况。

"小雨,最近胃口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你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是不是没休息好?"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她的关心让我感到压抑,仿佛我真的病得很重似的。

最奇怪的是,她总是在我吃饭的时候守在一旁,眼神专注地盯着我,好像在观察什么重要的反应。

有几次我假装吃了几口,然后说吃饱了,她就会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不停地劝我再多吃一点。

"这营养汤我熬了三个小时呢,你多喝一点。"

"这个菜对身体特别好,一定要吃完。"

她的坚持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仿佛不把那些食物吃完就犯了什么大罪。

刘峰也察觉到了异常,私下问我:"妈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你的身体了?"

我点点头,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

更让我不安的是,婆婆开始询问我们要孩子的计划。

"小雨,你们结婚三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我听说女人过了二十八岁生孩子就比较困难,你今年不是刚好二十八吗?"

"要不要我介绍个老中医给你看看身体?调理一下比较好怀孕。"

她的话让我感到巨大的压力。我和刘峰确实有要孩子的打算,但我们希望再等两年,事业稳定一些再考虑。

可是婆婆的急切让我感到窒息,好像我的身体不是我自己的,而是她用来实现某种愿望的工具。

04

第二十天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对刘峰发了脾气。

"你妈到底想干什么?每天做那些难吃的饭菜,还一定要看着我吃完,我觉得她不是在照顾我,而是在监视我!"

刘峰愣住了:"妈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我小时候她做饭挺好吃的啊。"

"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我把当天的便当盒放在他面前。

刘峰吃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这...确实有点咸。"

又吃了几口后,他彻底沉默了。

"可能是妈年纪大了,手艺退步了。"他尴尬地为母亲辩解。

"那她为什么一定要看着我吃?而且总是问我身体状况,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似的?"我越说越激动。

刘峰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去跟妈谈谈。"

第二天,刘峰去了婆婆家。他们聊了很久,但当他回来时,脸色很复杂。

"妈说她就是想照顾你,让你身体好一点。至于做饭的事,她会注意的。"

可是第三天,便当依然准时送来,味道依然难以下咽。

我开始怀疑婆婆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故意做难吃的饭菜来折磨我。但她的态度又是那么真诚和关切,让我找不到恶意的证据。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我几乎要崩溃了。

楼下的那些麻雀成了我唯一的安慰,它们从不挑剔我倒给它们的食物,总是欢快地把一切吃得干干净净。

有时候我会在楼下多待一会儿,看着它们进食的样子,那种简单的快乐让我暂时忘记了心中的压抑。

05

第三十天的早上,我下楼倒便当时,发现那几只麻雀有些不对劲。

它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地飞过来,而是有气无力地蹲在花坛边,羽毛看起来也失去了光泽。

其中一只麻雀甚至倒在地上,翅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心突然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一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闪现。

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只奄奄一息的麻雀。它的小眼睛里透着痛苦,嘴角还有白色的泡沫。

这些症状...

我的手开始颤抖,一个恐怖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猛然站起身,冲回楼上,拿起手机就要拨打电话,但手指却僵硬得按不下去。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我需要确认,我必须要确认!

我拿起今天的便当盒,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碗白粥配咸菜,看起来平淡无奇,就和往常一样难以下咽。

但现在,这普通的食物在我眼中却变得无比恐怖。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粥,正准备送往嘴边时,门铃突然响了。

是婆婆。

她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往常的慈祥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

"小雨,我又给你炖了汤,这个对身体特别好,一定要趁热喝完。"

她走进屋子,放下保温盒,然后转身看着我。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勺子上时,我看到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你怎么还没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照顾了我三年的婆婆,看着她眼中那种急切的期待,还有隐藏在深处的某种我从未注意到的东西。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中的勺子沉得像铅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微弱的鸟叫声,那是麻雀临死前的哀鸣。

婆婆听到了这声音,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更加急切地催促道:"快吃吧,小雨,别让我的心意白费了。"

我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如遭雷击。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那只麻雀发出的,和我一个月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死掉的麻雀时,其他麻雀发出的哀鸣。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我缓缓抬起头,望向婆婆的眼睛。

她正紧张地看着我,眼中有期待,有焦急,还有某种被我终于察觉到的疯狂。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勺子"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一刻,我看到婆婆的表情彻底变了。

06

"你知道了。"婆婆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之前的慈祥完全消失了。

她慢慢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脸上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发现呢。"她轻笑着说,"毕竟你这么信任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婆婆。

"为...为什么?"我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婆婆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在准备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吗?"她的眼神变得冷漠,"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爱我的儿子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刘峰从小就是我的一切。他父亲死后,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我培养他读书,工作,就是希望他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你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

她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某种疯狂的火焰。

"他开始不回家吃饭,不陪我聊天,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他的心全被你占据了,我这个母亲变成了多余的人。"

我想要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你们居然不要孩子。"婆婆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等了三年,三年!我多想抱孙子,多想看到我们刘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可你呢?你只想着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她缓缓走向我,每一步都让我的心跳加速。

"所以我想,如果你不在了,刘峰就会回到我身边。他还年轻,可以再找一个更懂事的女人,一个愿意给我生孙子的女人。"

"你疯了..."我终于找回了声音,"你疯了!"

婆婆摇摇头:"我没有疯,我只是一个被逼急了的母亲。"

"你知道那些饭菜里放了什么吗?"她坐回沙发上,"砒霜。很少很少的剂量,不会立刻要命,但会慢慢摧毁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想到自己这一个月来的一些症状——偶尔的头晕,食欲不振,还有时常感到的疲倦。

"你真的没吃多少,大部分都被那些该死的麻雀吃了。"婆婆有些遗憾地说,"我本来计算得很好的,每天一点点,半年之内你就会'病死'。没人会怀疑一个关爱儿媳的婆婆。"

07

"可是现在计划失败了。"婆婆站起身,走向厨房。

我想要逃跑,但双腿软得站不起来。恐惧让我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婆婆从厨房拿出了一把菜刀,在手中轻轻掂着。

"我本来不想用这种方式的,但你既然发现了,我就只能..."

"妈!"门口传来了刘峰的声音,"我回来了!"

婆婆瞬间僵住了,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刘峰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完全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小雨,你怎么坐在地上?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婆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用尽全力爬向刘峰:"你妈...她想杀我...她在饭菜里下毒..."

刘峰不敢相信地看着母亲:"妈,这不是真的对吧?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婆婆的眼泪突然涌出来,她跪在地上哭道:"峰儿,妈妈都是为了你啊!她不配拥有你,她不愿意给我们家生孩子,她要毁掉我们刘家的香火啊!"

刘峰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

"不...不可能...妈,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是你妈啊!"婆婆哭喊着,"我生了你,养了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家!"

"可你要杀死我的妻子!"刘峰的声音在颤抖,"她是我最爱的人!"

听到这句话,婆婆的脸色变得更加扭曲。

"最爱的人?那我呢?我这个生你养你的母亲呢?我在你心中还不如一个外人重要吗?"

刘峰痛苦地闭上眼睛,然后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峰儿,你要报警抓妈妈吗?"婆婆的声音变得凄厉,"我是你妈啊!我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啊!"

但刘峰没有停下拨号的动作。

在等待警察到来的那段时间里,婆婆一直在哭泣和辩解,她说她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都是为了家庭的延续。

但她的爱已经变成了毒药,差点毁掉了一切。

08

三个月后,婆婆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刘峰在法庭上看着母亲被带走的背影,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知道她爱我,但这种爱太可怕了。"他握着我的手说。

我经过住院治疗,身体逐渐恢复了健康。医生说幸好发现得及时,砒霜的剂量虽然不大,但长期摄入确实会造成严重后果。

那些死掉的麻雀成了关键的证据,它们的死亡让我及时发现了真相,也救了我的命。

现在我们搬离了那个小区,在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刘峰变得沉默了很多,他经常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中,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我。

"如果我早点发现妈的异常,如果我早点制止她..."

我总是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在我们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些麻雀,它们用生命换来了我的清醒。如果没有它们的死亡警示,我可能永远不会发现真相,直到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在那些"爱心便当"中。

爱可以是最美好的情感,也可以是最可怕的毒药。

当爱失去了边界,失去了理性,它就会变成一种疯狂的占有欲,摧毁一切它本应该保护的东西。

我庆幸自己逃脱了这场噩梦,也为那些无辜的小生命感到惋惜。

它们的死亡拯救了我,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如今每当我看到窗外的鸟儿,我都会在心中默默感谢它们,感谢那些用生命为我敲响警钟的小天使们。

生活还在继续,但我们都学会了更加珍惜平凡而安全的日子,也学会了识别那些披着爱的外衣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