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格陵兰岛的冰雪还没融化，美国国内的热情已经先退了潮。一项最新民调把数字摊在桌面上：支持特朗普“夺取格陵兰岛”的美国人，只有17%；觉得可以动用武力的，更是低到4%。这不是外交会议室里的技术分歧，而是选民用最直白的方式，给白宫泼了一盆冷水。
数字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将近一半的受访者明确反对，三成多摇摆不定，真正点头支持的，只剩一小撮。至于“用军队去拿一块新领土”，在今天的美国社会，几乎成了一个边缘想法。民主党阵营基本拒绝，共和党内部也只有一成左右愿意接这个话题，其余人要么反对，要么干脆选择沉默。
这份民调的背景并不复杂。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关于格陵兰岛的言论反复出现，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甚至公开表示不排除动用武力。对外界来说，这是熟悉的特朗普风格；对美国选民来说，却是另一回事。
美国社会对海外军事行动的疲惫，早已写在过去二十年的账单里。伊拉克、阿富汗，这些名字在选民记忆中并不抽象，而是和时间、金钱、人员伤亡牢牢绑在一起。正因如此，特朗普在竞选时反复强调“避免战争”，成功吸引了一大批厌倦长期海外冲突的选民。如今，当“夺取格陵兰岛”被摆上台面，很多人立刻意识到，这条路看起来并不比过去轻松。
民调中一个细节很耐人寻味。71%的受访者认为，武力夺岛是个坏主意，其中包括九成民主党人和六成共和党人。共和党内部还有三分之一的人选择“不确定”，这并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扩张领土听起来雄心勃勃，但一旦和军事行动挂钩，支持者就迅速缩水。
更现实的担忧，来自对盟友关系的判断。约66%的受访者认为，美国若执意夺取格陵兰岛，会损害北约以及与欧洲盟友的关系。民主党人几乎一边倒，共和党人中也有相当比例认同这一点。格陵兰岛并非无人之地，它是丹麦自治领地，美国在当地本就设有军事基地。现有安排并未妨碍美方的战略存在，却偏偏被推向“领土归属”的议题，本身就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这也解释了为何欧洲国家反应强烈。丹麦的态度明确，其他欧洲国家迅速跟进表态。在北约内部，格陵兰问题不只是地理问题，而是信任问题。一旦美国被视为对盟友领土动心思，联盟的心理基础就会被削弱。美国选民对此并非毫无感觉，这正是民调数字背后的现实考量。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一时情绪。调查显示，只有约10%的美国民众认同“应使用军事力量获取新领土”，这一比例与特朗普重返白宫初期的调查几乎一致。换句话说，时间过去了，态度并未发生转向。扩张领土，并不是今天美国社会的主流愿望。
同一份民调还触及另一个方向——伊朗。43%的受访者不认可特朗普对伊朗问题的处理方式，认可者仅占三分之一。近期伊朗局势紧张，抗议活动引发骚乱，美国总统多次发出军事威胁，回忆很快被拉回到不久前的中东冲突。对许多美国人来说，这种熟悉的紧张节奏，并不会激发支持，反而唤起警惕。
格陵兰岛和伊朗，看似两个不同议题，却在民意层面被放进了同一个篮子。它们都指向一个问题：美国是否又要被推回到长期、昂贵、难以收场的海外冲突轨道上。对不少选民而言，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特朗普的政治直觉一向敏锐，但民意并非总是随口号转向。格陵兰岛的寒风，吹不到美国本土，却通过数字传递出清晰信号。选民并不急着为新的地缘冒险买单，他们更关心的是，下一步会不会再次陷入熟悉的消耗。
冰层之下有资源，地图之上有战略，可在选票面前，这些概念都需要重新称重。至少现在，美国社会给出的回应很清楚：世界很大，冲突很多，但并不意味着每一块土地，都值得用军靴去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