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小时候收集过那种方便面里的英雄卡片吗?

那你知道,仅仅是几张卡片,也能够杀人吗?

集卡成瘾的孩子王,失踪十天后,成了河面上的一具浮尸。

据其父母说,那天出门他只说是给别人送卡,

却不料——

卡消失了,命也消失了......

“小周,这个案子你去跟一下,其他人会议室集合。”

曾红旗风风火火地从门外闯进来,把一张报告塞到我手里,端起面前的茶缸就“咕咚咕咚”的灌水。

“队长,这案子有什么问题吗?”我拿着报告粗略一扫,棉纺厂有个孩子丢了。

曾红旗地打了个饱嗝儿,拍了拍我肩膀留下一句,“这是下面刚报上来的案子,今天队里有行动,你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可能和今天的行动有关。”

同样是新警员的鹿凯同情地和我对了一眼,拿着本子进了会议室。

“可是我也想参与行动。”心里不甘地想着,我坐在乱糟糟的报案人家里,耐着性子问,“孩子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浩浩是昨天下午一点多出门的。”之前一直暗暗抽泣的孩子妈妈孟叶抢着说,“上午从兴趣班回来,就一直摆弄他的卡片,我说了他两句。午睡的时候,他过来说要出门,要把卡片送同学就再也没回来。”

“什么卡片?”

“就是平时吃干脆面收集的卡,浩浩有一大摞,平时没事就摆弄。”孟叶擤了一把鼻涕,瓮声瓮气地絮叨,“为了集卡,天天吃干脆面,回家也不正经吃饭,我才上火说了他几句。”

“你肯定不只说了浩浩几句,要不然那都是浩浩的宝贝,怎么可能送人!”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言闷头抽烟的崔亮突然低吼道:“你说了多少次要给他扔了!”

“我那也是为了他好!玩物丧志,成绩下滑了怎么办?”孟叶扯着嗓子吆喝,“就你给惯的。你要不是偷偷给他钱,他怎么能买那么多干脆面!平时带孩子的时候不见影儿!”

“别吵!找孩子要紧,一个人说。”被俩人吆喝的头都大了,我赶忙拍了下桌子严肃地说,“崔浩最后的穿着是什么样的?你们都去哪里找了?”

孟叶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经看向窗外的崔亮,恹恹地说道:“穿着绿色校服,背着蓝色的单肩包,昨晚上我在家属院里问了一圈,同龄的几个同学都说没去找他们。”

“常去的游戏厅、周边的网吧我也转了,都说没去过。”崔亮补充道。

一旁的孟叶听后又炸了锅,咄咄逼人地嚷道:“你还知道他常去的?他才五年级,你就不管他,就知道给钱让他玩!”

崔亮不理会孟叶的大呼小叫,无奈地说道:“警察同志你看,孩子他妈脾气有点直,浩浩有时候晚上不愿意早回家。我们约好几个地方等在我下班路上一块回,他放学后就去玩一会儿,到时间了老板会提醒他让他下机,在路上等我。我月底都会过去找老板结账。”

“崔浩有没有可能去别的地方玩?”用余光瞥了眼气呼呼的孟叶,我觉得应该问更平静的崔亮。

“没可能的。”崔亮笃定地说,“浩浩玩都是挂帐的,但是每个月合计花的并不多。老板说浩浩对游戏不上瘾,经常自己找个地方写作业,旁边的吵闹一点都干扰不到他,偶尔才上机玩一会儿,也没见到有人欺负浩浩。”

“老师通知了吗?”

“和老师说了。因为是周末,门卫没有看到浩浩去学校。”

“听说最近市里来了一批人贩子。”孟叶忍不住插话,身体微颤,“那些人都是直接用麻袋蒙头套住,搬上车就跑。”

一边说着孟叶又开始抽泣。

“别瞎说!”崔亮呵斥住妻子,又不无担心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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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地用笔挠挠头,孟叶说的人贩子团伙,应该就是队里今天行动的对象,根据一直盯梢返回来的情报,昨天这伙人应该在郊外活动,和家属院隔了整个市区。

我虽然知道不是那伙人做的,但是关于其他案子的细节也不方便透露给外人。

又问了崔浩的爱好、性格、平时朋友的详细情况,安慰了几句,和派出所的民警从崔浩家离开。

“这失踪还不到24小时呢,怎么就报到刑警队了?”刚出家属院,我皱着眉头悄声问道。

“这个崔亮,别看年轻,是棉纺厂的车间主任。”民警小声地说,“这个家属院,是棉纺厂科长级干部以上才能分到的房子。所长今天早上接了个电话,就报到你们那里去了。”

看了眼手表,估计现在回队里应该也没什么人,我挨着把崔浩常去的游乐室走访了一遍。

前面几处都一无所获,我不抱任何希望的走进了名单上最后一家。

老板和之前几位一样,看到证件上的警徽,脸上马上堆满了战战兢兢的笑容。

我环视了一眼四周,屋内贴墙放了8台连着游戏机的21寸的电视,每个电视前面都聚着三三两两的小孩,花花绿绿的屏幕画面印在他们专注的眼眸里。

“林老板,崔浩昨天有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见到那个孩子。”林老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盒中华,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支。

我瞄了一眼吧台上抽了一半的红塔山,摆摆手,生硬地说:“谢谢,不会。”

“不会好,不会好。崔浩那个孩子,周末从来不来的。”林老板讪笑着把烟别在脑后,“昨晚上他爸还来找他了,是出了什么事吗,孩子找不着了?”

我瞥了一眼眼前的胖子,神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他调侃地说道:“昨晚上他爸来我就猜到了,这个岁数的孩子离家出走的又不是这一个,一般后半夜或者第二天不是自己回去,就是被同伙的家长给扭送回去。”

我点点头,默默地赞同他的话,“崔浩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我看看啊。”林老板从吧台抽屉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中间看了看,“大前天周四来过,下午三点十五来的,玩到六点十五走的。”说着把本子朝着我递过来。

我拿起本子,上面清楚的记着崔浩最近的具体记录和花销。前后翻了翻,发现上面还有很多其他人的具体记录。

我拿着本子朝林老板晃了晃,“这个是怎么回事?”

林老板假模假样地尴尬笑笑,“这不是怕家长找过来吗。到时候也好照着单子退钱啊。”

“崔浩爸爸和我说,崔浩不太玩游戏啊。怎么你这里的记录每次都是两三个小时?三点的时候小学应该还没放学吧?”我仔细地翻看了崔浩的记录,不解的问道。

“崔浩这个小孩很厉害,好像有八百个心眼。”林老板半是赞赏半是感慨地说,“也不知道他怎么说动让他爸来每个月给他结算费用,他每次玩游戏的费用,有时候用零用钱全付,有时候付一半,剩下的挂帐。所以在他爸看来,孩子虽然来了,但是不受诱惑,不怎么喜欢玩游戏。”

林老板咂巴咂嘴,继续说道:“但是呢,这个孩子买的小零食,都直接挂账,让他爸来付款。这个月为了集卡,还从我这里要了一整箱24包干脆面,让我把钱拆分到每次来的帐里面。听说他爸也是个干部,这可能就是家传吧。”

又听到集卡,我不假思索的追问,“崔浩集卡很有名吗?”

“何止是有名,简直就是收藏家。他们现在收集的水浒卡,一套是108张。崔浩手里打满算应该至少有两套以上。”林老板好似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崔浩手气还特别壮。前面说从我这里买了一箱,只要卡,干脆面就分给周边的小孩。屋里的孩子都围着看他开,一箱开了好几张排名前十的稀有卡。那天我这里的干脆面,一下子就被其他的孩子给买断货了。”

“是挺会的。”我开始掏出本子,仔细的记录林老板说的内容。

“他有一套全齐的卡册,里面所有的卡片都是全自己掏钱塑封的,平时宝贝的很。”林老板见我开始记录,更是积极地说:“手里剩下稀有卡都是尖货,不少人来找他买卡或者换卡。这小子要价可一点都不便宜。上周四的时候,还有人来找他买卡,不过好像没谈拢。”

“还记得是谁吗?”

“记得呀,就是那个叫张超的小孩。”林老板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校服的围观的小孩。

照例问了张超,张超说是替二班的庞升问的。庞升集卡也很有名,不过是烂卡王的名号,曾经找崔接换卡,但崔浩瞧不上直接拒绝了,这才找张超帮忙再试试。

我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感慨这些小孩子都是人小鬼大。

合上笔记本,拒绝了林老板偷偷摸摸要塞到我兜里的中华,骑着自行车在家属院附近又溜达了几圈,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队里。

此时队里灯火通明、人头熙攘,一路打着招呼回到位置,往嘴里扒着饭的曾队从我身边走过。

“曾队,今天那个案子。。。”我赶紧站起来汇报。

“嗯。。。你回来的正好。”曾红旗囫囵着吞下嘴里的饭,“小周和家里说下,晚上要加班,今天队里行动很完美,现在突审嫌疑人。”

加班还要特别嘱咐告诉家里?呵,也许是因为我爸是市局的副局长吧。

“是。”我依然利落地回答。

一连几天的连轴转,队里丝毫没有抱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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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打掉的团伙,据交代,是从93年开始作案,到现在已经流窜了五年,作案轨迹横跨了十个省。每个人都卯着劲儿要把他们都罪行做实。

参与审讯的第一天的间隙,我就查看了营救出来的7位受拐儿童的名单。虽然心中早有定论,但没看到崔浩的名字,还是舒了一口气。

那么精明的小孩儿,肯定是仔细设计过的离家出走,不一定在哪里猫着呢。

可是没想到,真正见到崔浩的时候,他却躺在冰冷的法医操作台上。

尸体是在远郊的河滩上被发现的,距离崔浩离开家整整11天。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被麻绳捆绑,绳子的另一端有明显栓系重物的绳扣。应该是随着河底的冲刷,重物脱扣,尸体才浮出水面,随着水流停靠在河滩上。

虽然尸体被泡的浮肿且腐败,但根据随身挎包里的校牌,身份还是清晰的确定出来,案子很快就转到刑警队。

我因为参与了前期的失踪调查,曾队没有再让我去整理材料,破天荒的让我跟着他。

看着法医熟练的解剖崔浩的尸体,而曾队凑在跟前,偶尔的还能问两句,我却只能强忍着呕吐感远远的候在一旁,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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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曾队找了一间小的会议室,他看着我面色惨白,点了支烟给我,“来一口,缓一缓。”

我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接过来抽了一口。

“咳咳咳。。。”雾化的苦涩感瞬间弥漫了口腔,呛得我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伴着控制不住的胃液,我“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苦水在地板。

曾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斜叼在嘴里,眯着眼倒了一杯水在我面前,“一会记得打扫了啊。”

“哦。”我有气无力地回答,抓起水杯一股脑儿都喝掉。

“说说你那天的调查,这么多天也没有正式走访记录。”曾队一下子瘫坐在旁边的椅子,把脚支到会议桌上。

“当时崔浩离家还不到48小时,我以为就是简单的离家出走。”我辩白着,“又被拽去跟人贩子的案子了,就没做记录。”

“跟别的案子,不是没做记录的理由,下不为例,一会儿补上。”

隔着曾队吐出来的烟圈,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赶紧答应下,掏出笔记本向他汇报起当时的情况。

等我一板一眼的汇报完,曾队已经完全笼罩在烟雾中,手边的烟灰缸里横七竖八的插着六七根烟屁股。

“作为刑警,你要有自己的判断。你知不知道,虽然死因不明,但刚才法医初步判断,崔浩至少死亡时间超过了10天以上。”

我被曾队的话震得浑身一颤,“也就是说,崔浩他。。。”

“对!你想得不错。”曾队打断了我的犹豫,“崔浩很有可能失踪的原因就是遇害了。”

我陷入深深的自责感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当当。”曾队敲了敲桌子,“没时间伤春悲秋了。刚才解剖的时候你也在,说说你的看法。”

“唔嗯。。。”我一时语塞,不知道从何说起,刚才的我只顾着在抵抗着胃里的不适。

“怪我没照顾到你。”曾队叹了口气,“身上没有明确的外伤,口鼻肺部没有明显着的水迹,应该是死后被沉尸。身上的捆绑应该是为了沉尸捆绑重物用的。现在毒理反应还没完成,还需要再等等。”

我听着曾队的描述,努力回忆在学校的内容。

“那现在基本可以排除机械性损伤、电击、溺死这几个方向。”我不确定地说道。

“没错!”曾队点点头,考校似的问,“剩下的猝死、中毒的那些方法,都是需要很多特定的手段。所以你觉得现在的调查方向怎么定?”

我低头沉思一会儿,试探着说,“我觉得在毒理没出来之前,可以先调查父母的社会关系,有没有和谁结怨,但是我很难想象多大的怨恨才会对孩子下手,有没有可能是冲动犯罪?第二点,可以再去走访,看看当天下午有没有人看到崔浩的踪迹。根据调查崔浩人小鬼大,必然不可能随意的和陌生人远行,有可能是有交通工具的熟脸。”

“还行。”曾队没有否定我,“走访的话,要抓紧了。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很多人基本上以及没有印象了。根据崔浩出门的理由,家属院、学校附近集卡有关的人或者商店也要都去问一下。”

“是。”我赶紧记下来,“那人员怎么安排?”

“你和鹿凯去派出所找协助,摸排当天崔浩的行踪和周边的集卡人的信息。崔亮的社会关系我带人去查。”曾队站起来抻了抻皱皱巴巴的外套,“上个案子的表彰大会还有五天就开了,别挂着命案去领奖。”

“是。”

“小周,你来队里也半年多了,这是你办的第一起命案。”曾队拍着我的肩膀,感叹道:“假如你以后还吃刑警这碗饭,就不要太感情用事,时刻保持平常心和洞察力。”

走访的路上,鹿凯见我满脸愁容问我怎么了,我把曾队最后说的话告诉了他。

“所以连队长都觉得,你以后会离开刑警队,因为你爸?”鹿凯猜测道,“当时听说队里分了个刑警学院的优秀毕业生,队长嘴咧的都没合上,说啥都要自己带。那地位可比我这个从片警升上来的高多了。”

我锤了鹿凯一下,“说什么呢!”

“嘿嘿,别灰心,先办好这次的再说。”鹿凯掏出本子,草草的画了个家属院附近的示意图,“我和派出所的同志再去一趟崔浩家,走访一下周边。那几家游乐室你熟路了,你去了解崔浩的平时在同学里的口碑,还有集卡的人和店。”

“就这么定了。”

再到林老板的游乐室门口,却发现大铁门紧闭。

“铛铛铛!”我用力的拍了拍门,许久听到趿拉着拖鞋的声音逐渐走进,铁门的裂开个缝,黑不隆冬的就看到一双眼睛滴溜转着向外打量。

“怎么关门了?”

“周警官,是你啊。”林老板认出我来,赶忙谄笑着把门打开,“前两天街面上治安、消防联合检查,就把门关了,嘿嘿嘿。。。”

“别阴阳怪气的,这事和我没关系。”我没好气的侧身进去,屋内依然火爆,“生意挺好啊,联合检查的时候还顶风作案。”

“我这小门小户的,避避风头就行。”林老板从柜子里出去一个精致的茶罐,沏了杯绿茶递给我,笑着说,“这里的都是街坊邻居家的实在亲戚,外面没地儿去了,来家里玩会儿。”

“哼。”我用一声冷哼,表达对他鬼话连篇的不满。

“您今天来还是为了崔浩?”林老板小心翼翼地问。

我挑了挑眉毛,示意他别吞吞吐吐的,继续说。

“唉,之后崔浩没在来过我这里,我以为孩子被爸妈给管教了。后来听说,崔浩一直没去上学,就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孩子还没找到吗?听说市里最近抓了一批人贩子,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吗?”林老板像聊家常一样问道。

“崔浩找到了,不过已经死了。和人贩子无关。”我盯着林老板,面无表情的说道。

“啥?死了?”林老板,眼睛微瞪,吃惊地说,“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嗯。”

林老板瞬间耷拉着脑袋,丧着脸说:“周警官,这事和我没关系啊。”

“现在是调查阶段,你好好配合就行。”我板着脸沉声道,“详细的和我说说对崔浩的印象。”

“崔浩处事很爽快,经常把辣片、流口水酸糖什么的分给周边的小伙伴,人缘很好。在集卡方面,处理起来相当的老道。”林老板边回忆着,不自觉的摸出根烟点上,咂巴了一口,继续说,“他在我这里有几次换卡,有几次卖卡,但每次我都看对方是即开心又肉疼,可谁让他有货呢?”

我淡淡地喝了口茶,狐疑地问:“每次都很顺利吗?”

“当然不是,那些孩子也有蛮横的,要不然崔浩会把地方选在我这里呢。”林老板轻轻地笑了笑,淡淡地说:“他带人来,算是介绍我的生意,我也乐意让他狐假虎威,在为难的时候出来挺他一下。但是用我出面的时候也不多,如果不合适,他会不伤情面的干脆拒绝。每次看到他在人情世故上玩的如此熟稔,我反而还挺佩服的。”

我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问道:“说来说去,都是集卡的事,有没有点别的?”

“那没有了,崔浩说到底还是个小学生,玩游戏一样会跟着方向左右摇晃,对喜欢的卡片一样爱不释手,对各种零食一样会嘴馋,就是比同龄人更油滑。”林老板遗憾地说,“可惜了。。。”

我克制住自己不共情不附和,继续问道:“崔浩经常一起集卡的伙伴你知道有谁吗?或者说如果他要把自己的卡送人,会送给谁?”

林老板思忖了一会儿,“他肯定是不会舍得送人的。集卡的伙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找人来告诉你。”说着,林老板朝屋里喊到:“张超来了吗?张超来了吗?”

“在呢,干啥?”一个黝黑皮实的小孩儿凑过来。

我对他有印象,上次来也和他聊过,我从林老板柜台上拿了包麦丽素塞到张超手里,“张超,你能告诉叔叔,崔浩平时都会和那些人集卡吗?”

张超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拿着零食询问似的偷偷看林老板。

林老板以手抚额无奈地说,“别看我啊,给你就拿着。小子,这位警察叔叔是专门来处理崔浩的事,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转头和我解释,“这事真和我没关系啊。这小子也是玩卡的,不过家里条件不咋地,买的少,都是靠干掮客的活儿,捡点剩的。”

我看着张超又把问题问了一遍,也许是警察的身份起了作用,张超从开始的皮实无畏变得怯生生的,小声的说了几个名字。

我让他把那些名字连通年级、住址写在本上,不知道的就空着。又问他有没有什么小卖店也做着收卡卖卡的买卖,他也给我留了两个学校门口的店名。

“你觉得,崔浩手里的卡在这些人里面怎么样?”等张超写完,我灵光一闪脱口问道。

“那肯定是第一。”张超不假思索的说道,“不算他那套册子,他也是第一。这些人没人能比得上。最多就是数量上比崔浩的多,但是崔浩一张能换他们一摞。”

说着张超用灰突突的小手,比划了一拃的厚度。

“这些人有在这里的吗?”

我指着本子上的名字问道,张超摇头。我又从林老板柜台里拿了袋汽水塞进他手里,“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其他的朋友,要帮警察叔叔保密。如果想起什么和崔浩还有关的事,可以来找林老板,他会联系我的。”

我给林老板甩下十块钱,让他也帮忙留意着和崔浩相关的事。不顾他假惺惺地挽留,马不停蹄的去了崔浩的学校。

先把学校门口的小卖店又走访了一遍,老板纷纷表示没有见到崔浩,看过玩卡学生的名单,也没有再补充上其他的名字。

心里暗暗赞赏张超消息准确,在学校老师的帮助下,补齐只有名字的同学信息。

看了眼手表,快六点了,现在家长应该到家了。我决定从近到远,把名单上的同学挨个转一遍,第一个就是同住在家属院的庞升。

“咚咚咚。”

“谁呀?”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女人,眼睛中漫散着一些红血丝。

我把证件亮出来,“您好,刑警队周井。关于一起案子,想来走访一些信息。”

“您好,我叫贾慧。警官请进。”女人借着楼道的灯光,仔细的端详过证件后才侧身让我进屋。

进屋后,我粗略的打量着,屋里有些凌乱,地上堆放着一些木板和一些编织袋子,厨房里传出“丁零当啷”的锅盖碰撞声。

“周警官请坐,刚搬家过来,还没怎么收拾好。”贾慧引我到客厅的沙发,快步进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水出来。

“谢谢。”我赶紧接过来,放在茶几上,“今天来就是有几个问题关于你们家属院崔浩的,事情您听说了吧?”

“知道一些,我爱人庞令山就是崔主任车间的。”贾慧点点头,“可是崔主任最近因为家事不怎么去上班,所以我爱人在车间盯着,这会儿可能还回不来。”

我见贾慧误会了我的来意,赶忙解释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找庞升小朋友了解一些关于崔浩的事情,12天前的周六,您在家吗?崔浩有没有来找过庞升?”

“找升升?”贾慧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地说,“周六的话我一整天都在家,崔浩没有来找过升升。而且升升和崔浩虽然在一个年级,并不在一个班。我们家也是刚搬过来不到一个月,他俩应该没熟悉到那个程度吧。”

“十多天前的事情,可以记得这么清楚吗?”我边记录边问道。

“呵呵。”贾慧自嘲地笑笑,右手比划了一下周围,“警官你也看到了,我爱人整天忙工作,刚搬到这边家属院,到现在都没收拾完。我又有严重的精神衰弱导致的睡眠障碍,干活也不快,一般周末都在家的。”

我看了眼电视下面一排新做的斗柜,隐隐的好像还能闻到清漆的味道,“这还没装修好就搬进来了?”

“多亏了崔主任在我爱人的职称考核上帮忙,厂里才给分了这套大的。这里离学校近,房间也宽敞,孩子能有自己的空间,一心急就搬过来了。一边弄着一边住嘛。”贾慧有气无力地问道,“周警官,这事和我家升升有什么关系吗?”

“崔浩有一个兴趣是集卡,我们了解到庞升在这方面也很厉害,想从侧面了解一下。能方便让庞升来一下吗?”

“可以的,我去叫他。”贾慧听到和自己孩子没什么牵扯,舒了一口气。

“妈,我在呢。”从走廊里闪出一位少年,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这孩子,怎么还偷听大人说话呢。”贾慧佯装生气地数落他,把庞升拉到跟前坐下,“这位是周井警察叔叔,来问你一些关于崔浩的事情。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贾慧边说着边拢拢庞升的头发,自然地牵起庞升的手。

我打量着面前的庞升,个子小小的,明显比同龄人矮一截,带着一副厚重的眼镜,镜片看起来是在纠正远视。透过眼镜,我发现庞升也在有意无意的偷偷打量着我。

可能是难得能这么近距离接触警察吧。

我丝毫不在意庞升躲闪的眼神,面带微笑的问道:“庞升,你认识崔浩吗?”

“认识。”庞升回答的干干脆脆。

“你俩会经常在一起玩吗?”

“不在一起玩。”

“那我听说,你好像找他换过卡?”

庞升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是其他玩卡的同学告诉我的。”

“我是找他想换几张稀有的卡,但是他不换给我。”庞升语气开始逐渐升高,“崔浩嫌我卡不好,十五换一都不换。”

“可是同样的卡,别人十换一就换到了。”庞升小声的嘟囔。

“我能看看你的卡吗?”

“干吗?”庞升突然警惕地问。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像母鸡护崽似的庞升,心想我这么大人了,还能抢你的东西不成。

“叔叔就是好奇,你们玩的卡都什么样,看完就还你。”我笑眯眯地说。

“你这孩子,给人家看看又怎么了?”贾慧说完一脸不好意思的朝我笑笑。

“哦。你先看这些吧。”庞升说话间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摞卡片。

这是一摞硬纸压制的水浒卡,给我的这些应该是庞升的珍藏,有些已经被把玩的微微泛白掉色了。挑了几张打量一下后面的生平,都是些排位靠前的猛将。

“就只有这些吗?”我把手里的卡还给庞升,“崔浩这些都有吗?”

庞升把自己的宝贝揣回兜里,回屋抱出一个大铁盒,大方的打开,“这里还有的是呢。不过这些崔浩都看不上,他都有了。”

我从铁盒里随手挑了几张,成色几乎全新,显然这些排名靠后的不太受喜欢。

没什么收获,我在贾慧母子的目送下离开了她们的新家。

掏出本子借着路灯,研究好下一个人选,却发现不远处另一个路灯下,鹿凯和另外一个人在抽烟闲聊。

“嘿,你走访完了?”我过去拍了一下他。

“诶,你怎么在这里?”鹿凯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介绍另外一位派出所民警给我认识。

“集卡的同学里,有个也住家属院的,家里大人还是同事。”我解释说,“你这边有什么进展吗?”

“看门的大爷、周边门头、摊位我都扫了一圈,没人有印象那天看到崔浩。我这边从崔浩妈妈那里获得了一份崔浩在家属院的小伙伴名单,刚刚都走访完,在这里抽根烟喘口气。”鹿凯翻着本子问道,“你去的谁家?”

“庞升,刚搬过来的一家。”

“那和崔浩应该交情不深,崔浩妈妈并没有提到过这个孩子。”鹿凯“啪”的合上笔记本,“接下来去哪?”

“去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走一圈。我先走了,晚上队里再碰。”和鹿凯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我快马加鞭的去往下一家。

全部走访完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我把从打包回来的炒面敞开,没滋没味地吃着。

此时一旁的小会议室门突然开了,曾队探出头来扫了一圈,看到我后摆摆手,“小周!来,会议室碰一下,就等你了。”

“哎。”我赶紧喝了口水把嘴里的面条冲下去,忙不迭地往会议室冲。

“拿着你的饭,边吃边说。”

会议室里已经零零散散的坐着好几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有韭菜味、烟草味、酱菜味、臭袜子味。

“人齐了啊,咱们汇集一下今天的成果,确定一下后续的方向。你们吃,我先说。”曾队给自己点了支烟,把剩下的一包扔到会议桌中间,“经过初步调查,崔亮的社会关系基本都集中在两个方面。崔亮作为车间主任,在棉纺厂算是实权领导,在工人层面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还很受以庞令山为首的技术人员拥护,但是和市场销售那边的关系有僵,尤其是销售科的科长李建军经常针尖对麦芒。毕竟国营厂,不愁销路,多少点看不上李建军。”

“另一方面的社会关系相对复杂,据称崔亮通过私人关系,倒卖产品给批发市场的孟铁林。崔亮的岳父是咱们区的领导,孟铁林是他的小舅子。”曾红旗说着就把关系图画在身后的黑板上,“孟铁林因为关系硬,近两年在批发市场做二道贩子的买卖,有点半垄断的意思,着实得罪了些商贩。但是这部分比较复杂,牵扯的不远不近,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对象。”

“嗯,差不多就是这些。小鹿,说说你那边。”曾队坐回椅子,点名鹿凯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