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文物放在国外的博物馆,他们真的理解中国厚重的文化吗?
劳伦斯·史克曼晚年的时候,或许是“良心发现”?亦或者只是强行辩解一下,他说:“那些精美的石雕,应该留在遥远的河南省。”
然而直到现在,文物依然飘零在国外。
史克曼在中国留下的老照片
上世纪30年代,是文物大量流失的时期。外国收藏家、学者、大盗与本土古董商、盗匪之间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史克曼自称,1933年前往洛阳龙门石窟的宾阳洞时,看到被盗后遍地的碎片,他很“不忍心”。
他将这些碎片拼凑并修复,要运到一个“安全且专业”的地方保护好。
于是,这件名为《文昭皇后礼佛图》的石雕,之后出现在了美国纳尔逊-阿特金斯美术馆。史克曼后来当上馆长,活到81岁,成为美国文物界元老级人物。
纳尔逊美术馆的《文昭皇后礼佛图》
1934年,美国的普艾伦听说了史克曼的“成就”后,大受启发。
他也来到中国,和琉璃厂的古董商岳彬勾结,雇佣当地石匠与盗匪,把龙门石窟的一幅《孝文帝礼佛图》硬生生敲下来,再把碎片拼接。
后来这件石雕成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藏品,普艾伦此后一直担任该馆的策展人,活到了71岁。
顺带一提,普艾伦毕业于哈佛大学,他的老师就是大量盗走敦煌壁画的华尔纳!
大都会艺术博物的《孝文帝礼佛图》
这两幅石雕可统称为《帝后礼佛图》,一套完整的就是皇帝和皇后一起礼佛的景象。
往事已矣,只是介绍个背景,也希望它们终有回家的那一天。
而在国内,巩义石窟幸好还仅存着一套《帝后礼佛图》,这个题材都是由北魏宣武帝下令,大张旗鼓的雕刻而成。
很少有人知道,这些石雕的背后,藏着这位皇帝内心最深处的悲痛!这也是他用行动,表现出对“子贵母死”这一制度的厌恶。
巩义石窟仅存的《帝后礼佛图》
北魏宣武帝元恪,修建庞大石窟的目的,是为父亲孝文帝和母亲文昭皇后祈求冥福。
乍一看不就是帝后带着随从礼佛的画面嘛,有啥好奇怪的?其实雕像很明显把皇帝和皇后的队伍,都雕成同一规格,分庭抗礼。
他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我的母亲,也需要受到尊重!
北魏,是由北方游牧民族拓跋部建立的王朝,孝文帝元宏虽然“汉化”做得很成功,但祖上传下来的残忍制度却没有改。
分庭抗礼的格局
原来,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珪,为了防范外戚,同时也想改变原先鲜卑传统的“兄终弟继”。
于是想出一个骇人的点子:一旦某位皇子被立为太子,他的生母就必须被赐死!从“母凭子贵”变成“母死子贵”。
第一个受害者就是他的儿子拓跋嗣,他哀求着父亲放过母亲刘贵人,却仍然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杀死。
拓跋嗣悲痛欲绝,日夜哭泣,反而触怒了父亲,只得逃亡在外。
石窟景象
拓跋珪又准备立次子拓跋绍为太子,并找了个由头,准备处死其母亲贺夫人。
拓跋绍也是个狠人,为救母亲竟铤而走险,潜入宫中弑杀了父亲。
随后,跑掉的拓跋嗣又跑回来,诛杀弟弟拓跋绍后顺利登基为帝。遗憾的是,坐上皇位后他变了,又开始支持“子贵母死”,悲剧从此延续下去。
太武帝、文成帝、献文帝、孝文帝……
这些在史书上功业显赫的帝王,无一不是在失去生母的阴影中成长起来的。
这种制度成功吗?不见得!因为北魏后来出现了一位著名的冯太后,她是文成帝的皇后,因没有子嗣反而逃过一劫。
献文帝的生母被赐死,她就控制了皇帝,成了名义上的母亲。此后安排家族女子为皇后,并利用“子贵母死”铲除太子的生母,从而控制幼年皇帝。
冯氏家族,反而成了赢家。
宣武帝元恪本来有个美好的童年,他的母亲高照容本是高丽出身,因意外受到孝文帝的宠幸,生下元恪后对他极其疼爱。
元恪是次子,本来开开心心当个皇子,孝顺母亲就满足了。没想到,太子元恂因一些原因被废杀,他就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太子。
高照容的形象
这就意味着,他母亲高照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魏书》里并没有记载具体过程,只是说高照容在前往洛阳的途中“突然死去”。有人根据资料推测,是冯太后的侄女冯昭仪派人暗杀的(一说在洛阳皇宫中遇害)。
正是这份切肤之痛,让元恪在登基为帝后,决心亲手终结这个延续了上百年的噩梦。
他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的嫔妃胡充华,正式下诏废除了“子贵母死”之制,冯氏家族后来也衰落。
还追封母亲为“文昭皇后”,下令建造了庞大的石窟,为了母亲来生有个好托付!光一个宾阳中洞就耗时23年,动用了8万多人。
宾阳中洞部分雕像
最坚硬的石头,却封印着一位皇帝最柔软的情感。
对元恪来说,抛开皇帝的身份,当他看到工匠雕完母亲面容的那一刻,内心会不会无助的像个孩子?
而这些关于思念母亲的艺术作品,放在国外,能看懂的人恐怕凤毛麟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