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深秋,张灵甫给胡琏发了一封电报,只有短短几行字,却预言了自己的死期
1946年那个深秋,落叶满地的时候,国民党那边的悍将胡琏收到了一封让他脊背发凉的电报。
发报的人是他平日里挺看重的同乡老同学——张灵甫。
那时候的南京城里,报纸上正没日没夜地吹捧张灵甫连克淮阴、淮安的“神迹”,蒋介石高兴得合不拢嘴,正琢磨着给他发那个三等云麾勋章。
但在胡琏手里这封绝密电报里,压根没有什么庆功宴的味道,反而透着一股子绝望,简直就是一份提前写好的遗书。
电报里就几行字:“对手无论战略战役战斗皆优于我……再过年余,死无葬身之地。”
谁能想到,这竟然成了张灵甫对自己命运最精准的算命,而且他还算错了时间——阎王爷根本没给他留一年,仅仅半年后,孟良崮那声炮响,就彻底把这位“御林军”统领给带走了。
很多人到现在都看不懂这封电报,觉得张灵甫这人是不是太矫情了,甚至有点凡尔赛。
当时的整编74师那叫一个如日中天,全副美械装备,头顶“五大主力之首”的光环,哪怕刚再第一次涟水战役里吃了点亏,损失了6000多人,可对于一支拥兵3万多的重装部队来说,这不就是擦破点皮吗?
怎么就到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
这恰恰是很多看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地方。
作为那个翻烂了档案的人,我得告诉各位一个残酷的真相:这6000人的损失,对于整编74师来说,根本不是皮外伤,而是直接被掏了心窝子。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在拿黄金填无底洞,越填越心慌。
这事儿吧,得从蒋介石那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军改说起。
1946年内战刚开打那会儿,陈诚操刀搞了一场大规模的整编,硬是把赫赫有名的74军缩编成了整编74师。
表面上看,这是为了响应“裁军”号召,好听点叫精兵简政,实际上是为了把这支部队打造成老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匕首——要快、要狠、要一刀见血。
于是,原来5万多人的大军,被强行“抽脂瘦身”到了3万多人。
这一刀砍下去,确实让部队跑得快了,但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雷。
大家得知道,美械师那是出了名的“富贵兵”,娇气得很。
一门105榴弹炮得几十个人伺候,一挺重机枪得有一个班跟着,还得有庞大的汽车队、修理队、医疗队。
这3万多人里,真正能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在一线冲锋陷阵的“战兵”,满打满算只有15000人。
剩下的全是搞后勤和伺候装备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灵甫手里真正能打的牌,只有这一万五千张。
而第一次涟水之战,他一下子就输掉了6000张。
这哪是五分之一?
这分明是把近一半的一线精锐都赔进去了!
这笔帐,张灵甫算得比谁都清初。
更要命的是,这些损失的不是刚抓来的壮丁,而是那是抗战八年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这些老兵那是宝贝疙瘩。
他们懂战术,听得懂炮火延伸的节奏,知道坦克上来时该躲哪儿,知道怎么配合火焰喷射器。
这些本事不是发一支冲锋枪就能学会的,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直觉,是肌肉记忆。
当张灵甫看着涟水城下那一排排倒下的尸体时,他心都凉了半截:再这么打两仗,整编74师就剩下一个空架子了,全是开车的、修炮的、发电报的,谁去堵枪眼?
让他感到绝望的,除了兵员的枯竭,还有对手那种“不讲武德”的强悍。
在涟水,他碰上了粟裕手下的头号猛将——“王老虎”王必成。
张灵甫这辈子打仗讲究个“正”,靠火力和装备碾压,这就是典型的富二代打法。
但王必成不跟他玩这套。
当张灵甫按部就班地在南门渡口搞炮火覆盖、搞集团冲锋时,王必成的第6师却像幽灵一样,专挑大雾弥漫的夜晚,拿着刺刀和手榴弹摸到了74师的鼻子底下。
那种惨烈的白刃战,完全抵消了张灵甫的美械优势。
你有炮,我有刀;你看不见,我摸得着。
仅一个晚上,74师最精锐的第57旅就有两个营被包了饺子,大批士兵被逼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这种打法把张灵甫打懵了,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苏北这片泥潭里,战争的主动权正在悄悄易手。
以前国军占了城池就算赢,因为那是阵地战、攻防战。
但现在,粟裕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解放军丢了淮阴丢淮安,看似在退,实则是在把国军往运动战的节奏里带。
这就好比如果你非要跟泰森拼拳击,人家不跟你打,人家拉你去跑马拉松,跑死你。
张灵甫越是想立功,越是想通过占领城市来证明自己,就越是陷得深。
他的部队是重装备,在这个水网密布的苏北平原上,每一次行军、每一次展开都要消耗巨大的体能和精力,而对手却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逮住机会就咬一口。
这一口下去,就是几千条精锐的命。
胡琏当年在鲁西丢了一个团就急得睡不着觉,那是他聪明,知道老本赔不起;现在的张灵甫,看着伤亡过半的战报,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彻骨的寒意。
这种焦虑让张灵甫做出了一个极其矛盾,甚至可以说是精神分裂的决定。
一方面,他拼命向蒋介石叫苦,甚至派副军长邱维达回南京专门负责招新兵、搞训练,试图给部队回血;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抑制自己内心膨胀的欲望。
这人呐,越是危机时刻,越想赌一把大的。
当时刚好第五军军长的位置空了出来,这可是个肥差。
第五军也是王牌,而且建制完整,不像74师已经被打残了。
张灵甫动了心思,他想跳槽,想去接管第五军。
这其实是个非常精明的算盘:如果能当上第五军军长,既保住了官位,又甩掉了74师这个正在失血的包袱,还能在杜聿明的系统里站稳脚跟,简直是一箭三雕。
但历史最讽刺的地方就在这里:你要想拿到这个新位置,就得先拿现在的战功来换。
这就是个死循环。
为了在与竞争对手李天霞的博弈中胜出,张灵甫必须再打一个胜仗,再立一个大功。
于是,当华东野战军为了诱敌深入而战略性后撤时,那个曾经清醒地预言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张灵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了眼的赌徒。
他明明知道补充进来的新兵连枪都端不稳,明明知道基层军官已经换了一茬,战斗力大打折扣,但他还是选择了无视风险,一头扎进了沂蒙山区的崇山峻岭之中。
他在拿几万人的性命,去赌那一枚勋章和一个职位,这不仅仅是贪婪,这是被欲望绑架后的疯狂。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孟良崮上,当解放军如潮水般涌上来时,整编74师那些刚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蛋子,在失去了老兵的带领下,面对惨烈的近战惊慌失措,防线迅速崩溃。
那些美式装备成了烧火棍,那些汽车大炮成了累赘。
被俘的74师军官们在战后复盘时,一个个痛心疾首,拍着大腿承认:“涟水之战,元气大伤,这一跤跌下去,就再也没爬起来。”
如果那天夜里,张灵甫没有被即将到手的“第五军军长”和那枚“云麾勋章”冲昏头脑,如果他能像胡琏那样在该怂的时候怂一把,坚持回南京休整,历史或许会是另一个走向。
但他终究没能战胜自己的人性。
他看穿了战争的残酷,算准了部队的死期,却唯独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那封发给胡琏的电报,最终成了一份提前寄出的死亡通知书。
1947年5月16日,孟良崮的山头上雨雾弥漫,张灵甫倒在山洞里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起那封没被重视的电报。
参考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