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一位大爷近日去巴黎旅游,由于不会修图,拍了一组无滤镜的埃菲尔铁塔,照片火了。媒体形容,铁菲尔铁塔像极了"路边电线塔",而塞纳河则似“村头水沟”。许多人因此对巴黎祛魅,大爷的一组照片治好了他们的“精致病”。
好不容易去了趟巴黎,如果唯一的收获只是对当地“祛魅”,无疑是非常可惜的。显然还有很多重要的信息和感受,并不为大爷所知。旅行团匆匆忙忙,他估计也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东西。
因为对于一个真正的旅行者,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不仅仅是去感受当地之“美”的,拍一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面,难道就意味着已经理解了这座城市了吗?这何尝不是对巴黎的一种浅化。
他大概没有读过罗兰·巴特对于埃菲尔铁塔符号学的解释:
“具有19世纪的现代感、交流性、科学性,象火箭、树干、起重机、男性生殖器、避雷针或昆虫,勇敢的面对着人类无限的想象之梦,这是不可避免的符号;假如没有到过巴黎,没有看到它的话,人们将不再会有对它的想象:即,不再接受埃菲尔铁塔的形体,不再孕育在它的种种想象之中了。”
巴黎圣母院在大爷的眼里,估计也不会太亮眼,这样的欧式建筑在国内并不少见,很多小区里面就有很多法式风格。问题是,如果你没读过雨果,没读过大仲马,不知道巴黎20年代艺术大爆炸,甚至没看过伍迪艾伦的《午夜巴黎》,你如何感受到眼前平凡无奇的巴黎建筑背后的历史情绪呢?
问题的关键是在这种陌生感中,找到一种好奇,并思考现代与历史的对位关系,更为重要的是要进行阅读的回应。
钱钟书有一句挺狠的话,”不读书,行万里路也只是个邮差。”
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旅行之必要一定是跟书籍信息相互关联的,否则你眼里所见的也就是好不好看这么粗浅的含义。
大爷想必都没怎么跟巴黎当地人交流过,这样匆匆的旅行更是失去了很多滋味。
我不是为巴黎“强辩”,而是事实上,我们真的不必太急于去解构、祛魅巴黎,在我们彻底了解它之前都不应该如此,否则我们讨论的内容将永远是浅表化的。就算是给大爷换个相机,拍出个很美的埃菲尔铁塔,难道这就能代表巴黎吗?显然也不能,这只是相机参数在作用而已。
更为官能性地了解巴黎,我推荐各位可以看看这部电影《云中行走》,讲述了法国高空表演艺术家菲利普·帕特在高空走绳的事,这也是真事。作为普通人,我们就很难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就不怕摔死吗?真是太蠢了。但是这个法国人就追求这个,这是一种精神生活。如果脱离了精神性,我们就很难真正理解法国,巴黎。
近日,李诞也是花了20万去南极旅游,但是他的体验感很差——“难吃的船餐,难闻的企鹅屎”。李诞的南极行让很多人对这个地方祛魅了。但问题是,你去南极,难道就是为了吃大餐,就是去闻企鹅屎的吗?就没有别的什么精神性的体验?
如果止于物质,很多东西都能解构,不就那点事吗,在哪里没有?去趟商场就能解决了。问题是,我们还生活在一个精神世界,一个审美世界,这些东西,越来越不被现代人重视了。
即便是在国内旅游,很多人也都是走马观花,拍拍照,吃顿大餐,一走了之。他们可能会沿着苏东坡的贬谪路线旅行,但是却从不认真读两篇苏东坡的文章,这样的旅行不也是一种快餐式的行走吗?
大爷去掉了滤镜,但也不仅仅是滤镜,他也失去了一次深入了解巴黎文化的机会。但是有一点是好的,他毕竟是出去见过了,他亲历了巴黎了,这样的经验本身也很可贵。只是不必急于为这一次的经历下定论,否则一个更加美好的精神世界之门永远也不会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