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坐在白宫里的决策者们或许很难理解,为什么在海外战场连战连捷、甚至能把马杜罗“绑架”到手、霸气扣押俄军护航油轮“贝拉1号”的高光时刻,局面会在自家后院的一声枪响中瞬间崩塌。
就在前几天,特朗普还在演讲台上兴奋地做着吐舌头的鬼脸,享受着强人政治带来的快感,那种退出66个国际组织、只有我说了算的豪横劲头,仿佛世界都在他的脚下震颤。
但命运不仅充满讽刺,更极其残酷,特朗普自以为正在下一盘叫板中俄、重塑“冷战”格局的大棋,却没料到棋盘被一股来自明尼苏达州的怒火直接掀翻。这并不是一次偶然的走火,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内部战争”彻底失控的必然结果。
1月7日的那个清晨,当明尼阿波利斯的寒风吹过街头,一切本该如常。然而在这座距离乔治·弗洛伊德当年殒命处不足一英里的城市,仅仅相隔不到1600米的距离,又一具躯体倒在了执法者的枪口下。
这一次倒下的不是偷渡客,也不是被渲染成洪水猛兽的非法移民,而是蕾妮·古德——一位非裔女性,一位土生土长的美国公民,一位并没有试图发动袭击的普通驾驶员。当视频在网络上传播开来,所有试图掩盖真相的遮羞布都被粗暴地扯下。
那个瞬间极具冲击力:蕾妮的车或许是动了,她挥手示意,试图驶离包围圈,但在ICE(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探员的眼中,这种逃离被解读成了“杀意”。国土安全部信誓旦旦地声称死者“试图撞击车辆”,但在民众雪亮的目光审视下,这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
根本没有所谓的冲撞,有的只是几秒钟内挡风玻璃上炸裂的三声枪响,以及随后在车内迅速流逝的37岁的生命。如果只是把它当作一起普通的操作违规,那就太低估了这背后的恐怖逻辑。我们要问的是,为什么一个原本负责边境和移民事务的机构,会拥有向本国公民随意开火的底气?
翻开ICE的账本,你会看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1700亿美元。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它不仅把那支历史悠久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甩在身后,甚至比那个拥有核武库的俄罗斯全军预算还要高出400亿美元。
在这个庞大的金钱堆砌下,ICE早就不再是一个行政机构,它异化成了一头全副武装、在本土肆意游荡的巨兽。早在1月6日,就在枪响的前一天,2000名探员如黑云压城般部署到了明尼苏达。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场代号为“福利诈骗调查”、实则针对索马里裔社区的精准清洗。
他们手握全国七成驾驶证的数据,拥有了甚至超过警方的火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国内版NSA”和私人武装的混合体。当一个机构拥有了不加节制的权力和堪比大国军队的预算,且其执法对象被政治话术长期非人化时,把枪口抬高一寸、对准公民的脑袋,就成了大概率事件。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特朗普当局对此事的定性。枪声刚落,甚至无需复杂的调查,一顶“本土恐怖分子”的帽子就扣在了死者头上。在总统的叙事里,不存在过度执法,只存在“职业煽动者”和“恶意碾压”。
这种极其强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表态,与其说是在维护法律,不如说是在宣示一种新的统治逻辑:凡是阻挡我意志的,即便是本国公民,也可以被划入敌人的范畴。
防长赫格塞思口中那个“历史结束、大国对抗开始”的宏大叙事,在这一刻不仅指向了东方的中俄,更指向了每一个不顺从的美国人。但美国毕竟不是铁板一块,这种“把内部矛盾敌我化”的操作,立刻引爆了深埋已久的地雷。
明尼苏达州州长沃尔兹的反击不仅仅是言语上的抗议,更像是一份“宣战书”。他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而是直接下令国民警卫队进入待命状态。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地方武装力量与联邦准军事力量在本土的一次直接对峙。
明尼阿波利斯市长雅各布·弗雷的怒吼更具代表性:“垃圾叙事”、“滚出城市”。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政客,此时已经顾不得体面,因为他们深知,如果任由ICE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人立威,地方治理的合法性将荡然无存。
事态的发展仿佛是一场极速坠落的过山车。一边是民主党控制的“蓝州”开始集体总动员,纽约、芝加哥等地纷纷响应,民众的怒火与抗议者的脚步声汇成了洪流。
另一边是特朗普阵营的寸步不让,他们早已在查理·柯克遇刺身亡的事件中积累了足够的仇恨与被迫害妄想,如今更是将这种对抗视为“你死我活”的决战。在他们看来,ICE不是凶手,而是捍卫国家的盾牌,任何质疑都是叛国。
这就是2025年开年的美国图景:所谓的“法治”已经在两极分化的撕扯中粉碎。去年ICE抓捕的那22万人中,有近三分之一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这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撒网式捕猎,早就预示了今天的悲剧。这不再是关于移民政策的辩论,而是一场关于生存空间的争夺。
当联邦政府可以绕过地方法律、当街处决嫌疑人并将之定义为“反恐战争”的一部分时,每一个普通人,无论肤色如何,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出现在准星里的目标。
那些试图把这起事件与当年的“黑命贵”运动做简单类比的人,或许看漏了一个关键点:当年的矛盾还停留在警察暴力与种族歧视的层面,而今天,它是联邦集权与地方自治、军事化管治与公民权利之间的终极博弈。
特朗普或许本想用那份“退出国际组织”的行政令来向世界展示美国的霸权,想用扣押油轮来给普京“上眼药”,但他忘了,一个连国内基本信任都已崩塌、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的国家,哪怕拥有再强大的航母编队,其根基也是中空的。
硝烟未散,局势已在失控边缘徘徊。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正在自我反噬的帝国,它的执法机构像军队一样庞大,它的政党像仇敌一样对峙,它的总统把异见者视为恐怖分子。特朗普想要掀翻的是国际秩序的桌子,结果却是自家的地板先裂开了缝。
在这场没有硝烟但充满火药味的政治内战中,蕾妮·古德那辆挡风玻璃破碎的汽车,不过是这个时代巨大裂痕中一个微小而惨烈的注脚。在那声刺耳的枪响之后,所有人都能听见,所谓“大国竞争”的宏大号角声下,传来的竟是民主制度断裂的咔嚓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