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师杀学生，学生杀老师
1928年6月4日，皇姑屯的一声巨响，把“东北王”张作霖连同他的火车专列一起送上了天。这老爷子一辈子在刀尖上舔血，最后竟然是在日本人手里栽了跟头，终年53岁。
这岁数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怪就怪在，张大帅手底下那五个最得力的干将，号称“五虎上将”的狠角色，竟然没一个活过大帅的岁数，更没一个能得享高寿。
他们有的死在自己人枪口下，有的死在火车站的刺杀中，甚至还有一个，传说是在棺材里被活活闷死的。
这五个人的命，就像是给那个疯狂的时代做了一个最血腥的注脚。
咱们先说这五虎将里头，最让人意难平的一位——郭松龄。
这人是个异类。在一群大老粗和兵油子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一身笔挺的军装，戴着金丝眼镜，不爱抽大烟，不爱打麻将，就爱练兵打仗。
他是张学良的老师，也是张学良最信任的“茂宸”。张学良对他信任到什么程度？东北军的精锐部队，名义上是张学良在带，实际上指挥权全在郭松龄手里。张学良甚至说过：“我就是茂宸，茂宸就是我。”
谁也没想到，1925年11月，这把张家最锋利的刀，突然调转刀口，砍向了老帅张作霖。
郭松龄反了。
他带着七万大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一路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打进沈阳城。那时候张作霖都慌了，甚至已经打包好金银细软，准备逃回老家当富家翁。
02 棺材里的抓痕
但这世上的事儿，往往就坏在“运气”二字上。
就在郭松龄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这老天爷突然变了脸。巨流河畔，狂风大雪，郭松龄的部队缺衣少食，那是冻得连枪栓都拉不开。而对面的奉军，得到了日本人的支援，再加上张学良亲自在阵前喊话，那是郭松龄带出来的兵啊，听到少帅的声音，军心瞬间就散了。
12月24日，郭松龄兵败被俘。
张作霖恨透了这个“反骨仔”，根本没给他审判的机会。第二天，在辽中县的老大房，郭松龄和他的妻子韩淑秀一起被枪决。
老帅为了泄愤，还下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命令：把郭松龄夫妇的尸体运回沈阳，在小河沿体育场暴尸三日。
那一年，郭松龄才42岁。他想改变东北军的旧习气，想给这片黑土地换个活法，结果却把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郭松龄这一反，不仅送了自己的命，还顺带把“五虎将”里的另一位给带走了。
这人叫姜登选。
姜登选和郭松龄不一样，他是典型的“士官派”，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为人宽厚，在奉军里人缘极好。但他和郭松龄一直是死对头，郭松龄觉得姜登选这种留洋派不接地气，姜登选觉得郭松龄心胸狭隘。
冤家路窄。郭松龄在滦州起兵的时候，姜登选正好路过。
这姜登选也是个实在人，他想着大家都是奉军的兄弟，大帅待你不薄，你这时候造反不是背后捅刀子吗？于是他居然跑去劝郭松龄收手。
这一劝，把自己的命给劝没了。
郭松龄当时杀红了眼，正愁没地方立威，一看姜登选送上门来，二话不说就给扣下了。姜登选也是个硬骨头，在关押期间那是破口大骂，骂郭松龄忘恩负义。
郭松龄一怒之下，下令将姜登选枪决。
这事儿惨就惨在后头。后来郭松龄兵败，姜登选的家人朋友去给他收尸迁葬。当把那口薄皮棺材打开的时候，在场的人全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姜登选的尸骨扭曲，棺材盖的内侧布满了深深的抓痕。
原来，当时行刑的士兵并没有打中要害，姜登选只是昏死过去。被装进棺材埋进土里后，他醒了过来，在黑暗和窒息中，他拼命地抓挠棺材板，想要逃出生天。
那种绝望和痛苦，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姜登选死的时候，也才46岁。
03 玩枪的专家，死在了病床上
相比之下，韩麟春的死法虽然不那么血腥，但也透着一股子宿命的味道。
韩麟春这人，是个技术型人才。你要是玩过早年的战争游戏，或者看过老电影，应该听过一种枪，叫“韩麟春造”。没错，就是他设计的。
他是沈阳兵工厂的督办，把个兵工厂搞得有声有色，这时候的东北军，装备在全国军阀里那是数一数二的，韩麟春功不可没。
他和张学良关系极好，两人经常搭档指挥作战，军中常称“张韩”。在郭松龄反奉的时候，正是韩麟春给张作霖出了不少关键的主意，才帮老帅稳住了阵脚。
按理说，这样的人才，只要不打仗，应该能活得挺久吧？
不。韩麟春有个致命的弱点：生活太没节制。
这哥们儿爱玩，那是出了名的。家里妻妾成群不说，外面的花花世界他也一样没落下。那时候的军阀，手里有权有钱，日子过得那是纸醉金迷。
1927年冬天，韩麟春突然中风。这一病就没能再起来，在床上躺了三年多，最后还是没熬过去，在1931年病逝了，终年46岁。
他要是能多活几年，等到九一八事变，以他在兵工方面的才能，说不定东北军的抗战局面会有所不同。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04 剑客的归宿
五虎将里，如果要选一个最像武侠小说人物的，那非李景林莫属。
这人有个外号，叫“神剑将军”。他不是吹牛，他是真练过。早年拜在武当剑术名家宋唯一门下，那是正儿八经的武当传人。
在战场上，李景林还专门组建了一支“疾行军”，背上背着大刀长剑，看着跟义和团似的，但在近战肉搏中还真挺好使。
郭松龄反奉的时候，李景林也是“反奉三角同盟”的一员。但他这人比较滑头，看着郭松龄势头不对，就开始摇摆不定。后来被张作霖和张宗昌联手给收拾了，只能通电下野。
下野后的李景林，干脆彻底放飞自我，不带兵了，改行教武术。
他在南京、上海等地开办国术馆，成了民国时期武术界的风云人物。他也算是看透了，军阀混战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还不如练练剑、教教徒弟来得实在。
但即便远离了战场，死神也没放过他。
1931年，李景林在济南突然暴毙，享年47岁。关于他的死因，坊间传闻很多，有说是被仇家下毒的，有说是练功走火入魔的，但官方说法是患了痢疾。
一代剑客，没死在比武场上，却死在了病榻之上，也是令人唏嘘。
05 混世魔王的最后一张车票
最后这一位，那是大名鼎鼎，或者说是臭名昭著——张宗昌。
人送外号“狗肉将军”、“三不知将军”（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姨太太）。
这张宗昌简直就是那个荒诞年代的集大成者。他作的一手“好湿”，“大炮开兮轰他娘”传颂至今；他治理山东那是刮地三尺，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张作霖活着的时候，还能压得住他。皇姑屯事变后，张宗昌就成了丧家之犬。
九一八事变后，张宗昌在日本人的怂恿下，想回山东东山再起。当时山东的主席是韩复榘，这韩复榘也是个狠角色，一看张宗昌要回来抢地盘，表面上称兄道弟，把张宗昌请到济南喝酒，暗地里却磨好了刀子。
1932年9月3日，张宗昌在济南火车站准备离开。
韩复榘那是给足了面子，亲自到车站送行。张宗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满面春风，正站在车厢门口跟韩复榘挥手告别呢。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人，抬手就是一枪。
但这枪法稍微有点潮，没打中要害。张宗昌毕竟是土匪出身，反应极快，转身就往车厢里跑。但他忘了，为了表示诚意，他在宴席上把自己的配枪送给了韩复榘，这时候他是赤手空拳。
刺客紧追不舍，这时候又冲出第二个人，对着张宗昌就是一顿乱枪。
张宗昌那是身材高大，有一米九多，但在子弹面前，长得高只能是目标大。他身中数弹，像一座倒塌的塔一样，重重地摔在了站台上，当场毙命。
刺客并没有跑，而是大声高喊：“我是郑继成，我杀张宗昌是为父报仇！”
原来，这刺客的父亲郑金声，当年就是被张宗昌给杀害的。
韩复榘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是炉火纯青。张宗昌这一辈子杀人如麻，最后死在了复仇者的枪口下，也算是因果循环。他死的时候，51岁，是这五个人里活得最长的，但也没能活过张作霖。
这五个人，郭松龄死于理想与背叛，姜登选死于无辜与内斗，韩麟春死于放纵，李景林死于病痛，张宗昌死于仇杀。
他们曾经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手里握着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生死。在那个乱世，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可以在棋盘上随意落子。但到头来，他们都只是时代的棋子。
张作霖想做东北王，结果被炸死在皇姑屯；他的五虎上将，个个如狼似虎，最后却都落得个不得善终。
那个年代的辉煌，往往都带着血腥味；那个年代的落幕，也总是透着股苍凉劲儿。看着这些人的结局，你只能感叹一句：
在历史的车轮面前，谁也别想永远站着，不管你是英雄，还是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