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人士指出,这些所谓的“可分配资金”实为一种新型的“政治分肥”。除了卡布拉尔本人,几乎无人真正理解这套复杂的计算公式,其结果便是导致各选区的资金分配往往与其切身需求并不匹配。
进入前众议院议员埃利萨尔迪·萨尔塞多·科的私宅车库里,可能会以为走进了一个巨型提款机的内部。在几辆豪车之间,赫然堆放着几十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根据这位正在“因病”避走美国的政客自述,这些并不是旅行装备,而是通往菲律宾权力巅峰的通行证。
这种关于“现金搬运”的描述并不是孤本。早在去年10月,一位名叫古特萨的前海军陆战队员就已经打破了沉默,他的证词像是一块早就备好的拼图:46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每个装有4800万比索,目的地直指罗穆亚尔德斯的豪宅以及紧邻总统府的区域。
两人的说法不仅在细节上惊人地咬合,更勾勒出一个价值高达1000亿比索防洪工程背后的分赃网络——据称,四分之一的工程款就这样在沉默中被抽走。如果说现金的流动展示了腐败的粗暴与直接,那么“卡布拉尔档案”则揭示了这套体系精密且冷酷的另一面。
这一段故事的主角卡塔丽娜·“凯茜”·卡布拉尔,曾是菲律宾公共工程与公路部的次长,她于2025年12月18日在一场充满疑点的悲剧事件中身亡。虽然人已离世,但她留下的遗产——一套决定2023年至2025年项目资金去向的神秘“公式”却让生者寝食难安。
但事实上,这种“泄密”早在10月份就已在私下流传,莱维斯特甚至早在11月就已将数据秘密移交给了拥有严格核查能力的菲律宾调查新闻中心。通过这些晦涩难懂的表格和数据,一个被称为“可分配资金”的概念浮出水面。
这种冠冕堂皇的术语背后,实际上是新型的“政治分肥”机制。在新闻中心的深入挖掘下,那一连串枯燥的数字变得血淋淋地直白:在这套公式的运算下,无论选区的实际需求多么迫切,资金总是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流向了特定的方向。
这套系统最大的受益者名字不仅不令人意外,反而令人感到绝望——费迪南德·马科斯的儿子桑德罗,以及那位在现金丑闻中同样榜上有名的表弟马丁·罗穆亚尔德斯。这两位被媒体冠以“分肥之王”的称号,似乎精准地解释了那套无人能懂的公式究竟是在为谁服务。
对于1000亿防洪工程贪腐的指控,总统府的发言人只能苍白地回击这是“撒谎”和“毫无根据”。但真正应该站在聚光灯下解释这一切的那个人——小马科斯总统,却选择了彻底的沉默。没有澄清声明,没有直面记者的勇气。
这种姿态往往被视作最糟糕的信号:当你无法反驳事实时躲避是唯一的掩体。民众的怒火已经从网络蔓延到了马尼拉和宿务的街头,要求政府彻查和总统下台的呼声此起彼伏。在这个对马科斯家族贪腐历史有着痛苦记忆的国度,那些装满钞票的行李箱唤醒了人们对旧独裁时代的恐惧。
民调数据无情地记录了权力的崩塌:马科斯的支持率在短短几个月内从42%暴跌至33%,且毫无止跌迹象。相比之下,一直保持在55%左右支持率的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似乎正冷眼旁观着盟友的坠落。
作为前省长安东尼奥·莱维斯特和资深参议员洛伦·莱加达的儿子,或许给了他在这场豪赌中下注的底气。而逃往美国的埃利萨尔迪则是出于生存本能的自保,他深知留在国内不仅意味着法律风险,更涉及人身安全。
毕竟,一位掌握着关键算法的次长已经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她的电脑正躺在司法部长博英·雷穆拉的办公室里等待取证,谁知道那台机器里还会吐出什么惊天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