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3年冬天,紫禁城里锣鼓喧天,大家都等着领赏。
但在福州总督府,有个老人快吓尿了。
不仅没赏赐,户部还扔给他一张欠条:亏空官银四万七千两。
没人能想到,这位刚帮康熙拼好大清版图的功臣,保命全靠床头两本发黄的烂账。
这事儿在清朝官场简直是个异数,这哪里是论功行赏,分明是卸磨杀驴。
大清的官,多的是想方设法从国库里捞钱的,唯独这个姚启圣,是个拼了命往国库里“贴钱”的主儿。
这人路子野的很。
康熙十三年三藩之乱,福建乱成一锅粥,本来是个落第书生的姚启圣,看着局势不仅不跑,反而嗅到了机会。
他干了一件那个年代没人敢干的事:变卖家产。
他把自家的田产、房契、甚至祖宅都卖了,凑了一大笔现银,招募了几百个亡命徒,自己拉起了一支队伍去投奔康亲王。
别人当官是为了发财,他是散尽家财为了当官。
但这笔“天使轮”投资他赌赢了,靠着这股狠劲和自己掏腰包养出来的精兵,他一路从布衣杀到了福建总督的位置。
但当上了封疆大吏,真正的噩梦才刚开始。
当时的台海局势是个死结:郑氏政权再对面死守,清军在岸边干瞪眼。
朝廷为了困死对面搞“迁界禁海”,结果对面没饿死,沿海的老百姓先活不下去了。
姚启圣心里清楚,光靠打是打不下来的,得靠“买”。
他在福州搞了个“修来馆”,说白了就是个高薪挖墙脚的机构。
只要对面的士兵肯投降,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大头兵,来了就给银子,给地种,还给安排工作。
这笔钱从哪出?
户部拨的那点款连塞牙缝都不够。
姚启圣二话不说,又开始掏自家的腰包。
据后来统计,光是安置投诚人员和买情报,他就填进去十几万两白银。
那是真金白银的往里砸,硬生生把对面郑氏集团的人心给买空了。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金元攻势”吗?
等到康熙下决心要武力收台的时候,姚启圣又做了一个不仅掏钱还“掏心”的决定——他举荐了施琅。
这在官场上其实是大忌,施琅是个猛将,一旦上位,军权肯定要从姚启圣手里分走。
但姚启圣为了大局,楞是把这个曾经跟自己有过节的人推了上去。
结果正如他所料,施琅一拿到兵权,立马翻脸不认人,把姚启圣从前线指挥的位置上挤了下来,让他变成了搞后勤的“粮台”。
所有的仗是施琅打的,所有的功是施琅领的,而所有的钱,却是姚启圣垫的。
施琅在澎湖大捷,风光无限地接受郑克塽投降时,姚启圣正在福州为了凑造船的尾款愁白了头。
更讽刺的是,大功告成之日,就是清算之时。
康熙二十二年,台湾回归,举国欢腾。
施琅被封为靖海侯,世袭罔替,风光无两。
而姚启圣等来的却是御史的一本奏折,弹劾他在修造战船时“虚报冒领”,要求他赔偿朝廷四万七千两白银。
这时候的姚启圣,家底早就为了国家掏空了,哪里还拿得出这笔巨款?
他在极度的愤懑和惊恐中病倒,临死前,他看着家徒四壁的总督府,深知自己一旦闭眼,背着贪污罪名的儿孙不仅要变卖妻女还债,还可能人头落地。
用商人的眼光投资战争,他赢了天下,却输给了人性。
就在朝廷的追债官差逼上门,准备查抄姚家的时候,姚启圣的儿子姚仪,流着泪搬出了父亲留下的最后遗产——两本账册。
这一幕,堪称清代官场最打脸的时刻。
两本账一对照,真相大白于天下:那四万七千两根本不是虚报,而是姚启圣为了赶工期,自己先垫付进去的救命钱!
不仅如此,算总账的话,朝廷反而还欠着姚家十几万两银子的“垫付款”。
真相是查清了,但结局却更加令人唏嘘。
康熙皇帝看完这两本血泪账册,沉默良久,最后下了一道旨意:免除姚家的追偿,不再追究那四万七千两。
仅此而已。
没有追封,没有平反,更没有归还姚家垫付的那十几万两银子。
对于帝王来说,姚启圣虽然清白,但他太“能”了。
一个在地方上一呼百应、能自己掏钱养兵、还能收买人心的汉人总督,即便死了,影响力也必须被抹除。
不追究是给面子,不封赏是政治手段。
这两本发黄的账册,狠狠抽了朝廷一记耳光。
姚启圣这一辈子,也就是这个时候才明白,功劳太大了是罪,太有钱了是罪,太得人心更是死罪。
那两本账册保住了他家族的性命,却保不住这位收台第一功臣身后的寂寞凄凉。
直到今天,当我们谈起收复台湾,大多只知施琅的坚船利炮,却鲜少有人记得,在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峡背后,曾有一个老人,默默地烧光了自己最后一枚铜板。
他死的时候六十岁,身后除了那个虚名,家里连办丧事的钱都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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