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9月,我被分到一陆军医院进行临床实习培训。当时,这所医院正是负责救治从前沿下来的伤员的指定医院。每当进入医院的解放卡车变多,我们就知道,又有不少伤员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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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送来后,病房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同时由于医院医护人员数量缺少,人手严重不足。最后医院经过研究决定,让我们这些实习生也开始参加护理工作。同时也正是因为有幸参与了伤员的护理工作,这才让我跟伤员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而在这些伤员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被炸伤了右腿的战友,他的坚强和乐观,让我至今难忘。

记得有一天,下来了一位年轻的伤员,姓刘,81年兵,是从四川乐山应征入伍的(比我小几岁)。他平时讲话有着一股浓重的乐山地方口音,虽然当时的我已经脱下了军装,但他还是亲密的称呼我为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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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下来,在跟刘战友熟悉了之后,我才知道,他是因为被炸伤了右腿,才送到我们医院来的。当时送来医院时,因为失血过量,他的情况很不乐观,最后经过医护人员的紧急抢救,他的病情才逐渐平稳下来。虽然病情平稳了下来,但他受伤的右腿是否能保住,专家们还在评估当中(其实,当时从主治医生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刘战友的右腿已经很难保住了)。

一天早上,我照例到病房进行巡视,想到刘战友马上就要失去右腿了(第二天要进行手术),我心里很难受,跟他说话时,我的眼睛也不敢跟他对视,我还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他那条即将失去的腿。对于这种情况,我想刘战友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但他似乎没有一点烦恼的样子,在病房的床上躺着时,还在滔滔不绝的跟我说着他在部队里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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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到最后,刘战友对我说,比起别的战友,自己已经很幸运了,而且自己也不后悔。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能早点康复,然后退伍回到家乡,因为家乡还有年迈的父母和一位爱着他的姑娘在等着他。说到此处,刘战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但看着刘战友的笑容,我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之后,我匆匆的逃离了那间病房,我怕,我再待下去,眼泪就止不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刘战友自从来到医院后,就已经做好了保不住右腿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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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手术很成功,虽然刘战友并没有保住自己的右腿,但总算是没留下别的后遗症。手术过后的第二天,我照例到刘战友的病房巡视。见到是我来了,刘战友还是跟以前一样笑着,跟我滔滔不绝的说着部队的生活,以及他退伍回家后的打算,他说自己当兵四年多,家乡的姑娘等了他四年多,很不容易,自己也很对不起她,还说回去以后,就准备跟她结婚。

听着刘战友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但我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右裤腿,一阵悲伤还是涌上了我的心头,之后,我逃离似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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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实在不愿看到,一个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的小伙子,遭受这般折磨。

日子过得很快,刘战友也恢复的很好,转眼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一天早上,我照例到那间病房巡视,但已经不见了刘战友的身影,只留下了一张空荡荡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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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战友出院后,我不知道他是否退伍回到了家乡,我不知道他回家后的生活过的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跟那位等了他四年多的姑娘终成眷属。

虽然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数,但我打心底希望他安好,他也应该安好。